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知道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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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應衡低聲在艾笙耳邊問:「想跳舞嗎?」

  艾笙搖了搖頭,「沒什麼興趣」。

  「覺得無聊?」

  「還好」。

  她話不多,答得也言簡意賅。好像情緒不是狀態。

  自從她得知了荀智淵的狀況,就沒什麼精神。

  這是他們之間難以化解的心結。一提起,就像踩到了地雷。

  蘇應衡張了張嘴唇,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沉默在兩個人中間發酵。

  蘇應衡本來是豁達的性格,但因為她,也變得敏感。

  愧疚和不忍糅雜在心口,堵得不上不下。

  「不用特意陪我,我一個人可以的」,艾笙餘光瞟見自己右後側有個朝這邊探頭探腦的侍應生。

  就這麼不想他留在身邊?

  蘇應衡眉頭微蹙。

  適時有人圍上來,對著蘇應衡嘰嘰喳喳。

  艾笙給了蘇應衡一個自己先溜的眼神,擠出人群。

  沒有賀堅幫著擋架,蘇應衡想脫身就難了。

  他無奈地放長目光,和人應酬著,大半的心思卻放到艾笙身上。

  艾笙望著舞池出神。整天地,梁一瑩和荀智淵的面容在腦海里交替出現。

  有這種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也挺難道。

  「好久不見」,清雅的男聲響在耳邊。

  艾笙扭頭,段明嶼正揚唇笑得很陽光。

  和剛才那個清傲孤寂的他完全不一樣。

  「怎麼沒去跳舞,今天你可是主角」,不說話就太尷尬了,艾笙隨口問了一句。

  段明嶼聳了聳肩,眉宇間帶著無奈,「我只是專注事業而已。程序猿里有幾個女生?外面都在傳我喜歡男人,我媽急了,才有今天這場晚宴」。

  他語氣輕鬆風趣,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她一臉鬱結,想要逗她開心。

  艾笙不禁莞爾。

  段明嶼家世樣貌在年輕一輩中都算上數一數二,再加上自身能力加持,不缺女孩子愛慕。

  兩人說這麼幾句話的空擋,又有幾個含羞帶怯的女孩子圍了上來。

  那一雙雙大眼睛裡跳動著紅心,艾笙有點同情段明嶼。

  「想跳舞嗎?」,段明嶼頭皮發麻,為了脫身,只能對艾笙提議。

  作為有婦之夫,艾笙一向有自覺。剛要拒絕,扭頭掃見那個侍應生側身避開她的眼神。

  艾笙抿了抿唇,點頭應下,「好」。

  段明嶼明顯鬆了口氣,伸出寬大白皙的手掌,嘴角帶著紳士笑容。

  感覺到身後灼熱的目光,艾笙如芒在背。

  不用想,也知道蘇應衡現在氣極。

  艾笙咬了咬牙,縴手放上去,微微發抖。

  進了舞池,艾笙有點不在狀態。

  這樣緩慢的舞曲,也踩了段明嶼兩腳。

  艾笙尷尬地道歉,「很久沒跳,有點不適應」。

  「嗯,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和我有仇」,段明嶼一點不放在心上。

  艾笙更加不好意思。

  為了不讓他的腳受罪,艾笙用了心,配合他的舞步。

  兩人一個明媚動人,一個挺拔英俊,自帶光環,引人側目。

  「那個美女是誰?看著和段明嶼挺配。今晚這個相親宴沒白辦」,一個從不八卦的程序猿也開始八卦了。

  「噓!你找死啊,那是蘇先生的老婆!」

  「哪個蘇先我艹,不是我想的那個蘇先生吧?」

  「想有命娶老婆就早點兒閉嘴!」

  對話聲低下去,蘇應衡聽不清身後的兩人又說了些什麼。

  手指漸漸握緊,眼底一片陰森的冷。望向場中最為引人注目的那對年輕男女。

  此刻的艾笙和面對他時的情緒完全不同。

  她嘴角漾著笑意,毫無憂愁。仰著一雙晶亮的眼眸,跟段明嶼說著什麼。

  而後,兩人都忍俊不禁。

  鬱氣淤積在胸口,隨時都要噴薄而出。

  一曲終了,艾笙和段明嶼對視一眼,像是有無限默契。

