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煽風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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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目光灼灼,兩人視而不見!

  少年沒腦子,他們可不是愣頭青,混江湖的沒人願意無緣無故結仇。日月神教,與魔教一脈相承不假,可現在頂多算是一個江湖勢力。崑崙魔教尚且未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何況在中原大地紮根幾十年的日月神教?而且此時,他們顧不上關注向問天!

  「殺我?哈哈……許久未動手殺人,江湖上你們這些毛都沒長齊的傢伙都能冒頭了!來來來,與老子大戰三百回合,讓我看看你們手段,小李飛刀,例無虛發?靈犀一指,無物不夾,我自號天王老子,已經夠狂妄,沒想到你們比我還狂!」

  向問天伸手抓起放在旁邊條凳上的兵器,一根兩尺長的鐵棒,前頭鑲著尺長的彎月,彎月兩面開刃,外側如刀,內側如勾,整個兵刃看起來像是一個沒有點兒的問號!

  「陸小雞,李尋歡,你們一起上吧!」

  李尋歡不聲不響自書箱之中拿起一個未完成的木雕,手掌一翻,一柄三寸長的小刀,不知如何出現在手中,手掌未動,五指宛若蝴蝶飛舞,靈動翩然,舞成一團幻影。

  這手速,不當鍵盤俠虧了!少年眼中羨慕之色一閃而逝,扭頭看向陸小鳳。

  陸小鳳手指緩緩在鬍子上滑過,眼眸之中一片平靜,僅有李尋歡一人身影。

  聽到小李飛刀之名,陸小鳳就一直在打量對方,心中莫名對小李飛刀生出一絲恍惚。

  例無虛發?不敗頑童古三通還號稱不敗呢,現在不同樣被朱無視打成渣渣?名頭這種東西,誰不是往大了吹噓?

  他昂揚向上,李尋歡骨子裡似乎流露著一股頹廢;他愛管閒事,李尋歡好像怕麻煩沾身;他一介武夫,李尋歡卻是士林探花郎;這些似乎都在隱隱相對,可仍舊不是陸小鳳厭惡感覺來源。

  武者,內力修行到一定火候,靈覺提升,對周圍事物變化,異常敏感。李尋歡手中小刀一動,那中恍惚頓然清晰,厭惡之感隨之而來!

  陸小鳳相信,此時的李尋歡對他同樣有這種感覺!莫名其妙,卻又真實存在的厭惡!

  無法訴諸於口,無法隱藏於心,就這麼不上不下卡著,陸小鳳哪有功夫管向問天?

  向問天成名是早,名號是響亮,可與這宿命之敵一比,卻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若任我行依舊是日月神教教主,向問天依舊是日月神教向左使,他陸小鳳不敢小覷半分。時移勢遷,此時的向問天面對黑白兩道追殺,豪情雖不減,卻惶惶如喪家之犬,精氣神皆不在最巔峰,勝之如何,敗之又如何?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早晚之事耳!

  陸小鳳感覺一點兒不錯,在他被顧凡引起興趣,目光投向李尋歡之時,李尋歡比他還要早上半分,生出那種厭惡感,只是李尋歡並非純粹江湖人,他是個書生,是個進士,自然不會將這一切表露於外,飛刀雕刻,靜心凝神,這是他採取的辦法!

  李尋歡卻不知,飛刀出現在手掌之時,陸小鳳才忽覺宿命之敵降臨。

  歸根結底,兩人武功皆是重意不重形。雖有內功心法,招式練法,但這些卻始終排在第二位。對他們而言,武道意境才是首位。武功練到高深處,意境越發深邃高遠,自身氣勢殺機可以收斂,可這模模糊糊的意境,他們還無法收發自如!

  之所以相互厭惡,那是因為兩人意境之爭,一個重攻殺,一個重防守,攻防自古皆矛盾!

  同時也說明,兩人功力渾厚程度相近,武道意境深遠程度相近,否則斷難生出此種感覺!

  年輕高手,武林新秀,畢竟不是久經江湖的天機老人,他們做不到雲淡風輕,返璞歸真。

  武林中有人因一言而奮起殺人,也有人面對挑釁視而不見!

  雖說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淋漓的鮮血,敢於正視慘澹的人生,可面對一些挑釁,有些人就是提不起興趣,就好像此時的李尋歡,興趣全在手裡的小刀和木雕之上,而陸小鳳的興趣則全在李尋歡身上!

  相比向問天,他們並非真的功力不及,招法不狠,新秀就怕了老江湖,而是提不起興趣!

