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事到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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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兩道人影蒙著口鼻,用搞頭在地上飛速挖著土,他們不是盜墓賊,因為他們穿著的是綾羅綢緞,而不是粗布麻衣。

  其中一人說道,「我們為什麼要來挖他的墓,他已經死了!水母陰姬和武當宋遠橋親自檢查過,變成一具乾屍哪裡還有不死的道理!」

  「一具乾屍顧凡為何非要帶走,而不是讓人隨意扔到亂墳崗呢?仁義之心?我可是一點兒都不相信!」黑衣人想要摸鼻子卻摸到一層布,他尷尬的放下手,繼續挖土。

  「就算顧凡能夠讓死人復活也該有個限度吧?老實和尚要是能死而復生,我今天……就躺這裡睡了!誰能想到你會和我有當土耗子的一天,真晦氣!」

  「回去洗個澡就好。」

  「洗澡太傷元氣,能不洗還是不要洗!到了,沒想到連個棺材板都沒有,顧凡當真是不仁義,也就比丟到亂葬崗好那麼一點點!我看到老實和尚的光頭了!」

  對話的兩人赫然時楚留香和胡鐵花!

  楚留香輕聲道,「把火把靠近一些!」

  「戒疤那麼明顯你看不到啊!他都成一具乾屍了,怎麼可能有假?咱們還是走吧!」

  「挖都挖了,現在怎麼能不驗證一下!」楚留香將蓋在屍體上的蓆子掀開,自身上取出一個小鑷子,在屍體頭上輕輕點了點,眉頭皺起,「這戒疤似乎是被人新點上去的?」

  胡鐵花仔細瞅了瞅,皮膚乾癟,戒疤同樣乾癟,他根本看不出新舊,「誰會這麼無聊?」

  楚留香小心將老實和尚的僧衣解開,看向他的胸膛。乾癟的胸膛似乎稍一用力便會粉碎,可實際上楚留香用鑷子試探屍體骨骼的硬度,才發現比正常人的骨骼要堅硬許多,這與傳聞之中顧凡殺死蝙蝠子的現場很不一樣!

  「別人都是看臉,你怎麼還看胸?這真不是老實和尚?」

  「老實和尚左乳處有一枚黑痣。」蒙面人用鑷子在屍體上點了點,「看來咱們沒有來錯。」

  「真的不是?!顧凡並沒有真的殺了他?他不會如你所說成為顧凡的爪牙吧?」

  「如果顧凡說的是真的,平南王和葉孤城準備謀反,而老實和尚又參與其中。你覺得背叛了少林一次的人還會有什麼底線嗎?他肯定會成為顧凡爪牙!現在,你是不是該躺下了?」

  「嘿,我不過就那麼隨口一說!嗯,怎麼這麼香?特娘的有毒!內力無法運轉了,你……」

  兩個人身體都軟綿綿倒下,楚留香將手指豎在嘴邊,示意胡鐵花不要開口說話,傳音道:「釣魚的人馬上就要來了。」

  胡鐵花將聲音壓低到極致,湊在楚留香耳邊,「他們有備而來,你趕緊帶我跑啊!」

  ……

  午後,顧宅客廳之中,水母陰姬高坐主位,顧凡毫無形象的坐在門口處,他身後站著公孫蘭和無情,斜著微微揚起的腦袋,看向水母陰姬的目光沒有一絲敬畏。

  「你的膽子很大!」水母陰姬聲音輕柔如水,聽在耳中異常舒服,「你不怕我動手?」

  「宮主不像是來找麻煩的。」

  「我非但沒有給你找麻煩,還幫你解決了不小的麻煩,甚至能夠幫你解決以後的麻煩!」

  「要看我能夠給出什麼樣的報酬?」顧凡笑道,「除了我的女人,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當做交易的籌碼,當然,乾坤大挪移除外,這是我答應范瑤的事情。你想要什麼?」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顧凡屈指一彈,一枚血色丹丸落在水母陰姬掌心之中,它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香氣。

