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公主,臉怎麼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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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羽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生疼,感覺應該不是在做夢。

  於是他試探著說道:「這裡……當真是商君別院,用來查驗身家清白的?」

  媒婆們說道:「怎麼,不信嗎?」

  「莫非你看我們是女人,便覺得做不了這事?」

  「混帳,謫仙早就說了,鼓勵婦人出來拋頭露面,我們為何就不能做事了?」

  「未央公主已經出書了,李竹姑娘也申請了好幾項專利。可偏偏有些男人,食古不化,迂腐不堪。」

  「看你年紀輕輕,沒想到也竟然如此老氣橫秋。」

  八個媒婆,對著項羽一通數落,項羽的頭都要裂了。

  他很快敗下陣來,舉手投降說道:「是,在下錯了,諸位莫怪。」

  媒婆們罵夠了,覺得解氣了,這才冷哼了一聲,又坐回去了。

  那提著筆的媒婆說道:「墨都要幹了。」

  項羽立刻老老實實的說道:「在下名叫劉季,來自沛縣泗水亭。因為楚地戰亂,因此跟隨商隊,來到咸陽討生活。」

  媒婆刷刷在紙上寫了幾筆,然後又問:「可有兄弟啊。」

  項羽想了想,這劉季既然叫劉季,應該是有三個哥哥才對,於是他按照自己的猜測回答了。

  媒婆又問:「可有叔伯啊。」

  項羽有點頭疼,隨便編了一句:「有一叔一伯。」

  媒婆又問:「家中有多少余財?有沒有牛馬?」

  項羽有點無奈,問道:「諸位,我們是在查驗身家清白,並非要說媒……幾位夫人是不是忘了。」

  媒婆們勃然大怒:「查驗身家清白,與說媒有何不同?了解底細,才好說媒,門當戶對,方能夫妻和睦。」

  項羽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光:真是嘴賤啊,我招惹她們幹嘛?

  很快,項羽胡編亂造的說了一下自己的個人情況,等說完之後,站起來要走,但是他被人攔住了。

  換了一個媒婆,開始問同樣的問題。

  項羽開始的時候答得挺好,後來就有點亂了。

  那媒婆的問題越來越咄咄逼人:「什麼?兩個叔父?你剛才不是說一個嗎?」

  項羽擦著冷汗:「方才說的是兩個,想必婦人記錯了。」

  那媒婆又說:「你方才明明說家中有一頭牛,為何變成了一匹馬?」

  項羽只好說:「方才說的便是一匹馬,想必夫人……」

  那媒婆一拍桌子:「放屁,你方才說的也是一頭牛,我只是嚇唬你一下而已,你立刻就改口了。是不是在說謊?」

  項羽快哭了:還能這樣?

  等八個媒婆問了一遍,項羽已經徹底瘋了。冷汗濕透了衣服,越到後面越回答的驢唇不對馬嘴,甚至還有幾次說自己叫項季,真是狼狽不堪。

  等八個媒婆都問完了,冷笑了一聲,對項羽說道:「就你這點道行,還想在我們面前弄鬼?」

  「就是,前幾日商君別院的牛犢,把自己的錢財多說了兩萬錢,都被我們給問出來了。你這算什麼?」

  「快滾吧,真是丟人現眼。」

  媒婆的嘴尖酸刻薄,項羽失魂落魄的出來了。

  他站在小屋外面,有點懷疑人生:我連幾個婦人都招架不住,還談什麼反秦大業?

  一時間,項羽覺得自己就像那些媒婆說的,簡直就是廢物。

  他越想越發愁,越想越鬱悶,最後熱血湧上腦子:「我還要這性命有何用?」

  他伸手去摸腰間的寶劍,想要拔劍自刎,但是摸了一個空。

  這時候,其他的項氏子弟都湊過來了,熱絡的問:「羽將軍,怎麼樣?」

  項羽找了一棵樹,靠著樹坐了下來:「反秦,無望了。」

  項氏子弟一聽這話,頓時大吃一驚:「這……這是為何啊?莫非被發現了。」

  項羽搖了搖頭,垂頭喪氣,一時間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項氏子弟更慌了。想要進入商君別院,竟然如此困難?這查驗身份都過不去嗎?

