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江阿生的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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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清楚了嗎?」坐在上首的面白無須中年男子,輕輕往臉上敷著胭脂,娘里娘氣問道。

  鐵爪飛鷹頭顱緊貼地面,五體投地,聲音打在地面之上顯得有些怯懦,「查清楚了!孩兒搜查了三水步縣之雙木州城道路附近左右三十里,終於在毛嶺溝左近找到曹英屍體。」

  「是誰?」

  「對方並沒有清理痕跡,我在現場找到了暴雨梨花針使用過的痕跡。那裡地處南北要道,往來江湖人眾多,不過我們找到了幾個最後見過曹英的人,他得罪了李尋歡。」

  「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的那個李尋歡?你覺得是他做的?」

  「孩兒覺得是他的同行之人,當日與他同行的共有三人,不過包括李尋歡在內都身受重傷,能夠出手的怕是只有一人,顧凡!」

  血魔顧凡?曹正淳身體前傾,終於開始正眼觀瞧這個投靠而來的一流高手,「證據呢?」

  鐵爪飛鷹汗水在光潔地面上流淌,身體微微顫抖著,「督主,咱們東廠辦案什麼時候需要證據?只要您一句話,孩兒便將他首級取來為曹英檔頭報仇雪恨!」

  曹正淳點頭,冷聲道,「哼!大言不慚!東廠可從來不做捕風捉影之事,沒有鐵打的證據,你是要將我推進萬丈深淵麼?」

  「督主恕罪,孩兒從未有此想法!」

  「報……」門外傳來一聲尖銳稟報,「督主,淑妃娘娘宮中太監石黑子來了。」

  「讓他去大廳稍等片刻。」門外應聲,腳步聲遠去,曹正淳低聲道,「我要他的詳細資料,給你三天的時間能不能辦成?」

  鐵爪飛鷹哪敢說半個不字,領命退走。

  曹正淳來到前廳,一個年過中年的小太監正躬身站在大廳之中,他連坐下的膽子都無!

  石黑子,淑妃宮中一個小太監,平時只能做些灑掃送物的零碎活計,這樣的太監在宮中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不過曹正淳還是面帶笑意,「淑妃娘娘有何指使?」

  石黑子知道曹正淳的笑意不是對他,而是對他背後的淑妃,可他仍舊諂笑著說道:「淑妃娘娘讓我給督主帶句話,三天後她想要去紫金觀還願,想要讓督主一起前去。」

  曹正淳點頭,示意小太監送了賞錢,打發石黑子離開。

  石黑子跟著小太監離開,紅色宮牆顯得有些陰暗,石黑子頻頻回頭,他總感覺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可這裡是東廠,除了東廠之人誰能悄無聲息的出現?

  轉輪王!江阿生面帶東廠番子面具,輕手輕腳貼在牆壁之上。自從曾靜出家而走,他的生活便只剩下仇恨,借著從肥油陳哪裡查到的線索,他終於知道轉輪王的出身宮中!

  只是想要入宮並不容易,他只能先偽裝身份,成為一名默默無聞的東廠番子。

  見到石黑子背影第一眼,他就認出這個地位卑微的太監,就是他做夢都想殺死的轉輪王!

  半個時辰之後,無情手掌之中托著一隻小鳥,隨著它嘰嘰喳喳的叫聲,無情眉頭皺起。

  三天後便是計劃實施之時,她可不想再出現什麼問題?

  舔筆添墨,在一張宣紙上寫下一行蠅頭小楷。她取出一個細小竹筒,手指在紙面上滑過,那宣紙如被刀鋒滑過,切成一個紙條,她手指捻動,將之填入竹筒之中,振臂將鳥兒騰空。

  鳥兒在天空之中飛翔過一陣,落在一扇打開的窗戶窗框上。一隻潔白修長的手掌探出,將鳥兒爪子上的竹筒取下,那鳥兒似乎尚無感覺,仍舊停留在窗框之上。

  無花捏碎竹筒,紙條落在手掌心之中,他輕輕打開,將娟秀字體印入眼帘,他手指一搓,紙條化成齏粉,他抬頭看向秦淮河畔,不知此時的南宮靈是不是還活著!