  「我想要的是製作之法!神水宮傳承上百年,天一神水除了毒醫能夠壓制,還真沒有人能夠完全破解,這丹藥有何神奇之處,不妨說來聽聽。」

  「只要你交出天一神水的製作之法,我便可以告知你丹丸的煉製之法。」

  「出去為我捉個人來!」水母陰姬掃了一眼身邊侍立的蒙面女子,「我要試試效果。」

  「在我這裡殺人沒有問題,可死的人必須該死。」

  「咯咯,你還真是有趣。剛才藏在人群之中出言諷刺你我,不知該不該死?」

  「如果是剛才那些喊打喊殺的江湖人,或許隨便抓一個都該死。」

  很快,那蒙面女子帶回來一人,正是剛才圍觀顧凡和老實和尚交手的一個刀客,顧凡不記得他如何諷刺自己和水母陰姬,卻記得他臉上的一道疤。

  「我不是濫殺無辜之人,他是秦淮河上的水鬼,不知做過多少殺人越貨的勾當。現在是我布下的眼線,此時正好用來試藥。你可願意?」

  那人面帶喜色的叩首稱讚一番,才昂首而立等待水母陰姬拿出藥丸。

  顧凡搞不懂,讓人當做實驗品值得這麼驕傲麼?

  一滴水有多重?這個年代很難測量,可看那人拖住水滴的手掌都在顫抖,足見這滴水確實很重,它剛一出現,圓潤的水珠周圍就多了一層薄薄霧氣。

  水滴被那人吞下,他的臉色漲紅,身體在一圈圈膨脹,衣服緊緊箍住身體,異常痛苦。

  水母陰姬掃了一眼顧凡,將藥丸彈入那人口中,他漲紅的臉色頓時開始消退,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很快就恢復成原來模樣。

  「你可以下去了!」水母陰姬問清那人剛才的感受,揮手讓他離開。

  公孫蘭出去吩咐下人準備午餐。

  水母陰姬看著豐盛的餐食,始終沒有動筷子,對於顧凡所為血毒,她怎麼能夠不警惕?只是她不清楚,那個被他指使離開的眼線,此時已經被公孫蘭剃光了頭髮,點上了戒疤,而在公孫蘭再次出現在顧凡身邊之時,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體內便飛出一滴血球。

  兩人具體做了什麼交易,沒有人清楚,很多人看到水母陰姬當日下午便離開顧宅。

  一道人影自假山中走出,若是武當新七劍在此,肯定能夠認出他就是與自己動手的那個高手,飛針暗器很是強大,他提著一具被蓆子包裹的屍體,一路走到樹林之中。

  被人監視的感覺終於消失,顧凡和公孫蘭進入臥室內。

  「你真的要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敢面對二哥的劍挺胸而出,不管是出於真心還是假意,我想他沒有找到徹底殺死我的辦法之前,肯定不會輕易動手!」

  二哥,是顧凡昨夜剛剛收下的屠飛,而今有了張三李四,小五九爺,小十,屠的發音正是英文中的「二」,屠飛自然就成了「二哥」。

  「為何不能等九爺將古三通帶出來呢?地底之下,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百米深的地道若是坍塌,縱然你有不死之身,被深埋其中也難逃一死吧?我不想你去冒險。」

  「我死了對他有什麼好處?他在意朝廷,在意天下,讓我活著豈不是更好?」

  「你認為的好可不見得就是他認為的好!還是我去吧,以我的易容術,只要不講太多話,他肯定發現不了什麼破綻,如果我出了什麼事情,你還能夠救我。」

  「你怎麼說服古三通走出來?這才是我要去的原因。」

  「你將方法告訴我就是!」公孫蘭牽住顧凡手掌不願意鬆開,「今日上午,老實和尚那一招之下,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麼?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放心,不會有什麼事情的。老實和尚還是不肯低頭?把條件放寬鬆一些,他已經身在網中,即使把網子放入水裡,他也沒有機會逃走的。」

  「怎麼可能低頭!他根本沒有臉在江湖上活下去,心死了,哪裡還會在乎身體是否活著。」

  「眼下能用的高手還是有限,若是今日水母陰姬和宋遠橋同時出手,你怕是難逃一死。所以對於這種大高手還是多多益善,儘量做工作,如果實在做不通,那邊只能廢物利用了。」

  「我並不在意自己會不會死,只要你安好便好。你覺得會有人去查看老實和尚的屍體?」

  「這誰能說的准?我一直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放一些十香軟筋散不過是以防萬一。孫駝子那邊有沒有機會把天機老人給控制住?」

