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雷動高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以崩碎陣法為代價,引動雷霆降落,這本是城門令做好的打算,可事情還是出乎他意料。

  顧凡在雷霆降落之前突破陣法封鎖,從他精心打造的陣盤之中脫離,已經打破他的算盤,可沒想到這雷霆來的這麼急,這麼迅猛,好像早就盯上了顧凡,正等待發現他的氣息便要在第一時間將他毀滅!

  傳聞顧凡剛一誕生便有天雷降下,而後便是張角出現。這種情形,在修道者眼中,並非只有妖邪一種解釋,還有可能是修為足太高,氣息能夠引動天劫和人劫!

  此時顧凡剛從陣盤之中脫離,顯然還未來得及隱藏自身的氣息,天雷會發現他的蹤跡並不困難,可這驟然之間的天色大變,肯定還有著別的原因,實在太快了!

  雷霆,是陰陽二氣的碰撞,更是靈力與其中蘊含的雜質相互在吞噬時迸發的能量!

  顧凡第一時間壓制身上的氣息,可根本來不及躲閃那從天而降的雷霆,六道水桶粗細的雷霆已經落在他的身上,將他靈氣組成的身體差點兒打散!

  在顧凡稍微愣神的剎那,又是六道更快更猛的雷龍張牙舞爪的撲下。

  精神在動盪,靈魂在戰慄。顧凡終於從愣神之中清醒過來,他終於知道在感受到雷霆的剎那,他為何會有一絲熟悉的感覺,不是因為他對天地靈氣的了解越來越多,也並非因為他習慣了雷霆對付他這個「域外天魔」,而是在雷霆的靈力之中,蘊含著那奇異空間的力量!

  在面對童淵之時,他曾藉助百鳥朝凰打破天地桎梏,來到一片奇異空間,這片空間靈力純粹而磅礴,與當前天地完全不同,可明顯還能感覺仍屬於天地之內。雷霆本該是天道對付修行者的手段,可此時顧凡恍然覺得,這雷霆好像也並非完全是天道在操縱,至少它誕生的層面,並不屬於這片天地。

  第三波雷霆降下,顧凡黢黑的身體終於提前一步做出反應,他的雙腳宛如紮根一般陷入大地之中,一層層草木幾乎瞬息之間被吸乾微弱的靈力,一個若隱若現的華蓋出現在顧凡頭頂,隨著他能夠控制的面積越來越大,十里範圍之內的樹木生氣被完全掠奪,他頭頂上的華蓋終於完全凝實,翠綠欲滴,枝葉上刻印這形色各異的生靈與草木。

  雷霆降落,華蓋崩碎,周圍十里之內的草木剎那間化作飛灰,形成一片空白之地。

  顧凡身體微微抖動,雙手迅速在空中勾勒,隱約間能夠看到雷霆之力摻雜進入碧綠色的靈力線條,一個怪模怪樣的太極八卦陣法紋路終於在第四波雷霆降下之前形成。

  對太極八卦陣法,顧凡只能夠做到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可用來掩蓋氣息已經足夠。

  第四波雷霆沒有形成聚集,僅有其中兩道落在顧凡身上。

  他以陣法封印了自己的氣息!城門令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封印氣息是修道之人首先學會的陣法,能夠以太極八卦陣封印氣息,說明眼前這個顧凡比他預想的還要強大!

  只有實力足夠強大,引起天地的注視,才會在封印氣機的同時,通過陣法封印自身的實力,來減少暴露在天地之中的可能性!大賢良師張角如此,師尊同樣如此,莫非這顧凡……

  他不敢再想下去,因為太多矛盾無法解釋。如果顧凡真的是和大賢良師一個等級的角色,那自己的所作所為,真的與找死無疑。

  天上滾滾雷雲並未因為顧凡的氣機消散而散去,一道道雷霆宛若楔子,從天而降,形成一道雷霆屏障,將方圓十里之地完全包裹,而後便是無盡雷霆,無差別朝著這片白地落下。

  山巒崩碎,泥土液化,整個地面的海拔都在迅速降低。

  雷霆在瞬間何止增強了百倍千倍,簡直要將這十里範圍化作一片雷域。

  不過顧凡還是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些雷霆與剛才的與眾不同,它們沒有了,明確的目標。以範圍攻擊取代了定點打擊,看似雷霆威能增加無數,實則對他的傷害變得有限!

