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2.籌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私事上,除了和艾笙公開,就只有這次,蘇應衡最高調。

  但艾笙覺得,這種高調實在不是時候。

  她心急如焚,打diàn huà給岳南山,不出所料,昨晚對岳南山吩咐的事情,蘇應衡已經知道了。

  頹然地將shǒu jī扔在旁邊,艾笙抹了一把臉。

  現在說什麼也來不及了。

  梁一瑩本就對蘇應衡的一舉一動格外注意。

  可能昨晚岳南山動作之前,她已經知道了吧。

  艾笙心裡開脫道。

  腦袋正一片亂麻,shǒu jī忽然響了起來。

  「餵?」,接到梁一瑩的diàn huà,艾笙心裡發緊。

  「恭喜蘇太太,終於有了孩子」,梁一瑩說話有些含糊,像是喝醉了。

  這個女人不正常才是最正常的狀態。所以她一開口,就會有種恐怖片的效果。

  艾笙手指攥緊了被角,「謝謝」。

  「和自己的仇人,有了孽種,滋味不好受吧?」

  艾笙視之珍寶的孩子,在梁一瑩的嘴裡卻是「孽種」。

  冷意在艾笙眼底泛濫。

  但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艾笙深吸一口氣,「我早晚會離開蘇應衡,總得有個籌碼在手裡」。

  「是啊,這個孩子就是最好的籌碼」,梁一瑩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語。

  她聲音很輕卻讓艾笙頭皮發麻。

  早知道這個瘋女人包藏禍心,但親耳聽到她打孩子的主意。艾笙心裡像燃著灼人的焰火。

  很快,梁一瑩掛斷diàn huà。

  艾笙像打完一場仗,額頭上一層冷汗。

  下樓之後,看見蘇應衡還在。

  他聽見腳步聲,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和煦地問道:「起來了?」

  每次和梁一瑩打過交道,都有種耗盡心力的感覺。

  艾笙不太想說話,悶悶點頭。

  蘇應衡凝神掃了她一眼,心裡的希望漸漸熄滅。

  對外公布她懷孕的消息,就這麼讓她難受?

  還是如他猜想的那樣,她根本就不喜歡這個孩子?

  眉頭不由自主地蹙起,蘇應衡轉身,率先進了餐廳。

  飯間,兩人誰都沒說話。

  都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蘇應衡有個早會,本急著出門,在沙發上等了半天,沒等到她軟聲道別。

  他心裡冷嘲一笑,是啊,連對孩子的態度也有待商榷,更別是對他。

  蘇應衡滿身寒氣地起身,很快出了門。

  「嘭」的關門聲,才讓艾笙把意識從發呆中拔出來。

  她看向窗外,線條流暢的黑色qì chē已經遠去。

  艾笙坐在原地,很想喝酒。

  今朝有酒今朝醉,至少能逃避一時半會兒。

  但客觀條件又不允許。

  她煩躁地扒了扒頭髮。

  有的人不能喝酒,有的人卻能買醉到底。

  郊外私人別墅內,梁一瑩拿著酒瓶,大口大口地往嘴裡灌。

  「哈哈哈我的兒子死了,蘇應衡卻有了孩子,老天爺多麼不公!」,梁一瑩指著天花板,破口大罵。

  「他把我兒子逼到荒無人煙的赤洲島,自己卻抱著老婆逍遙!可憐我的小羽,一個人孤零零在地下,會有多恨呀!」,梁一瑩臉上的妝花得不能看,配上尖利的嗓音,如同厲鬼。

  「蘇應衡他憑什麼!他該死!」,恨意很快將她的理智泯滅,梁一瑩胸口劇烈起伏,「嘭」一聲,將酒瓶扔在牆壁上。

  玻璃碎片四濺,酒水也潑在地毯上,一片狼藉。

  她站在原地大口喘氣,像條瀕死的魚。

  艾笙知道,她懷孕的消息勢必會刺激到梁一瑩。

  所以不能坐以待斃。

  想了想,她打了個diàn huà出去,和人約定好見面地點,換了衣服就出門。

  沒叫司機送,她自己出去招了計程車,到了一條很有民國風味的小巷子裡。

  順著巷子往裡走,盡頭是一家茶館。

  老式茶館,每個細節都很有味道。

  艾笙卻沒心思欣賞,徑直去了定好的包廂。

  由侍應生領著到了門口,就看見眉眼清俊的男人正悠閒品茶。

  一舉一動,貴氣十足。

  艾笙沒想到池宇盛來得比自己還早。

  「蘇太太,好久不見」,池宇盛還是一貫地rén miàn獸心。

  艾笙把包廂門關上,坐到他對面的茶几前。

  池宇盛給她斟了杯茶,艾笙沒動。

  「孕婦體燥,喝清茶最適宜。我特意點的鐵觀音」,池宇盛補了一句。

  說實話,池宇盛斟的茶,她不太想喝。

  他們連人都敢綁,什麼事做不出來?