  很快,那些人挨個被叫進去了。

  其實他們在裡面被詢問的時間並不長,頂多有一刻鐘罷了。但是被問的人無不汗流浹背,度日如年。

  這一日,謫仙樓附近出現了一副奇景,幾個男人靠牆坐著,一副看淡一切,對所有事情都不再關心的樣子。

  最先恢復過來的不是項羽,而是那些受過窮的項氏子弟,他對項羽說道:「羽將軍,無論如何還是要活下去。只要活著,便還有辦法。」

  項羽苦笑了一聲:「連婦人都對付不了,還有什麼辦法?」

  那項氏子弟想了想說:「這些婦人,日日鑽研的便是如何詢問別人。將軍這是以己之短搏人之長,敗了也不算什麼。」

  周圍的項氏子弟都七嘴八舌的勸說起來了。

  項羽嘆了口氣,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現在他倒是沒有尋死的打算了,但是對於反秦,已經不像之前那樣信心十足了。

  至於他身後的項氏子弟,倒迅速的恢復了樂觀:如果能反秦,大家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富貴路來,自然很好。如果反秦不成,留在咸陽城,購房置地,倒也不錯啊……

  項羽愣了好一會的神,忽然大叫了一聲:「糟了。」

  項氏子弟都嚇了一跳,問道:「羽將軍,又出什麼事了?」

  項羽對身邊的人說道:「這一次,我等漏洞百出,進入商君別院,怕是不成了。甚至會引起他們的懷疑,抓我們去詢問一番。」

  項氏子弟緊張的問道:「那該當如何是好?羽將軍,不如我們離開咸陽,四處逃命吧。」

  項羽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可。若我們剛剛出來的時候,便立刻出城,至少還有些機會。可是現在,已經晚了。我們耽擱了太長時間,那些媒婆恐怕早就將我們的消息告知秦兵了。現在出城,必定在城門處被人抓住。」

  項氏子弟的臉上都露出絕望之色來:「如之奈何?」

  項羽現在雖然有些心灰意冷,可畢竟從小歷練,經歷了不少大事。片刻之間就有了主意:「我們就留在謫仙樓,這樓裡面有不少達官貴人。若秦人懷疑我們是反賊,前來抓捕,我們就衝上去,挾持了那些權貴,緩緩出城。」

  「若秦人沒有猜到我們是反賊,只當我們是普通說謊的流民,那就無妨了。我們就留在謫仙樓,再想辦法殺槐穀子。」

  項氏子弟想了想,都覺得這個辦法看似兇險,其實安全得多。比賭命出城要好,因此紛紛點頭贊同。

  眼看已經中午了,幾個人湊錢在謫仙樓買了些飯食。今日謫仙樓供應兩種飯。權貴豪強在樓內吃數萬十錢一頓的大餐。而普通人則在門口買上一份,就近蹲在街上吃了。

  起初的時候,那些權貴覺得自己身份高貴,居然和平民一處用餐,實在有失身分。但是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坐在樓上,一邊品嘗美酒,一邊透過窗戶,觀賞外面的窮人狼吞虎咽,倒也是難得的美景。

  於是乎……謫仙樓的生意,變得更好了。甚至有些不是那麼有錢的中等官員,也要咬咬牙來吃上一頓。畢竟……這是少有的體會自己是上等人的機會。

  項羽蹲在街上吃東西的時候,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了權貴們的目光。他覺得很屈辱,咬著牙想要攻下咸陽城,然後殺了這些秦人。

  但是轉念一想,此生未必能攻下咸陽,頓時又有些心灰意冷。這兩種念頭來回交織,項羽覺得自己快被折磨瘋了。

  …………

  皇宮,李水正在和未央公主研究西遊記。

  這一次未央很重視,比以往都要重視。因為這一次書,是她和李水合著的,將來說書人在開場的時候,都要來上一句:西遊記,乃未央公主與謫仙合著。

  未央一想起那個場景來,心裏面就有些激動。

  李水也很重視,因為講這本書的時候,一不留神就會冒出來一些佛教中的內容,而這時候大秦還沒有佛教,李水也無意再弄出幾個神仙來威脅自己的地位。

  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剔除其中的佛教成分,換上所謂仙界中的內容。幸好有未央公主在旁邊出謀劃策,裡面加進去了先秦時期就存在的神祗。

