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宗內來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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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河」漸漸消散,先是遠處兩端的靈力珠子散歸天地,而後一顆接著一顆,整個「星河」在幾息之內化為大量天地靈氣融於大海之中。

  仇惠英表面無甚反應,實則內心已是緊張到了極點。她之生死只在離岳一念之間,能不亂方寸已是十分難得了。

  在「天星塵寂」短暫的消散過程中,她也是發現了些許端倪。

  有些靈珠消散時就像氣泡被戳破,乾脆得很,動靜很小;有些靈珠則似泥沙搓成的一般,內蘊真元不少,消散時會立時拔高周圍天地靈氣的濃郁程度。可見此術氣象雖廣,其內也是有虛有實,並非完全是以力壓人。

  仇惠英見危險已去,她體表的金鐵色澤便也隨之消退。其人稍稍活動了一下四肢,站起身來,略做思量。

  她飄身落到海床之上,望了一眼老四。她這個小徒弟自小跟在她身邊,雖為築基散修,但在心性方面卻是差了不少。

  她開口言到:「如此高明法術,出手之人當是平海宗的掌門,離岳真人。」

  聽得此言,她大徒弟當即提醒,「師父,離岳真人或許還在亘海,徒兒以為還是不要提及為好……」

  「不必擔心,真人若要殺我,便不會叫那法術自行消散。善惡之分在修仙界中並不合用,於我輩而言,功行實力才是根本。不要以善惡來看待修士,更不要以此揣測元嬰真人。」

  她接著言到:「離岳真人境界甚高,為師在他眼中當也是不值一提。你等如之奈何?」

  四個徒弟互望幾下,知道這是師父在考校她們。

  小四見師父的目光最先落到她身上,也來不及多想,憑感覺回答到:「徒兒努力修行,日後結成元嬰,為師父報今日之仇。」

  仇惠英搖搖頭,道:「你築基之日為師就叫你好好想想為何修行,現在卻說出這種話,可見你沒把為師的話放在心上。」

  小四聽著師父的語氣漸厲,忙是低下頭來。

  「以後少跟信老頭的兒子來往!」

  「這……」

  「嗯?」

  「是,徒兒知道了。」

  「你四人要明白,修行不是為了為師,也不是為了報什麼莫名其妙的仇。而且為師剛才便說了,不必以惡、仇之念看待離岳真人,眼下平海宗和鬼煞會雖在交戰,但日後未必沒有藉助平海宗的時候。」

  「至於今日之險……」

  仇惠英語氣微帶嘆息,「別說元嬰難成,就算小四你日後真的修到元嬰,只怕也尋不到他了……」

  ……

  十日後,丙號海船啟航回宗,由婁述澤和兩名外門執事共同護衛,長老王煥溫鎮守。

  張崇如今有三件事情憂心,一是苦於沒有上好傷藥,左臂斷傷恢復緩慢;

  二是左戈坤令他輔助龍越掌控丙號戰船,不許他回宗療傷。他左臂的傷勢實是不支持他與人動手,若是鬼煞會來人偷襲,張崇到時怕是難以兼顧;

  三是附在左臂內的秘境空間起了變化,好似衰弱了不少,張崇做過嘗試,發現開啟秘境門戶變得頗為艱難。

  匆匆幾日過去,遠方天際,朗朗晴空下忽然出現了兩個黑點,黑點飛快接近戰船,體貌很快明晰起來,原是兩隻游天鯨。

  兩隻游天鯨接近之後,停了下來,浮在高空,卻沒有落下。

  其中一隻游天鯨的寬大鯨背上,兩名修士盤坐其上。

  一人身著明黃道袍,清容銀髮,白紗遮面。縱浮雲蔽月,其人傾世之顏也可望見三分。

  符閣閣主,金丹後期,蘇鶴筱。

  在其左後側,有一長須修士盤坐,其人形貌俊朗,雙膝上平置有一柄入鞘飛劍。此人正是曾與張崇有過一面之緣的斬鯨別府府主,李似道。

  游天鯨到達戰船上空後不久,左忘、雷應劫二人便飛至鯨背之上。兩人齊齊拱手一禮,「蘇師姐有禮」。

  蘇鶴筱站起,還禮道:「二位師弟有禮。」

  李似道也是起身,與師兄、師弟見禮。

  蘇鶴筱問過幾句當前局面之後,道了聲「我已明曉,勞師弟傳令下去,破城之後,掃蕩殘餘。」

  說罷,她踏前一步,飛離鯨背,落到海面以上百丈之空。

  只見其人雙眸之中浮現絲絲縷縷的靈光纖跡,仿若萬物光影變幻映照其中。

  定玄真目!

  此瞳術有破妄驅迷、去偽存真之能。

  蘇鶴筱抬眼望去,重重白霧仿若無有,其內一座高三十六丈的戰爭法城映入蘇鶴筱眼中,城名「天運」。

  「天運?」

  蘇鶴筱心中一哂。

  天運城內的情形受陣法所蔽,難窺全貌,但其中大致實力卻不難憑氣機分辨。她將霧內情形看過之後,瞳術一收,翻手自儲物戒中取了一塊赤紅玉符出來,當空一祭。

  此符本身並無什麼高妙之處,其跟腳只是一道尋常的封術符而已。然其內所封印的法術卻是來頭不小,乃是映照乾元殿左殿主齊臻的本命法寶而得。

  玉符脫手之後,扶搖而上,直入三百丈高空。待到玉符懸立之時,符已碎裂,其內一輪驕陽破玉而出,瞬息之間化為曜日烈陽,與太陽共放光明。

  海面之上,戰船進發。

  張崇坐在艙室之內,隔著窗戶往天空看去,但見雙日橫空,一溫和,一熾烈。

  乍一看去,似乎後出現的烈陽霸道更盛,其光線也是熾烈百倍。

  他微微眯眼,欲要看個分明。但是刺目光線落到他瞳孔之內,令其雙目仿若置身地火煉爐。張崇只好收回目光,明白以自己如今的修為,多看幾眼便可能會淪為瞎子。

  此烈陽一經現世,白霧便似火中冰雪一般飛快消融,一息之間便消退數十上百里,只消九息時間過後,海面澄空,唯一座孤城獨立。

  平海宗戰船進攻天運城的一大阻礙就是這漫延千里的古怪霧氣。此霧不除,戰船一旦冒進,必會處於敵暗我明的境地,然後被分而擊之。

  如今霧氣已除,戰船大可長驅直入,與天運城在正面一較高下。

  蘇鶴筱朝天運城飛過去,李似道也是從浮在高空的游天鯨背上落下來,緊隨其後,為自家師姐掠陣。

  李似道自信以蘇鶴筱的修為,劉一凡等人齊上也非敵手,但以防萬一總是沒錯的。何況玄魂雖然一直沒出現,但誰也說不準他還留了什麼手段。

  蘇鶴筱懸於高空,俯視此城,見厚有一尺的靈璧將整個法城包裹在內。

  法城以一塊極其巨大的山石為基,上建四方城牆,不設城門。城牆內有四矮一高五座塔樓,四座矮樓拱衛著當中的高痩主塔。

  主塔之頂高出城牆三丈三尺,六棱六檐,塔尖盤坐三具白骨,三者後背相靠,呈打坐之態。

  蘇鶴筱正等著五艘戰船就位,天運城內忽傳來一聲問喝,「來者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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