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餘音×蚌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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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間鬥戰之際,西華殿內,孟繁森正取了一精緻木盒出來。底為托盤,一個四四方方的木盒倒扣其上。

  木盒之中乃是平海宗為赤沙別府所制的府主玉印。

  孟繁森將木盒遞過,余行知離開其人座位,起身走來,將木盒接過。

  孟繁森退後三步,一眾弟子、賓客齊齊起身,眾人施禮,道:「恭喜余府主。」

  余行知可並不覺得此是喜事,不過他亦不會表露出來。他將木盒隔空送到桌案之上,抬手還禮,道:「多謝諸位。」

  言罷,他忽偏頭朝一處看去,石永昶亦是看向那處。

  眾人疑惑,豈知兩位金丹修士的目光已穿過殿牆,落到外間鬥戰之地。

  孫玉鴻法劍畫出一道弧線,而後與臂齊直,直指黑蛟,劍身以一種急促頻率微微顫動。

  法劍持定在手,一道靈光飛刃自劍身脫出,伴隨一道「銀瓶乍破」之音,斬向黑蛟。

  法器入得極品之境,必定身具獨特之能。

  平海宗九柄極品法劍傳承六千載,各自威能在平海宗內算不上神秘。饕餮劍之能乃是「心神為引,劍出必至」,而蒲牢劍所具之能名為「餘音」。

  凡以蒲牢劍施展之劍氣、法術,只要真元、靈力放出,則劍氣、法術消散之後,必有部分威能化為余勢,留存場中。持劍之人將積累余勢引動之後,便是「餘音」。

  瀰漫百丈的黑雲之中,玄風飛刃攜餘音之勢,襲向黑蛟!

  一道急促的音浪擴散開來,黑雲崩散!

  兩里之外,張崇聞得此聲,不禁驚訝於蒲牢劍之威。顏子武身處其中,只覺耳畔傳來風暴狂音,一種難以抵禦的擠壓力道自四面八方朝他湧來。仿若山崩於頂,亘海倒灌。

  顏子武雖放出一根翎羽顯化靈光罩護身,依舊立時受傷。

  四肢骨骼齊裂,腹內五臟俱損,雙目、口鼻皆現血跡。

  然則翎羽未毀,顏子武性命無憂,孫玉鴻所欲斬者,實為黑蛟!

  顏子武乃靈獸宮弟子,築基後期修為,孫玉鴻不願在眾人面前將之擊殺,遂欲斬其靈獸,削其戰力。

  顏子武與黑蛟一起修行多年,感情之深更勝尋常道侶,何況靈獸宮弟子半數實力都在靈獸身上,他豈能看著黑蛟身死。

  他驅開護身翎羽,硬抗餘音之威,大喝一聲「去!」

  勾焰鐮身化烏光而出!

  孫玉鴻微訝,有些沒想到顏子武寧願冒著身隕之危也要救下黑蛟。

  他將餘音的大半威能都傾泄到了黑蛟之身。黑蛟被四周巨力摧殘,徒自掙扎,悲吟不已。

  其獸身雖堅,但以此時傷重之態被那玄風飛刃斬中,想來多半難逃一死。

  眼見飛刃及身,烏光忽至,勾焰鐮飛至黑蛟身前,將那一道玄風飛刃擋下,其身銀刃之上顯現裂紋。

  飛刃與勾焰鐮碰撞之下,靈力激盪,氣浪生發。

  一圈氣浪以碰撞之處為源,擴展開來,轉瞬便至數里之外。散落的黑雲被氣浪推開,消散在遠方天際。

  黑雲消散,天地重歸清明。

  皎皎明月之下,孫玉鴻收劍回鞘,身軀龐大的黑蛟自空中墜落下來,血如雨下。

  「承讓。」

  其人淡淡一句,好似一劍斬落黑蛟亦是信手施為而已。

  張崇驚覺,除最開始躲避黑蛟撲咬外,孫玉鴻一直沒有離開其人所立之處,顯然是沒有動用全部實力。

  劍仙臨凡音容相,或與此時一人同。

  顏子武重傷,但他見黑蛟墜落,心中一涼,顧不得收回法器,急急朝黑蛟落處飛去。

  顏子晉理智尚存,不願兄長的兩件寶貝被奪,忙命踏水獅去咬住護身翎羽,自己親身去取更遠處的勾焰鐮。

  孫玉鴻提著入鞘法劍,立在空中,並未阻止顏子晉收走法器。或許在其人眼中,此兩件品質頗佳的上品法器亦是可有可無之物。

  遠處,左執事呂琢心中腹誹,覺得孫玉鴻故作姿態。這兩件戰利品價值豈止萬數?看似其人深有大宗弟子風範,實是愚蠢之極。

  呂琢想,若是他與孫玉鴻易地而處,他雖也不會要了顏子武的性命,但是其人的法器、乾坤袋、黑蛟的屍體乃至他同伴的乾坤袋都得留下不可。

  顏子武強撐重傷之軀,查看了一下黑蛟的傷勢,發現它性命無憂,於是放心下來,將之收到了獸囊中。

  顏子武知道孫玉鴻立在空中是在等什麼,他朝空中低頭一禮,道:「師兄神通在我之上,是我輸了。先前無禮之處,還望寬宏。」

  平海、靈獸、劍音三宗共立多年,門下弟子相互之間稱一聲師兄可顯親近。顏子武雖比孫玉鴻年長,但實力不濟,便只能以師弟自居。

  孫玉鴻聞言,回身離去。

  顏子晉將兄長攙到踏水獅上坐定,帶其離開。

  觀戰人群之中,不少築基修士,悄然退場。

  重傷之獅,鬣狗隨行。

  西華殿之名乃是余行知所起,他言其意為「東涯之西,寶華之地。」

  張崇卻覺得此名之中當有幾分其他原因,因為山嵐秘境中也有一處名為西華境的地域。

  西華殿內,余行知和石永昶收回目光。

  石永昶道:「此子英才,我觀他入築基後期不久,貴宗弟子有此實力,真是可喜可賀。」

  余行知淡淡地說:「平海宗傳承之器,自是不凡。」

  言語之間,這位余府主好似不把自己當做平海宗之人。石永昶聽出意味,心下又起思量。

  孟繁森自是知道這位余府主加入宗門本就是不情不願的,他開口相問:「府主,繁森以為品真會當可開始了,未知府主意下如何?」

  余行知道:「你且去辦就是。」

  說罷,他竟飛身出了大殿,往別府外的群山而去,顯然是不打算參加接下來的品真會了。

  孟繁森知余行知當是回了自家洞府。他在容虛山便得知余行知本不願加入宗門,是章長老和符、陣兩位閣主將他勸來的。

  今日他親來此處,發覺知余行知仍舊視自己為散修,不尤略感憂心,決定回去後當向師尊稟明此事。

  孟繁森轉而朝石永昶看去,道:「別府初建,府主近來事務繁多,心神疲倦,故而先行離去。石前輩可要參加稍候的品真會麼?」

  石永昶哈哈一笑,道:「黎南諸家齊聚一堂,如此盛會,本座豈會錯過?自是要參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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