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步步逼近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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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啊,有時候太聰明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常尚義似笑非笑的看巡警一眼,「不用變著法拍我馬屁,你不是天橋下撂攤說相聲的逗哏。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讓步軍統領衙門搶走戶籍冊,也不管你從張東堂那邊撈了多少好處幫他改戶籍……」

  「大人……」巡警臉色瞬間發白,冷汗頓時從臉上滑下來,發不出聲來。

  「本想隨意轉轉,沒想到張東堂真可能在這裡!這可與你把我騙過來的目的背道而馳,」手指在下巴上滑動,常尚義接著道,「怎麼,現在又想把我騙走?你不會故意放走張東堂?或者殺他滅口吧?」

  「大人……」巡警緩了好一會兒,才低頭苦澀道,「小的不敢。」

  「以前真沒發現,你李青還是個有腦子的,不過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聰明以後就不要顯擺了。張東堂啊,逃出去或者死了,確實比活著更好!」

  巡警李青抬頭,詫異的看著常尚義,「大人也想到了?」

  「總不能是有人想吃他做的飯菜了吧?全程搜捕,連個罪名都沒有,沒有罪名,才是最大的罪名。唉,走吧,去看看。」

  「大人,李文掘地三尺都沒有找到……咱們還是不要找了吧?」

  「怕了?手腳不乾淨的時候,把腦袋都弄髒了嗎?」常尚義盯住李青,「找不到最好,找到了,正好為你除去後患!否則他逃了,你一家老小能逃了不成!」

  「大人你……」

  「咱們順天府捕盜營改成巡警隊有三年了吧?一開始的一百六十個老兄弟……」

  李青仰頭喝乾酸梅湯,擦把嘴角,將腦海中那些因抽菸土,收賄賂,欺壓良善、為非作歹的巡警身影擦去,澀聲道:「他們與我一般,皆是自作自受,與大人何關?此事太大,大人還是不要參與進去!動輒抄家滅門,我……」

  「李青,這個世道,我是越來越看明白了!可我真的改不了,幾代都是捕頭,那股子好奇一輩一輩傳下來,不是說不好奇就不好奇的!而且,我真想親眼看看這個張東堂!」

  李青擦掉臉上淚水和汗水,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為大人帶路!」

  「張東堂其實是個孤兒,原名張小西,打小在張福成鋪子裡做夥計,五年前八國聯軍打進來,他為保護張福成夫婦,被洋人打了一槍。張福成夫婦無後,便將他收為義子。」

  常尚義皺眉道,「只要看到張東堂戶籍冊,不難想到張小西就是張東堂吧?」

  「大人請看……」李青將一頁書紙從懷中取出,上面正是更名記錄、形貌記錄!

  常尚義微微搖頭,「王備心細,宅院記錄、張福成夫婦記錄還在戶籍冊上,你撕了這頁擋不住他多長時間!好在李文過去攪局。再說,張東堂說不得根本沒到這裡來。」

  「張東堂孝順,他臨走之前應該會來祭拜父母吧?」

  「嗯?」常尚義停下腳步,往後退了幾步,轉過身子看向正跪在靈堂之中的顧凡!

  李青轉過身,問道,「大人,張東堂家就在前面,是這家的鄰居,您有什麼發現?」

  「走吧,去看看。」

  顧凡聽到隔壁傳來模糊對話聲,搖搖頭便不再關注。

  院子內地面上有不少刺刀留下的空洞。

  步軍統領衙門的裝備並不比順天府巡警隊差,用的皆是最新款式步槍和刺刀。

  房門虛掩,推開進去便能看到青磚鋪就的地面上滿是腳印。

  屋子中已經沒有值錢的東西,柜子被打開,裡面空空蕩蕩。

  窗戶還算完好,牆壁和地面上皆有被刺刀捅刺後的孔洞。

  「還真是掘地三尺!這裡還真沒留下什麼證據!」

  常尚義點頭,李青的腦子比高然好使多了!

  「至少,張東堂來過!」常尚義站在正當門的桌子前,指了指上面塵土中露出的桌面,「上面的牌位應該被取走不久!」

  李青指指桌面上的原型痕跡,「這是牌位留下的痕跡,旁邊這個是什麼?碗?瓶子?或者是……骨灰罈?」

  「骨灰罈?」常尚義疑惑道,「張東堂父母病死之後,沒有下葬嗎?」

  「不清楚。我去問問這邊的張家人,他們應該都知道!不過,這算是證據嗎?」

  「入土為安!」

  「您是說,張東堂覺得父母有未完成的心愿?」

  「有這個可能,不過聽說扶桑有供奉至親之人骨灰的習慣。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去問問吧,我去隔壁看看,沒想到還有意外發現!」

  李青點頭,快步走出張東堂祖宅,朝著張家巷子中的祠堂走去。

  祠堂是一族重地,不管何時,都有人守著。落葉歸根,祠堂中有祖先牌位,守祠堂的人肯定清楚張福成夫婦是否下葬!

