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故人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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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忘盤坐於一間艙室之中,雙目緊閉,氣息悠長。

  在大多數修士的內視之中,識海都是一片光明世界,但此時的左忘卻並非如此。在他識海之內,一道淺墨色的巨人擎天而立,模樣模糊。它投下的陰影遮蔽了大半識海,黑暗蓋過光明。

  左忘的魂魄藏於識海深處,看著那巨人投下的影子,他與這外來者的爭鬥一直在持續。黑影的力量雖強,但卻是無源之水,最開始沒能將他一舉拿下,那麼隨著時間流逝,終會有落敗之時。

  識海脆弱,故而左忘頗是謹慎,他穩紮穩打,一點點驅逐陰影,奪回對識海的掌控。效率雖不如何高,但卻無冒進之虞,沒給黑影反撲的機會。

  待他將黑影壓制住後,再回宗內尋手段根除,務使不留隱患。

  ……

  一連幾日,左戈坤都沒有給眾弟子傳下新的命令。

  張崇本也該每日外出巡視,以防有人自城中逃出。然則他卻沒遵循左戈坤的命令。

  單靠氣血丹,接上的斷臂恢復的實在是緩慢,他是極不願外出的。這幾日龍越等人倒是遇到了幾個意圖逃走的海淵城散修,不過那些人被發現後便立刻逃回了城內。

  閒來無事,張崇修煉魂藏金蓮秘術之餘,倒是在自家乾坤袋內翻出來一枚骨片。

  船隊初至亘海之時,張崇曾以雷神之握一招滅殺了一個鬼煞會修士。當時那人肉身、衣袍皆是不存,乾坤袋也是損毀,倒是這枚骨片存留了下來,可見其材質當是不凡。

  張崇今番拿出來仔細一看,發現這骨片質地不錯,不過卻已是被人煉製過了。其效用與玉簡類似,都是用來載錄功法、記述一類東西的。骨片上的禁制似是邪修獨有的手段,張崇嘗試了兩天,還未能破開。

  不過大凡禁制,倚靠水磨功夫總有破解的一天,張崇倒也不甚掛懷。從骨片材質來看,其內所錄的內容當是不簡單,至少也該對邪修有較大作用。

  張崇將之捏在手中,以神識一點點消磨其上禁制……

  咚咚咚!

  敲門聲起,外間傳來一聲人語,「張執事,弟子懷晏求見。」

  張崇停下動作,將骨片擱在一旁,抬手凌空一點,打開了房門。

  房門一開,張崇抬眼望去,正待開口詢問他有何事,卻忽是目光一凝,手下暗運一術。

  氣機一線!

  「何事?」

  懷晏雙袖一擺,一邊施禮一邊上前。

  見此,張崇渾身氣勢忽是一變,手下雷光乍現,狹小艙室內立時靈壓陣陣。

  「停下!」

  懷晏面上顯露吃驚之色,急呼:「道友且慢動手!」

  他收回踏出的左腳,原地站定,道:「多年不見,道友可還記得霓某麼?」

  言語間,其人容貌變幻,轉瞬換了一副模樣。修為也從鍊氣後期拔高到了築基初期層次。

  看著其人手臂、臉上大大小小的礁石狀斑紋,張崇認出了來人。原是早年隨吳織來亘海獵妖時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妖修,霓山。

  張崇手上雷力不減,道:「霓山?」

  霓山點了點頭,道:「正是在下,多年不見,道友如今已是築基中期,金丹大道可期,實在是可喜可賀。」

  「廢話少說!」

  張崇心念一動,丹田內九道隕心煞氣頓時鑽出八道,聚成一枚深色氣團。

  張崇張口將此劇毒氣團吐出,依附神識一縷,隔空送到霓山面前,道:「將此服下!」

  霓山面色一頓,面前森森毒氣令人窒息,他雙唇輕顫一下,道:「張道友何必如此,霓山我此來是為了……」

  「我不管你為何而來」,張崇打斷到,「將之服下,再言其他,否則……」

  張崇手中雷力一放,雷神之握呼之欲出。

  氣機相連之下,霓山立時感覺危險將臨,他咽了口津液,心知此行想要達成目的,非得把性命交於張崇之手不可了。

  可是……他心中著實不願,此毒丹一吞,生死便由不得他了。然則行到這一步,他已無退路,即便甘心就此退去,看張崇手裡那道法術的樣子,想是也不會放自己安然回去。

  一番思量之後,霓山張口一吸,將毒丹吸到唇間,而後下了決心,將之吞下。怪只怪他沒想到張崇警惕之心竟是如此之重。

  張崇一縷神識維繫著八道隕心煞聚而不散,若是霓山以自身神識切斷,那麼必是毒發身亡的下場。張崇也能憑藉這一縷神識監視霓山,若他有什么小動作,張崇都能及時反應。

  張崇做罷此事,略感安心,他散去掌中凝聚的雷神之握一術,道:「霓道友,尋我何事?」

  霓山道:「道友可否先將這門關上?」

  張崇伸手一點,艙門立關。

  霓山抖了抖衣袖,腳下正待踱步,要將此行目的道出。不料他剛一動作,還一字未吐,忽覺張崇那一縷神識忽是一動,體內毒丹立是漲大一倍。

  霓山周身一顫,知曉是張崇在警告他不要有異動。他只好乖乖一站,壓抑著自己平時的習慣動作,道:「在下此來是想向道友求一條生路。我知道道友如今是平海宗的外門執事,除了那個婁述澤,這一艘戰船上權力最大的就是你了。」

  張崇心念一動,明白了霓山所求何事。他倒是不介意順手救他一命,只是左戈坤原本就與他有嫌隙,此事若是暴露,左戈坤舉劍而來,到時只怕是有道途斷絕之虞。

  然則修仙一事,沒有糧資豈能成事。他倚靠與黎南五島的合作,每年的一氣丹和靈石都是足用,但若想一窺金丹妙境,這些卻還不夠。

  此來亘海,一路大小几戰,所見金丹之威能實是不少。尋常築基修士身處其間,便等若浮萍、螻蟻而已。

  說到底,這事做不做還是取決於霓山拿出的價碼如何。

  張崇思定,他只需加重自身的分量,掌握主動,卻不可先開口要價。

  「霓道友所言有誤,婁執事此前已被派往丙號戰船,護船回宗。現在船上只余我一名執事而已。」

  霓山聞言,面上一喜,「如此豈不是更好,船上諸事,道友皆可一言而決。只是……」

  「怎麼了?」

  「道友有所不知,那位婁執事只怕是危險了。」

  「哦?為何?」

  張崇疑惑,婁述澤隨船回宗,又有王煥溫長老鎮守,怎麼也比他們這些留在亘海的弟子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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