  「只要他還認天機老人是他老子,怕是都不會動手。他已經失去自由,難道還要讓他老子失去自由?你讓他動手下毒還不如讓無情出手,至少她心思單純一點兒,好騙!」

  「哈哈哈……」

  「能不能不去,我感覺不是很好。」

  顧凡凝神感應片刻,磅礴的精神力融入天地之中,並沒有感受到對自己有害的事情將要發生,「不用擔心我,你守好家裡便可。」

  「今日有你大發神威,怕是一時半刻沒有人敢再來挑釁了!你真的不會死?」

  「我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哪有不死的道理?只是他們還沒有找到正確方式而已。」

  「那你更不該去天牢!本來還有幾天才會出結果,怎麼現在忽然就說挖通了,這件事透露著詭異!九爺表面雖然順從,但他內心如何想,誰也猜不透。」

  「何必去猜透手下人的想法,他只要把我吩咐的事情做好,不阻礙我前進就好。」

  「那屍體周圍我要不要布置些人手?」

  「不用,等我回來再說吧。張柏交給我的十香軟筋散還是很厲害的!天亮再去吧。」

  顧凡來到金九齡所選擇的宅子,嗅著空氣中飄蕩著的土壤濕氣,邁步走入其中。

  「家主,沒想到這小十速度還真快!有他加入,我們的進度提前了很多,根據我的感應,還有三十幾丈就能到古三通身邊,按照你說的地下溶洞規模,只需再挖十幾丈!」

  「如此說來他的表現還算不錯?等安慶雲的事情處理完,我會論功行賞。你想要什麼?」

  「隨便家主給什麼吧。」金九齡苦笑一聲,「說這些還早,咱們還是下去吧。空氣污濁稀薄,地下憋悶,空間狹小,你做好心理準備。」

  「把裡面的人都先叫出來吧,我不想太多人知道古三通的事情,等會需要你和小十親自動手。辛苦你了九爺。」顧凡拍拍金九齡肩膀,走到一邊廂房之中閉目養神。

  很快一連串的腳步聲走出院落,顧凡重新回到房間之中,安世耿和金九齡並肩而立,他們仍舊帶著面具,這是顧凡定下的規矩,哪怕彼此知道身份,也要帶著面具!認錯?這種事情不會出現在兩個被同時控制的人身上。

  坑洞上半部分還是土壤,隨著繼續深入,就變成了堅硬的岩石,而穿過一層岩石之後,地下是一條天然形成的小溶洞,順著溶洞蜿蜒前行一段,洞壁上出現一個孔洞。

  「正是小十發現這條溶洞剩了我們很多事情。」九爺笑著指向孔洞,「我們這就進去挖掘,相信一個時辰之內肯定能夠挖通!家主稍等。」

  孔洞之內,僅能夠讓人並肩而立。安世耿一邊揮動被內力附著的兵刃,一邊傳音道,「為何不在此時動手?幾十丈土石壓下來,他縱然是神魔也難逃一死!」

  「你以為我沒有想過?你可知道,今日他剛擊敗了武當木道人和老實和尚!老實和尚的屍體被他帶走了!他的實力進步的很快,天知道他有沒有什麼辦法提前知道有沒有動手腳。」

  「你還真把他當做神魔了!屍體?不見得,說不得過上幾天,咱們又會有新的同伴出現。」

  「水母陰姬不知和他達成什麼交易,武當宋遠橋是當今保龍一族族長喬遠在旁袖手旁觀!他若是那麼容易被殺死,你覺得朝廷會容忍到他現在?你想死別扯上我。」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就這麼隱姓埋名做他的一條狗?我真為你不齒!」

  「呵,你若是本分,他處理完無情報仇之事,解決了你父親安慶雲,說不得他還能留你一條性命,若是你再撩撥他的神經,我估計你很快就會被代替!和一個熟人合作總好過和一個不知根底的陌生人合作!我不想再勸你,趕緊動手吧!」

  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真的很靈!顧凡走後約莫半個時辰,公孫蘭心頭的危機感更濃。

  前院傳來呼喝之聲,很快護院的慘叫聲傳出,急促而短暫,似乎不管他們在何處,總是能夠在第一時間被對方殺死!來了多少人,來人的身手有多高,公孫蘭一點兒也不清楚!

  無情跌跌撞撞逃入後院之中,腳踩特定方磚,三兩步就闖入公孫蘭臥室之中,此時公孫蘭才發現她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浸染,胸口衣衫處正有一道細微劍痕,她好像被人一劍捅穿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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