  雷霆之中,顧凡髮絲散亂如同瘋魔,衣袍早已粉碎成空,黢黑的身上多出一層若隱若現的綠色紋路,僅有平靜的眼眸和雪白的牙齒還保持著原來模樣,多出森然殺意和濃郁戾氣。

  第五波雷霆落下,顧凡腳下已經成了一片岩漿之海,灼熱的氣息無時不刻不再侵蝕著他純粹的木靈氣。第六波雷霆落下,他已經身處三丈深的巨大凹陷之中,凹陷下的地面已經變成一層流光溢彩的玻璃質地。

  天空散開,重新露出太陽。城門令站在凹陷邊緣,嘴巴微張,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第六波雷霆落下的瞬間,顧凡竟然想要逆天而上,突入雷霆之海的雲層之中!

  縱然一敗塗地,可這種沐浴雷霆而殺意不散的強大意志,還是讓人心驚!他看著顧凡浮空在凹陷之上,宛若腳踏實地的向他一步步走來,身上偶爾冒出閃爍不定的電火花,眼中多出一抹驚訝和恐懼,他竟然活下來了!

  「不愧是師尊看中的人!盧奴見過道友!」城門令躬身作揖,姿態放的很低。

  現在知道談論關係,攀談交情了麼?前倨後恭,莫過如此!顧凡手中凝聚的血色長槍陡然遞出,一抹閃爍著銀白光芒的血色閃過,它已經到了城門令的身前。

  城門令想要躲閃,卻根本來不及,好像面對煌煌天威,他內心忽的一片死寂。

  砰的一聲悶響,城門令身軀四分五裂,一個同樣的城門令出現在三里之外,只是還未等他身形完全凝實,一根宛若天外隕星的血色長槍自其背後遞出!

  我命休矣!自言名為盧奴的城門令,心下驚駭,他已經感受到了長槍刺破衣衫貫入身體。

  那一往無前的長槍陡然一滯,在城門令疑惑的準備轉頭之時,空中驟然多出很多長槍,他們同時刺出,宛若一片血海落下。

  「給我放下!」顧凡怒吼一聲,身形閃動,剎那間來到城門令身後,手握長槍點出。

  一道模糊身形再度隱沒,城門令只覺眼前天地旋轉,意識落入無盡黑暗之中。

  十里之外,一座百餘丈的山巔之上,憑空懸浮著一個手持木杖的道人,他手指間繚繞著一層靈力,包裹著一個僅有拇指大小的城門令。

  「左慈見過道友,何必如此大戾氣,與修行無益啊。此人乃是我不爭氣的徒兒,還請道友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他一命。若是道友氣不過,我可待他受過。如何?」

  「還請師尊為弟子報仇啊!百年修行毀於一旦,僅有殘靈苟且偷生,我與死何異啊?」

  那拇指大的盧奴在左慈靈氣籠罩下內,叩頭不止,咿呀有聲。聲音響在左慈心間,沒有半分悔恨之意,也不曾感謝左慈援手之恩,只是讓左慈為他殺掉顧凡,報仇雪恨!

  一身土灰色道袍,看不出任何高人氣質的老者,面帶憐惜之色,「痴兒你卻是該有此劫!」

  縱然是他,在倉皇出手之下,又只守不攻,還是難以保全盧奴的道行,此時的盧奴僅有一點真靈存在,確實太過慘澹了。

  ……

  中山國與廣宗同在冀州境內,天象大變之時,遠在廣宗的天公將軍大賢良師張角,本在持筆畫符,雷霆的聲響和光亮無法穿過幾百里傳到他身旁,可他還是感受到了。

  一張普通的天雷符,能夠招引天雷攻擊對手,可此刻如有神助,在化成的剎那,螢光閃爍,蘊含的靈力竟比普通符籙強大許多倍。

  張角吐出一口氣,抬頭看向北方,眼眸之中多了一些凝重。

  「大哥,這人可曾在雷霆之下存活?」地公將軍張寶的聲音出現在大帳之內,可他的人卻在與大軍營地互成犄角的廣宗城內,「三弟正在任丘附近,距離那裡並不遠,要不要傳訊讓他前去查看一番?」