  像是看透了艾笙的顧慮,池宇盛壓低嗓音說:「蘇太太不會是怕我下毒吧?」

  雖然謹慎,艾笙也知道池宇盛不會對自己怎麼樣,畢竟她還有用。

  為了能儘快結束廢話,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清香。

  「還沒恭喜你呢,蘇太太,即將為蘇家添丁」,池宇盛語氣怪怪地,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對方不懷好意,一提到孩子,艾笙就不禁揪心。

  她垂下眼,掩飾眼底的防備,苦笑:「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但也正是時候」。

  「哦?」,池宇盛很樂意聽她繼續說下去。

  「蘇應衡讓我家破人亡,於情於理,我都不想繼續跟他在一起。但有件事還沒辦完,所以還得用這個孩子同他周旋」。

  沒辦完的事到底是什麼事,兩人都心知肚明。

  取得競標dī jià,打擊蘇應衡的同時,又讓池宇盛在商場上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所以這個孩子是最好的盾牌,進可攻,退可守」,艾笙面無表情地說道。

  池宇盛帶著穿透力的目光在艾笙臉上打轉,最後嘖嘖嘆道:「最毒婦人心」。

  「我們家因為誰才走到今天在一步,我每時每刻都記著。即使我忘了,去世的母親也會在夢裡用鮮血來提醒我。不管怎麼樣,我要給父母一個交待」,艾笙眼裡閃著光,清媚的五官帶著堅毅。

  悔恨在她眼底交織成憂鬱和痛苦。

  她的側影,帶著孑孓的瑩光。

  很孤獨,也很美。

  池宇盛有一霎那的閃神,見艾笙看過來,連忙低頭喝茶掩飾。

  他們誰都沒有把事情說破,但利益關係卻理得很清。

  等池宇盛離開之後,艾笙盯著花瓶里的百合出神。

  但願池宇盛的野心夠大。

  剛跨出包廂,就聽見中間走廊一陣嘈雜。

  要躲避已經來不及,很快,幾個氣度不凡的男人已經走進視野當中。

  「咦,艾笙也在?」,溫序率先出聲,又看了一眼蘇應衡。

  蘇應衡當然不會樂觀地以為艾笙是專門來這兒找他的。

  肯定是約了人見面,剛準備走。

  蘇應衡示意溫序幾人先去包廂,自己走到艾笙面前。

  「這麼冷的天,和誰有約?」,蘇應衡看似漫不經心地問。

  他往艾笙背後的包廂里掃了一圈,看了眼牆壁,眼眸沉下來。

  這家茶館不僅歷史悠久,還很特別。

  牆壁上掛著茶包,裡面裝著茶葉。

  如果對這日的茶滿意,就取一個茶包走。

  如果哪天茶包都被取光,老闆會樂得合不攏嘴。

  茶包有個特點,男女的包裝不一樣。

  艾笙他們這間包廂牆壁有兩個茶包,一粉一藍。

  看來他們都沒記得拿茶包。

  重點是,和艾笙約會的,是個男人。

  艾笙見他繃著臉,心裡發虛,含糊應道:「就一個朋友」。

  「什麼樣的朋友?」

  「不太熟,也不重要」,如果可以,她巴不得離池宇盛這枚炸彈遠一點。

  蘇應衡卻覺得她在說謊。

  不重要,又何必冰天雪地地出來一趟。

  她開始有事情瞞他了

  心裡像開了個洞,空得讓人失重。

  看他臉色不對勁,艾笙趕忙轉開話題,「你和溫序他們,過來喝茶?」

  蘇應衡心不在焉地點頭,「他們喜歡這裡的小吃。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艾笙見他要送自己出門,忽然想到她是坐計程車來的。

  要是被蘇應衡發現,他肯定會起疑。

  於是趕緊挽住他的手臂,「等會兒和你一起回吧,剛剛只喝了杯茶,不知道這兒還有點心」。

  蘇應衡心裡放鬆了一點。只喝了一杯茶,看來她和今天的約會對象並沒有相處多久。

  見他不吭聲,艾笙想到今早吃飯時,凝固的氣氛。不由忐忑地仰頭:「我,可以和你一起嗎?」

  她不確定的語氣,讓蘇應衡心裡一揪。趕忙答道:「嗯,一起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