  走到場邊,艾笙有些渴,端起一杯飲料,嘴唇還未碰上杯口,就被人奪走。

  艾笙掀起眼皮,覷著蘇應衡發沉的表情。眼中沒什麼波瀾。

  像是無所謂,又像是不關心。

  蘇應衡克制著,冷笑:「跳得開心嗎?」

  「還行」,她答得有些敷衍。

  神傷和沉鬱在眼中一閃而過,蘇應衡喉結猛地動了動,「剛才我問你要不要跳舞,為什麼拒絕?」

  艾笙聳了聳肩,「你也知道,孕婦情緒變化比較大。見諒!」

  她招來侍應生,「請把我的大衣拿來」,一副要離開的架勢。

  侍應生低眉順眼,飛快掃她一眼,沒覺察出什麼異樣,將艾笙的大衣遞上去。

  艾笙接了,搭在手臂上,沒看蘇應衡一眼,徑直朝蘇應悅走去。

  蘇應悅雖然老是抱怨兄長**。但見不得哥哥受委屈。

  艾笙一過去,就被她拉住手腕,「你今天怎麼回事?」

  和她小叔子舞跳得火熱。自己哥哥身上的落寞都快占據整個宴會廳。

  接受到蘇應悅的不滿,艾笙滿不在乎地笑道:「跳了個舞而已,順便幫校友擋了擋桃華」。

  蘇應悅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艾笙和段明嶼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已婚女人被邀舞在圈子裡大驚小怪的話,被人看成土包子。

  蘇應悅只是依照蘇應衡的心思,多有苛刻。

  她自己也知道埋怨艾笙有點說不過去,只能揭過話題,「你懷著孩子,早點回去休息。等你生完孩子還敢這麼早走,我一定用手銬把你銬這兒!」

  蘇家有個暴君,還有個女土匪。

  艾笙見慣不驚,笑著說一定。裹了大衣,從宴會廳出去。

  蘇應衡沒有等她,快步走向停車場。

  他腿長走得快,和她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風灌進領口,艾笙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即使再怎麼生氣,蘇應衡也沒有自己先上車,就站在車邊等她。

  艾笙怕冷,皮膚一吹冷風,就白得毫無血色。

  蘇應衡突然很想抽菸。

  「只是跳個舞而已,你不用拿不守婦道的眼神看著我」,艾笙掌心滲出細汗,垂著眼,拼命掩藏住真實情緒。

  「你還成了原告?」,蘇應衡氣極而笑。

  「和你在一起太累了,我總要有一時片刻的輕鬆」,對不起,她在心裡對蘇應衡說。

  知道這話實在太傷人。

  蘇應衡瞳孔猛地一縮,眼睛猩紅,「所以你就到別的男人懷裡找輕鬆?!」

  艾笙皺眉,「你不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蘇應衡胸口劇烈起伏,忽然死死握住她兩邊肩膀,「你怎麼不嫌自己做得難看!」

  如果不是殘存著一絲理智,克制著不要當場折她的面子。

  恐怕蘇應衡當時就衝過去,把段明嶼搭在她腰間的手截肢。

  艾笙憋著氣不呼吸,難受的滋味像浪潮一般往上涌。

  終於來了。

  她一把推開蘇應衡,跑到停車場方柱旁乾嘔。

  蘇應衡遲疑兩秒,還是走過去,熟練地幫她拍背。

  艾笙沒被難受的滋味弄哭,反而因為他的日常小動作紅了眼眶。

  吸了吸鼻子,只能把戲給演到底。

  她嘔得更厲害,嗆得咳嗽。

  一把將蘇應衡的手推開,她虛弱又冷漠地說道:「離我遠點兒」。

  蘇應衡毫不設防的心臟,被利器長驅直入。

  痛得他背脊僵在那兒,成了一尊雕塑。

  艾笙喉嚨硬得發疼,在自己本能地抱住他之前,轉身上了車。

  蘇應衡好一會兒才辨認出,艾笙對他的排斥就在現實當中,並不是一場噩夢。

  他敲開司機那邊的車窗,「有煙嗎?」

  司機詫異兩秒,忐忑地開口:「我只有雲煙」。

  蘇應衡啞著聲:「隨便」。

  再不抽支煙發泄,他就快被鬱氣吞沒。

  煙和打火機叫到他手上。

  蘇應衡捏在掌心,指節敲了敲車窗,「你開車先走」。

  過程中,沒再看艾笙一眼。

  司機應是,帶著艾笙離開。

  蘇應衡眯著眼,將煙咬緊嘴裡。

  他知道自己會難過。

  但沒想到,會這麼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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