431.與君同舟渡,達岸各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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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笙囁嚅問道:「沒事吧?」

  問完就後悔了,這種心狠手辣,無惡不作的禍害,肯定能活一千年。 .

  蘇應衡眼睛刷地亮了起來,面上卻還矜持,語氣平平地說:「老爺子用了十分的力氣,你說呢?」

  活該!

  這兩個字在嘴邊轉了轉,又咽了下去。

  真說出來,就像跟他打情罵俏似的。

  對於這種曖昧,她能避則避。

  蘇應衡見她眼珠子在轉,哼道:「肯定罵我活該吧?」

  艾笙氣悶,不理人了。

  她現在動不動就冷臉,蘇應衡也有了些免疫力。

  「跟你說幾句話真費神,我餓了」,他頤指氣使地說。

  艾笙真想不管他,把他扔這兒。

  不過掃到他額前的細汗,心裡就一陣悶痛。

  「嗯」,她不打算跟他多說,轉身到了餐桌旁,將飯菜擺開。

  蘇應衡赤著身過來了,他每個動作都牽動著身上的肌理,肌肉一繃一繃地。

  見她只盛了一碗飯,蘇應衡問道:「你不吃麼?」

  自從他們生份以來,就沒有一上桌上吃過飯。

  蘇應衡每次一個人對著飯菜就沒胃口。

  艾笙垂眼說:「待會兒我和爺爺他們一起」。

  蘇應衡臉色晴轉陰,「跟我吃頓飯這麼艱難?」

  艾笙也不想伺候,臉一板,「你自己吃吧」。

  扭身就走。

  蘇應衡站起來抓住她的手腕,扯到背上的傷,抽了口冷氣。

  艾笙一驚,條件反射般地扭頭去看。

  蘇應衡見她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唇角抿了抿,「你還在為網上的視頻生氣?」

  「你別多想,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蘇應衡呼吸一滯。

  他就知道!

  她不在乎……

  蘇應衡聲音發澀:「我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你也沒關係?」

  艾笙望著他的眼睛,貌似很真誠:「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的女人把蘇太太的位置騰出來」。

  蘇應衡臉色鐵青,像是要吃人。

  「你給我住口!」,他低吼道。

  他腳步逼近,將她抵在牆壁上,眼眸里閃著湛亮的光,「呵,你想一走了之,門兒都沒有!我告訴你,除非耗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否則你休想從我身邊逃走!」

  他嘴角帶出陰冷的笑來:「所以你最好惡毒一點兒,每天詛咒我早死!」

  艾笙眼眸陡然瞪大。

  原來他不止對別人狠,對他自己更狠!

  她為什麼沒有早一點看清他的真面目,剝除偽善的表皮,他才是真正的魔鬼!

  身上一陣陣發抖,艾笙不知是嚇的,還是被氣成這樣。

  蘇應衡嘴唇徘徊在她雪白的脖頸旁邊,嗓音幽幽:「所以——還是乖乖聽我的話,陪在我身邊」。

  艾笙氣息起伏,一把推開他。

  蘇應衡的身體撞在沙發上,背部的傷口裂開,又開始流血。

  紅色的液體噠噠地滴在地上,艾笙臉色瞬間白了。

  蘇應衡忍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手掌罩在她眼前,「別看」。

  掌心底下一陣濕氣,蘇應衡心裡一顫。

  她哭了……是因為他嗎?

  艾笙拉開他的手,拉著他的手臂,讓他轉過身去。

  鮮血汨汨地浸濕紗布,直往下淌,看著尤為慘烈。

  艾笙忍住頭暈目眩,找出醫藥箱來,重新給他包紮上藥。

  「當時只道是尋常」,現在她施捨一點點的關心,他就跟吃了蜜一樣。

  那種甜中帶苦的滋味,一言難盡。

  她現在的臉色,恐怕像上課聽見那樣認真鄭重吧?