  最後如來佛祖變成了盤古,觀音菩薩變成了女媧。講到後來,李水忽然發現,這書居然有點像是封神演義了……

  未央很認真負責的把兩個人討論的內容都寫了下來,然後用華麗的辭藻潤色,她是打算要把這本書變成詩經論語那樣的經典,傳之後世的……

  兩人正說的熱鬧,烏交忽然從外面來了。

  他進來之後,也不打斷兩個人,因為西遊記中的內容太精彩了,他也很想多聽兩句。

  李水看未央寫的手有些酸了,就乾咳了一聲,對未央說:「公主,我們不妨休息一會,做些別的事,免得累壞了。」

  未央嗯了一聲,把筆放下了。

  李水問身邊的烏交:「怎麼?」

  烏交躬身說道:「謫仙樓傳來消息。項羽幾個人,已經核驗過身份了。」

  李水微笑著問道:「他們可通過了?」

  烏交嘆了口氣:「沒有,他們的回答漏洞百出。」

  李水說道:「我不是已經吩咐過了,讓你們故意留有餘地嗎?走個過場也就罷了。」

  烏交無奈的說道:「奴婢已經吩咐過那些媒婆了,結果那媒婆一時興起,越問越興奮。她們看見項羽汗流浹背,就有說不出來的快感,真是攔都攔不住,所以……」

  李水想了一會,說道:「罷了,反正項羽也不知道自己沒有通過,就隨便找個藉口,讓他們過去吧。」

  烏交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未央好奇的問道:「這項羽,就是項梁的侄兒嗎?」

  李水點了點頭。

  未央又問:「你要讓他進入商君別院。」

  李水笑道:「正是。」

  未央很擔心的說道:「那不是將虎狼養在身邊嗎?」

  李水一臉傲然:「區區一項羽耳,吾有何懼?為大秦謀太平,我心甘情願與反賊周旋一番。」

  未央一臉擔心,又一臉敬佩。

  這時候,烏交又回來了,問李水說:「奴婢剛剛想起來,入宮的時候,遇到李信大將軍了。他讓奴婢問一聲,大人何時回家,還要在宮中躲到什麼時候。這項羽雖然勇猛……」

  李水漲紅了臉說道:「什麼躲?本仙留在宮中,乃是為了與公主著書。外面能有什麼大事?什麼項羽,亂七八糟,比得了公主重要嗎?真是不知所謂。」

  烏交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乾笑了一聲走了。

  李水氣呼呼的回過頭來:「什麼躲?李信用詞竟然如此猥瑣。咦?公主你的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嗎?」

  …………

  項羽正帶著人在謫仙樓後巷搬運貨物。

  搬貨的人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埋伏在謫仙裡面了。只要外面有動靜,裡面的人就會立刻衝到二樓,綁了所有的權貴。

  項羽留在後巷,最危險的地方,激勵士卒。

  貨物搬到一半的時候,他們看到一個匠戶,帶著幾個人來了。

  項羽目光一縮,對身邊的人說道:「謹慎。」

  那些項氏子弟紛紛點了點頭。

  他們開始觀察周圍的高牆。看看那邊有沒有伏兵。

  然而,他們什麼都沒有看到。

  匠戶遠觀的朝項羽招了招手,笑呵呵地說道:「劉季啊。」

  項羽的右手藏在身後,那裡面握著一塊鋒利的瓦片。

  他笑的很勉強:「兄台有何吩咐?」

  匠戶說道:「恭喜,你們身家清白,明日記得到商君別院門口,考核力氣。」

  項羽愣了,他警惕的問道:「身家清白?」

  匠戶從身上拿出幾個小竹牌來,遞給項羽:「對啊,你們身家清白。這竹牌是信物,明日報導的時候,不要忘了帶上。」

  項羽接過竹牌,有些茫然的說道:「然而,我們的回答漏洞百出。」

  匠戶揣著手說道:「誰不是呢?人在說自己的時候,總是喜歡往好處說。今日被詢問的人,九成九都說了謊。這個無傷大雅,又不是作奸犯科的事,只是粉飾自己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不光是你們,商君別院守門的牛犢,你可聽說過?他家中的錢財算是不少了吧?即便是這樣,還要多說上一兩萬錢。」

  項羽聽了這話,頓時鬆了口氣。然後對匠戶連連拜謝,表示明日一定前往商君別院。

  匠戶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笑眯眯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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