  顧凡看看突然出現在自家院中的中年,來到房門前問道,「你是誰?」

  中年將視線從房頂上挪開,轉過頭看著顧凡,看年歲是十五六的少年,古銅色臉孔面色略顯蒼白,雙手有老繭,身材健壯,寬大孝袍也難掩身上肌肉線條,身高五尺半,再過幾年,必然是一個昂藏大漢!

  只是那一雙眼眸,卻有著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沉穩與成熟!

  「順天府巡警常尚義!你為何減掉辮子?」

  「違法?」

  「嗯,認真說起來,真違法!關於辮子,現在施行的仍舊是大清入關留辮不留頭的法律。」

  「天熱,長辮子不好打理。而且,現在那麼多剪辮子的,也沒見官府抓人啊!」

  「南方剪辮子的多,那是天高皇帝遠,沒人管得住。京城剪辮子的,要麼是海外歸國的留學生,要麼是洋夷。你應該兩者都不是吧?」

  「都言歸國留學生為大才,見賢思齊,不可以嗎?」

  「有理!我以為你會說看破紅塵,欲要出家修佛。」常尚義自顧自說著,指指屋裡兩具漆黑棺材,「去官府報備了嗎?可是染了瘟疫?」

  生死報備官府,自古如此。一家兩口人同時躺在棺材裡,這種情形可不多見!

  「已經報備,非是瘟疫。」

  短頭髮,兩口棺材?難道這就是古力要告訴我的?常尚義凝重的臉色微微釋然,若是古力參與殺掉這少年家人,被報復殺掉,可以理解,但殺巡警的口子不能開!

  更何況,古力的人頭此時應該就在棺中吧?

  「尚未合棺吧?我要看一看陪葬品是否合規,有沒有逾越。」

  顧凡看著常尚義,沒有動手開棺的意思。

  「這是我的巡警腰牌!」常尚義將腰牌解下來,猛地扔向顧凡。

  顧凡瞳孔一縮,對方扔出的腰牌實在是太快,顯然用的力氣不小,躲開倒是能夠躲開,可自己能夠躲開,屋內布置和棺木卻躲不開!

  啪……

  顧凡手掌微微發痛,吸著冷氣將胳膊收回,手掌收到眼前。

  銅製腰牌一面正中刻著一個大大的清字,邊上刻著正五品巡警總長常尚義,背面則是防偽的花紋,大致能夠看出是一個熊羆,倒是和正五品武官的官服補子上的圖案一致。

  明勁?常尚義眉頭微皺,聳聳鼻子,大拇指頂在下巴上,食指彎曲在下巴胡茬上刮動,顧凡抓住腰牌瞬間,胳膊抖動後撤謝力,從銅製腰牌和手掌接觸的聲音,常尚義就能判斷出顧凡的功夫!

  明勁似乎還不能讓古力毫無還手之力!更何況,劉進西的屍體告訴我,他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肋腹之上有傷,呼吸都要收著力氣,貫穿傷嗎?這血腥味應該是傷口崩裂留下來的。右手揮出時略顯遲滯,除了手腕,胳膊也帶著傷嗎?若是昨晚淋雨受傷……

  不可能!

  武人體魄健壯,但終究還是人!

  屍體未發出腐臭,死亡應該不超過昨日,昨晚殺人,今天忍著傷痛守靈,不需要睡眠休息嗎?精神意志強大到何種地步才能堅持下來?

  巡警總長?來的好快,看他身手,今天恐怕在劫難逃了!只是若要抓我,不是應該巡警們過來圍捕?還是剛才只是普通試探?

  亦或者也是因為張東堂事情而來?顧凡心中有鬼,見到巡警總長少不了心中忐忑。

  「難道還不能確定我的身份?這塊腰牌在京城可沒有人敢偽造!」

  「請……」

  「呵呵,我還以為你會攔我。」

  「剛才李文李千總已經看過,我知道自己攔不住的。」

  「你這屋頂,比隔壁可是高出不少,怎麼屋裡反倒比隔壁還要矮一些?」

  顧凡猛然想起,張東堂當時藏在房頂之上,李文那麼多手下圍著巷子,竟然絲毫沒有發現,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心思電轉,顧凡平靜道,「冬天太冷,夏天太熱,做了兩層屋頂。」

  「嗯,兩層嗎?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上面沒人吧?」

  「我剛才上去看了一遍,沒人。李千總沒找到張東堂,我怕張東堂藏在我家。」

  「我能上去看看嗎?」

  顧凡沉默。能不能,你不是已經到了房樑上了嗎?

  難道這就是耿師父口中的傳統捕頭?這身手,不比劉進西差多少啊!

  常尚義從房樑上跳下來,看看顧凡雙腳道,「你上去的?」

  好犀利的眼睛!好細膩的心思!房梁在屋頂之下,光線晦暗,可一年最多打掃一回,上面肯定不少灰塵,雁過留聲,人過留痕,張東堂留下的痕跡,不是一句話就能遮掩住的!

  腳印!應該就是所謂犯罪分子必然與案發現場發生的物質交換!

  「看來不是你上去的。」常尚義微微搖頭,「張東堂去哪兒了?你為何要撒謊呢?」

  「他給了我一百兩銀子。」

  顧凡伸手將銀票遞向常尚義,常尚義目光在銀票上一掃而過,聳聳鼻子道,「打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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