  無花更希望死在秦淮河上的是楚留香,可他知道,少年似乎對於殺死楚留香並不感興趣。

  賞善罰惡使者?江阿生?他到底的在布局什麼,看起來更像是一場玩鬧。

  天色將暗之時,房門被人敲響,來人根本沒有經過院門,可從指扣聲中,他聽出來人是老實和尚,快步向前打開房門,豎掌為禮,「見過師叔。」

  老實和尚探頭看了一眼,並沒有進門,「南宮靈不在?」

  「師叔不是來找我的?他去了秦淮河。」

  「你認識顧凡吧?」老實和尚轉身走下門前台階,「最好不要與他有往來。」

  「師叔為何有此一問?我聽說過他的名字,也見過他一面,不過說不上認識。」

  老實和尚點頭,身形躍起,自院牆翻過,「照顧好自己,我要離開幾天。」

  師叔怎麼顯得比我還忙?說是我的護道人,可他更像是借我的名頭在外辦自己的事情。

  老實和尚穿街過巷,搖頭嘆氣一聲,在靠近城牆的位置又折身而回,有背後的這人跟著,他什麼事情也做不了!同為江湖名門,他和木道人在面對敵人時同仇敵愾,在相互交流中卻多是針鋒相對。

  木道人身形消失在牆角之處,他此時一身夜行衣,就算是老實和尚也難以從身形上分辨出他的真實身份,可兩人實在太熟悉,哪怕他做了偽裝,而且還偷偷跟在老實和尚身後,還是被老實和尚發現了一絲蹤跡,天空中的那隻鳥一直都在!

  無情坐在顧凡飯桌上,並沒有動筷子,她在等待顧凡的答案。不知何時她已經習慣了少年的決定,這種依賴感哪怕是面對諸葛正我時,她也沒有這種習慣。

  顧凡閉目沉思片刻,「你為了報仇真的什麼都可以做?」

  「如果你能派出他的干擾,我不會在意他的生死。」無情冷聲道,「無花還在等你決定。」

  「如果你的動作足夠快,他的干擾也不足為慮。沒想到他化身東廠番子,也是一個迷失在仇恨之中的人,我以為你們會惺惺相惜。也罷,既然如此,那就讓無花先制住他吧。」

  「不殺?」無情有些詫異,該下辣手的時候少年可從未手軟過!

  「在你眼中我就是濫殺無辜之人?我是殺了不少人,可在這個江湖上,似乎殺死的都有必死的理由。至少我在良心上過得去,而我確實沒有黑化到成為一個惡人。」

  天牢三里之外的一座新宅正在翻修,地面上堆積這木方和土石。

  在拆除一般的房屋之中,黑暗向著地下延伸,一條筆直向下的通道,宛若在大地身上釘下一個釘子,每隔一段,都有用糯米水攪拌三合土製作的牆壁。

  上百米的洞底,一條筆直通道向著天牢方向延伸,此時洞中尚有燈火,十幾個灰頭土臉的人,正在摒住呼吸,快速揮動手中工具,向著前方挖掘。這個深度,比天牢第九層還要更深,可挖洞之人顯然心思縝密,他不得不多做小心。

  眾人吸乾皮囊之中包裹的空氣,再也堅持不住,一個個回返地面,沒有梯子,只有一道垂直下來的繩索,可他們卻比爬梯子更快,地洞之中只剩下兩個人。

  面色木訥老實的中年人看了看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具,「天黑了,我要回家。」

  「天已經黑了麼?也罷,我也出去透透氣。」面具人拍拍老實中年人肩膀,「記得回去之前好好清洗一下身上的土腥味,這真特麼不是人該乾的活兒!」

  「你為什麼要挖地道,那個方向應該是天牢吧?自天牢設立,好像還沒有人能夠從中活著出來,我覺得你一直在做無用功。」

  「事在人為。天牢再堅固,防守再嚴密,終究會有人逃出來。我們要做到便是接應他。我很高興你能把問題問出來,放心,我答應你的條件一定能夠做到。」

  「你比我厲害,我的老婆孩子的命你隨時能夠取走,我為何還要為轉輪王賣命?」

  「不,你現在幫我,可不是在為我賣命!」

  「九爺,無論如何,我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雷斌自地道之中出來,房間之中已經有鼾聲響起,與這些沒日沒夜挖洞的人相比,他還算幸福,至少每夜都能回去陪老婆孩子吃上一碗自己做的面!

  來到家門口時,天色已經完全黑暗下來,他習慣性的朝著門旁掃了一眼,臉上的輕鬆頓時消失不見,那裡擺放著幾顆黑色的石子,每一顆都平平無奇,可它們組合在一起,卻傳遞著一個讓他厭煩而不能拒絕的信息,去殺了江阿生!

  雷斌知道江阿生,卻不知道江阿生便是張人鳳,更不知道化名曾靜的女人是細雨!

  再次從家裡出來,雷斌手裡還提著一雙筷子,至少看起來是一雙比較怪異的筷子。

  江阿生呆愣的看著地面碎裂的青磚,閃閃金光讓他不知所措。誰能想到鋪地的青磚是實實在在的金磚?她過的還好嗎,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終於發現轉輪王的蹤跡!

  沒有依靠任何外力,他也不必藉助任何外力,張家的仇,他要親自動手終結!

  刺啦刺啦的磨劍之聲停下,江阿生轉頭看向床榻,上面突兀出現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正在俯首弄姿,見到她望過來,竟然開始寬衣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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