  陸小鳳和李尋歡是同一種人,他們相互矛盾對立,卻仍舊是同一種人,只在乎自己在乎的,只感興趣自己感興趣的!李尋歡可以不遠萬里躲麻煩,陸小鳳可以千里迢迢管閒事,他們願意躲,願意管,才會去躲,才會去管,一旦他們不感興趣,誰又能奈何?

  「哈哈,怕了?正道培養的小崽子,真是一個德行,滿口仁義道德,滿嘴鮮血淋漓啊!我們神教行事,說殺人便殺人,講究心口如一,意念通達!你們麼,將表里不一,兩面三刀貫徹的很正道啊!無趣,真是無趣!小子,我看你還算對胃口,可要跟我走兩招?」

  「不愧是未來名動江湖的大俠!」顧凡大拇指豎起,臉上帶著三分不屑,小說電視劇當中,他們三個哪個不是意氣風發,怎麼見到這「真人」之後,有些失望呢?

  向問天倒是一如既往的豪氣,只是這豪氣看似爽朗,卻帶著真小人的針尖麥芒!

  陸小鳳和李尋歡沒工夫搭理顧凡和向問天,追命卻一直關注著兩人,將少年表情盡收眼底,他心中愈發哭笑不得。你這是不屑個什麼勁兒?那可是在六扇門掛名已久,大名鼎鼎的天王老子向問天,有本事你倒是上啊,正好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實力!

  若是要實力沒實力,要背景沒背景,那才真是搞笑呢!

  追命一直覺得自己已經摸透顧凡作死的性格,可現在才發現,他作死起來,超乎想像!

  「欺負他們算什麼本事!」鐵傳甲砰的一聲將酒杯頓在桌子上,結實耐用的竹桌,仿若沒有筋骨一般,剎那間散架,他長身而起,掃了一眼三人,怒氣沖沖瞪著向問天,「有本事沖老子來!這小兄弟一看就是個嘴沒有把門的,你一個江湖前輩,跟他計較什麼意思!」

  「鐵傳甲!」向問天眼睛微微眯起。

  與顧凡不同,他向問天可是老江湖,對鐵傳甲這種成名人物,自然頗為了解!

  傳言鐵傳甲一身外功出神入化,刀槍不入,此子頗為重情重義,剛出道時,便單人獨身追殺一夥流盜月余,僅為一個普通人討還公道,後又大小十數戰,對手皆是江湖中名頭不小的傢伙,雖勝負皆有,可其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這鐵傳甲麻煩纏身,若是將他收服,手下便多出一員猛將,找到和救出教主的機會大大增加啊!

  瞳孔收縮,向問天哈哈一笑,手中兵器往桌子上一插,那鐵棍無聲無息破開桌面,插入方桌一條竹腿之中!他邁步向前,「我不占你便宜,你要出頭,就讓我看看你實力!」

  「不用!老鐵我渾身上下皆是兵器,你若是不用兵器,反倒是我以大欺小了!」

  竹製地板在向問天腳下嘎嘎作響,鐵傳甲雙拳攥緊,青筋暴起,卻站在原地未動分毫。

  竹樓之中,兩股凌冽氣勢轟然撞擊,有風聲漸起,門戶布簾飄飄,桌椅似乎皆在搖晃。

  「你不管管?」少年將雞腿塞進嘴裡,三兩下吞入腹中,又伸手拿起一個肘子,嘴巴開合,似乎不用咀嚼,呼哧呼哧,那肘子上的皮肉肉眼可見的消失在少年口中。

  追命舉杯自飲,似笑非笑,「肘子都堵不住你的嘴?就算他們都大打出手,你也沒有逃跑的機會!抓緊時間吃,等會就沒有機會這麼痛快了!」

  油膩膩大拇指一豎,少年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逝。實驗室中的顧凡何曾有這種厚臉皮啊,面對教授唾液橫飛,指手畫腳,他可從來都是唯唯諾諾在前,破口大罵在後!

  只能說,那似真似幻的清末世界,實在是將他壓抑的太狠,性格都在不自覺間改變!

  面對追命這種老江湖,少年這些小花招本就沒打算瞞過對方!能不能跑掉是一回事兒,努力不努力,那是另一回事兒!

  少年自一開始便叫破追命玄鐵暗捕身份,為何?不是用來恐嚇眾人不要惹是生非,而是將追命推到眾人對立面!只是這陽謀幾乎在實施之時,便破產!

  六扇門,或者說朝廷,威壓江湖,真不是一句空話!昨日他還覺得,江湖勢力如此龐大,不知多少亂七八糟的江湖糾結在一起,朝廷定然有心無力,可現在看來,其中自有平衡,江湖實力增強,朝廷實力同樣在增強啊!