  他想扭身看看,卻被艾笙喝止:「別動!」

  蘇應衡果真安靜下來,等她說「好了」,仍意猶未盡,失望道:「這麼快?」

  艾笙不接這茬兒,跟他說:「吃飯吧」。

  蘇應衡點頭,眼睛牢牢盯著她:「你也一起?」

  每次跟他呆久一會兒,艾笙心裡都會有股罪惡感。

  就像現在。

  她淡淡撇過眼,「外公他們正等我呢」。

  蘇應衡手指一下子攥緊了。

  他喉結動了動,「一個人吃怪沒意思地,我和你……們一起吧」。

  艾笙不耐煩:「隨便吧」。

  她剛轉身,蘇應衡再次叫住了她。

  艾笙一副耐心耗盡的冷漠模樣,不過還是頓住腳步。

  蘇應衡低聲解釋道:「昨晚我是去顧士誠家裡喝酒,那個網紅是他的新女友」。

  艾笙聲線毫無起伏地說:「不用解釋,我說過,和我沒關係」。

  說完她大步走在前面。

  蘇應衡被她氣得全身都疼。

  飯桌上,周震瞄了蘇應衡好幾眼,周楷瑞寬慰老人家說:「年輕人身體好,皮外傷,沒什麼大礙」。

  周震瞪了兒子一眼:「食不言,寢不語」。

  周楷瑞低笑了一下,體貼認錯:「您說的是」。

  蘇應衡受了傷,周震發話,讓他們小兩口晚上就住在四合院,省得奔波。

  住在這兒能和艾笙一個房間,蘇應衡求之不得,矜持卻又快速地答應了。

  艾笙一點也不想和他呆在同個空間,下意識地皺眉。

  話都升到喉嚨口,但看老人家一臉欣慰,她又苦苦地咽了下去。

  飯後,艾笙還不想回房,徑直去了臥室旁邊的書房。

  沒想到蘇應衡也跟了進來。

  多跟她呆分鐘賺一分鐘。

  他知道艾笙不想看見自己,所以儘量降低存在感,默默地拿著一本經濟學文獻看起來。

  可效率很低,一個字也沒往腦海里跑。

  他把書拿得偏一點,偷偷看艾笙蘸墨寫字的認真模樣。

  恨不得把她的容貌刻在腦海里。

  紙上的詩句一揮而就,艾笙提著筆,看得出神。

  直到房間裡的掛鐘敲出有節奏的聲響,她才眨了眨眼。

  已經十點了。

  她把毛筆淘洗乾淨,掛在筆架上,沒跟蘇應衡打招呼,徑直出去了。

  蘇應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把書放到書架上。

  忽然想到什麼,轉身走到寬長的書桌前。

  只見宣紙上的筆跡秀雅婉約。

  可內容卻讓他咬緊後槽牙——

  與君同舟渡,達岸各自歸。

  她故意的!

  蘇應衡眼睛發紅,一氣之下,將宣紙撕得粉碎。

  滿腔的怒火讓他靜不下來。

  蘇應衡在書房的空地上來回走著,心裡全是與她對峙時的草稿。

  可等他怒氣沖沖地進了房間,艾笙已經睡了。

  憑什麼他一個人生悶氣,她還這麼逍遙自在!

  蘇應衡心裡極度不平衡,將她推醒。

  艾笙本來就沒睡著,被他折騰得火大,拂開他的手:「你有毛病吧!」

  蘇應衡愣了一下。

  以前她從不會這樣和他說話。

  他坐在床邊,一時忘了有什麼事找她。

  艾笙將被子拉到頭頂,背對他躺下。

  從天堂掉到地獄的落差,蘇應衡好一會兒才接受現實。

  他扯了扯艾笙的被子:「天氣熱,我身上都是汗」。

  那又怎麼樣!

  艾笙不動如山。

  「我想擦一擦身」,有求於人,蘇應衡的態度自然極好。

  他動作稍微大一點兒,背上的傷口就牽扯得發疼。

  艾笙也知道這一點。理智告訴她,不能給蘇應衡絲毫的希望;但……真的能不管他嗎?

  她瘋了一樣左右甩著頭坐起身來,將被子摔到一邊。

  木著臉起床穿鞋,「走吧」。

  她率先走向浴室。

  浴缸里放了少量的水,蘇應衡坐在裡面,只沒到他的胯部。

  怕將他的背部打濕,艾笙先用一張干浴巾蓋在上面。

  然後幫他淋水,抹沐浴露。

  蘇應衡瞄她一眼:「穿著內褲洗澡不舒服」。

  艾笙回道:「不是洗澡,擦身而已」。

  「內褲裡面的位置也要洗啊」。

  艾笙朝他下面瞄了一眼,還沒給他洗那兒呢,已經鼓起來了。

  她不帶感情地說:「多餘地幫你擦洗,其他的自己解決」。

  蘇應衡不滿:「我要怎麼解決!」

  艾笙:「手」。

  蘇應衡:「……流氓」。

  擦洗不用手用什麼?

  艾笙奇怪地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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