  任丘位於中山國正東偏北,距離顧凡所在的位置比張角近了何止一半。

  張角輕聲嘆息道,「可惜時間太過倉促,否則我等兄弟斷然不會如此窘迫。也罷,我前去料理一番吧。」

  境界不到,很難體會這方天地的禁錮。張角心中多出一抹淒涼,身形漸漸消散在大帳中。

  任丘,正準備前往打探一番的人公將軍張梁,剛將兩片甲馬貼在小腿之上,耳邊就傳出大兄張角的聲音,讓他稍安勿躁,緊守營地,他自會親自前往探查處理。

  甲馬,乃是一種加快行進速度的輔助性符籙,能夠讓普通人一日千里。若是放在強大的武者雙腿之上,一日翻山越嶺,行走萬里之地也並非虛言。

  中山國盧奴城中,正在一座酒樓之中飲酒的頭髮稀疏的老者,提起放在一旁的大槍,扔下幾枚銅錢,疾步走出酒樓,步伐不大,卻幾步之間便來到城門外,他稍微感應一番,邁步朝著百里之外的荒山野嶺趕去……

  司隸之地,大漢國都洛陽。皇宮之中,腰佩青銅長劍的中年漢子,身高八尺,劍眉星目,連髮絲都帶著絲絲劍意,他嘴唇張合,看著正盤旋在都城上的龐大國運龍氣,竟然在此刻稀薄了三分,輕聲呢喃道,「國之將亡,必有妖孽啊……」

  江夏之地,大江之上,一個正閉目盤坐在烏篷船艙之中的道人,忽然睜開眼睛,抬頭看向天空,視野穿過茫茫雲層,仿佛看到了另一片空間,那空間之中靈氣濃郁而純粹,往日平靜的波瀾不起,此時那空間內竟然生出無數驚天駭浪,他看到好幾道人影被那空間強硬的排擠而出,個個眼中都如自己一般帶著疑惑不解之色。

  ……

  顧凡對左慈的一點好感消失,他不相左慈的徒弟會違背他的意思做事,卻想不通左慈為何要通過自己的徒弟來試探自己,他開口問道,「他的所作所為,是先生授意?」

  看著顧凡宛若生根的雙腳,已經開始吸取周圍草木的靈氣,左慈嘴角微微抽搐,輕輕搖頭,邁步又向後退出半里之地,才輕聲說道,「此事一言難盡,這裡不是談話之地。我在常山郡倒有一座清修之地,還請道友移步一二,我自然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還是說清楚再去清談不遲,否則我怕有命前往,無命走出啊!道友的徒兒便逼迫的我手段盡出,狼狽不已,其師的幻術、陣法、傀儡,能力更在其上,我如何不怕呢?」

  「若是我想要對道友出手,在天雷降落之時,便趁機出手了。那時你自顧不暇,縱然還有保命後手,想來也能讓你手忙腳亂,身受重傷。足見我無意對你出手。你鬧出的動靜太大了,很快便會有人前來查看,還是先走一步為妙!」

  「天地我尚且不怕,更不會怕敵人前來。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為妙,否則我可分不清到底是敵是友!白白做別人的槍,這種事情想給我一個滿意的代價,很難的!」

  「唉,也罷!我且與你分說一二!我本該早就去見你,只是有些事情牽絆……我沒有想到你接觸那個層面的時間比我預料的早出很多……」

  顧凡腦海中多出一片靈氣濃郁而純粹的空間,這就是左慈所謂的「那個層面」?若非童淵出手,自己確實很難接觸到那個空間!可這些與盧奴想要殺自己,有什麼關係?

  「我這徒兒心高氣傲,總覺得百年修行,已經成了天下少有的高人,卻不知天下之大,高人何其多!他的本命陣盤乃是拜師之時我為其煉之的器模,這些年來他從不離身,陣盤崩碎,他也命不久矣。道友高抬貴手,給他留下一點兒希望吧。」

  見顧凡不為所動,左慈手中拐杖在空中輕輕震顫一下,接著說道,「我本讓他前往幽州去邀請道友,和一眾有志之士聯手阻止張角肆虐,沒想到他心高氣傲之下,竟然擅自對道友出手。畢竟他亦是知曉道友來歷一二,想來是起了嫉妒之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