  挑起是非,一方面是讓追命精神疲憊,製造逃走機會。另一方面,則是想要通過這些有名有姓的江湖人,更加深入了解這個江湖的整體實力!

  成與不成,少年都樂在其中!穿越者,不就是要無事生非,各種作死麼?

  沒實力作死那是真作死?少年不禁笑了,打不過大不了一死,原隨雲一招飛梭穿透心臟,震碎多少臟腑,他現在不還是活蹦亂跳?至於詭異莫測的血液失效怎麼辦,少年豈能沒想過,非到迫不得已,誰又甘心去死,他可是連牢房都不願意去!

  實驗室中除了學知識,少年也學會不少看人下菜碟的本事!若是面對不了解之人,他不敢如此莽撞,可陸小鳳和李尋歡,這兩個人,用「君子欺之以方」形容可能不太合適,但也說的過去,他們會眼睜睜看著向問天殺人?

  少年相信他們人品,若是江湖之中這僅有的幾朵光明之花,都無法欣賞,那這個江湖,又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拿起你的兵器,我不占你便宜!」鐵傳甲瓮聲瓮氣,聲音愈發震耳欲聾!

  小李飛刀的刀仍舊在雕刻,陸小鳳的手下意識摩挲著鬍子。司空摘星饒有興致的看著向問天和鐵傳甲,抓耳撓腮,似乎想要找個人賭上一把。

  他們不關注兩人對戰?並非如此!他們相信自己的實力而已!

  習武至高深境界,能不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改難說,但身處血雨腥風,我自巋然不動,這種自信還是能夠達到的!

  向問天搖頭晃腦,打定主意不用兵器,看似步伐散漫,實則每一步每一次擺動手臂,都恰到好處,隨時隨地,他都能爆發出最強一擊!

  這種本事,不是任何江湖人都有的!面對黑白兩道追殺,他向問天活著,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沒有幾分本事,他敢自號「天王老子」?江湖中狂人無數,活著的才是真有本事!

  「慢著!」顧凡扔掉手中豬骨頭,緩緩起身,「你們出去打,這客棧要是被你們震塌,晚上我住哪兒去?另外,老鐵,向問天,打架就打架,你們毀壞人家東西幹什麼?我就看不起你們這種沒品的人,出去別忘了留下銀子,飯錢和賠償,一分不能少!」

  「噗……哈哈哈,你小子有趣!比陸小雞還有趣!有沒有興趣賭一把,他們會不會聽你話出去打,會不會留下錢財?」

  嗜賭成性,可這傢伙好像不是什麼人都對賭的吧?似乎只記得他與陸小鳳打賭翻跟頭?

  怪人!少年如此想著司空摘星,卻不知其餘六人,皆是如此想他!

  這特麼都要打起來了,你還關心這竹樓,關心晚上住哪兒還能理解,可這飯錢和賠償跟你有什麼關係,也不能說沒關係,可人家鐵傳甲可是替你出頭啊!

  向問天身形一滯,看向顧凡的目光越發濃郁!若非這少年張口閉口皆是似真似假的江湖秘聞,他早一掌將其劈死!

  現在又來說風涼話,他不怕死的?

  鐵傳甲面色一紅,怔怔看著顧凡,他忽然有點兒後悔,為何要替這小子出頭?

  若說山野客棧之中,誰還能有一絲贊同和高興,那就只能是掌柜和兩個夥計了!

  「哦,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顧凡手臂一伸,頗有幾分指點江山氣勢,「你們等我們打完賭再動手!」

  「你還要添什麼彩頭?」司空摘星興致大起,忽然想起少年讓陸小鳳掏錢付帳的無恥,頓時補充一句,「我身上可沒有銀子!」

  「那豈不是正好,我也沒有銀子!這樣吧,若是我贏了,你傳我你的拿手輕功!」

  司空摘星五指一緊,竹桌微微搖晃,冷聲道:「要是你輸了呢?」

  我會輸嗎?拼著放棄這次逃跑的機會,我怎麼可能輸!少年眼珠一轉,笑道:「我輸了,便告訴你一件事,只要你做了這件事,以後你讓陸小雞做什麼,他肯定做什麼!」

  「不可能!」司空摘星和陸小鳳同時開口!

  「而且你根本沒有贏得可能!」陸小鳳掃了一眼兩人,「你把他們得罪死了,還想贏?」

  「別管這些!我就問你答不答應?」

  「好!」司空摘星咬牙,「你說你賭出去還是不出去,給錢不給錢!」

  第一次見這種傻子!就算為了面子,這向問天和鐵傳甲也不可能配合你,最多兩人不打,對賭一事不分勝負!否則你開口選擇,便是輸定了!

  「我賭他們會出去,而且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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