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槐兄,介不介意被我宰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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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未央的催促下,李水最終還是起床了。

  洗漱,吃飯,被人扶著上了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到了皇宮門口。

  進入宮門之後,不得乘車騎馬。

  於是李水只能走了下來。

  但是這腿……實在是有點軟。

  這幾天,還有點睡眠不足,走了兩步之後,有點喘,有點頭暈眼花。

  難道就讓人扶著進入議政殿?這也不太合適啊。

  就在這時候,李水看見一副奇景。

  一些頭髮和鬍子都白了的老臣,坐在輪椅上面,被一群年輕的朝臣推著,健步如飛,向議政殿走去。

  李水眼前一亮:這是好東西啊。

  他攔住其中一個朝臣:「你這輪椅……」

  那朝臣微微一笑:「買來的,十萬錢一輛。」

  李水:「……」

  這也太貴了吧?

  這輪椅是李水設計的,他當然知道成本價是多少。

  這樣的操作,有點似曾相識啊。

  不過,十萬錢對李水來說,不算什麼。

  他對那朝臣說:「賣給我怎麼樣?」

  朝臣連連搖頭:「使不得,使不得。老夫腿腳不靈便,買這輪椅就是為了省力。」

  李水又攔住另一位朝臣,他也是同樣的說辭。

  眼看朝臣們快走完了,李水有點著急了。

  他把免死金牌掏出來,威脅一個老頭:「你給不給我?」

  老頭快哭了:「謫仙,你如此行事,不怕遭報應嗎?今日老夫若是給了你,那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了嗎?謫仙想要殺我,那就殺吧,老夫絕不退縮。」

  李水乾笑了一聲:「本仙跟你說笑呢,看把你嚇的。」

  免死金牌,也就是用來唬人的,可是……官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這老頭趁機搖著輪椅跑了。速度之快,甚至超過了前面的幾位。

  李水扶著牆:「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這幫老頭,個個身強體壯,卻不肯發揚一下風格。」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哎呀,槐兄,你還真的來了?」

  李水一扭頭,看見李信坐著輪椅,就在旁邊。

  李信笑眯眯的說道:「槐兄,時候不早了,你怎麼不走啊。」

  李水乾咳了一聲,一本正經的說道:「李兄,你這輪椅倒是挺新奇啊。」

  李信看了看輪椅:「新奇嗎?這不是槐兄你設計的嗎?」

  李水摸了摸輪椅:「你是不是加新東西了?看著感覺不一樣啊。來來來,讓我坐上去體驗一把。」

  李信安坐不動如泰山:「沒有加新東西啊,就是按照你圖紙設計的,一點沒改。」

  李水:「真的嗎?你讓我試試。」

  李信:「不用了吧……朝議快開始了,咱們走吧。」

  李水晃了晃手裡的免死金牌:「少廢話。」

  李信也拿出免死金牌:「嘿嘿……」

  李水瞪了瞪眼:「李兄,你想怎麼樣?」

  李信嘿嘿笑著說:「槐兄,其實我早就到了,你那點小心思,我一清二楚。」

  李水:「……」

  他乾咳了一聲:「你開個價吧。」

  李信說:「我給你籌備婚禮,累死累活,你是不是得給我點工錢?當初你可答應我了,會給我好處,可是等到現在,我什麼也沒撈到。」

  李水說道:「嗯,這也有道理。你打算要多少?一萬錢夠不夠?」

  李信瞪大了眼睛:「槐兄,你也太摳門了吧?你這婚禮,可是未央公主的大婚啊,就值一萬錢嗎?你要覺得你只值一萬錢,你就給我一萬錢好了。」

  李水從懷裡摸出一枚銅錢來:「我只值一文錢。」

  李信:「……」

  他又說:「那未央公主呢?未央公主可是金枝玉葉,你覺得她的大婚值多少?」

  李水說道:「未央公主身份高貴,恐怕世上所有的金山加起來,都不如公主高貴啊。」

  李信滿意的點了點頭。

  然後他微笑著說道:「那你是不是該多給我點呢?稍微意思一座金山就可以了。」

  李水乾咳了一聲:「這個嘛,你得找陛下要啊。」

  李信瞪大了眼睛:「那不是你的夫人嗎?」

  李水也瞪大了眼睛:「李兄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未央公主,首先是陛下的女兒,其後才是本仙的夫人。」

  李信向李水豎了豎大拇指,推著輪椅就要走。

  李水連忙趴了上去,整個人掛在輪椅上面。

  李信一邊趕往議政殿,一邊推著輪椅七扭八拐的亂晃,想要把李水摔下來。

  但是李水死死地箍住他的脖子,就是不鬆手。

  宮中的小宦官小宮女看的目瞪口呆,嘆為觀止。

  有熟悉李水和李信的人,都紛紛小聲說:「這是兩個厚顏無恥之人的巔峰對決啊。」

  …………

  當李水和李信趕到議政殿的時候,嬴政已經到了。

  這兩個人躡手躡腳走進去,像是兩個遲到的學生。

  嬴政淡淡的問道:「為何來遲了啊?」

  李信:「這個……」

  他支支吾吾,還沒想好理由,就聽到旁邊的李水十分自信的說道:「臣,今日思索到了一條安邦之良策,方才與李信大將軍商議此策,不由得忘記了時間。」

  嬴政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問道:「是什麼良策啊。」

  李水站出來,正要說話。忽然淳于越說道:「陛下,臣想聽聽李信怎麼說。」

  李信:「???」

  李水乾咳了一聲:「本仙口齒伶俐,我來說就行了。」

  淳于越搖了搖頭:「謫仙方才說話的時候,氣喘吁吁,一副中氣不足的樣子,顯然是這數月以來,一直在準備大婚的事,著實累壞了,需要休息啊。這件事,就由李信來說好了。反正這辦法是你們兩個商議出來的,誰說不一樣呢?」

  李信有些茫然:「槐兄累壞了?真正累的是我啊。」

  淳于越淡淡的說道:「此言差矣,你一個局外人,只是幫忙安排一下罷了,你有什麼累的?」

  現在淳于越是跟李信槓上了。

  自從淳于越和扶蘇達成了默契,不再爭奪太子之位之後,淳于越就把一門心思,用在了研究儒學身上。

  他研究的是,怎麼把儒學哲學化,變成修身的好東西。

  這樣一來,淳于越忽然覺得一身輕鬆,在朝中可以遊刃有餘了。

  壁立千仞,無欲則剛嘛。

  於是乎,往日李信種種不要臉的行徑,又一幕幕浮上心頭,淳于越決定,還是要敲打一下李信比較好。讓他知道,誰是姐丈,誰是內弟。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於是嬴政淡淡的說道:「那就由李信來說吧。」

  李信張口結舌,絞盡腦汁的說道:「這個治國良策,自然是有的,方才謫仙和我說,這個……」

  朝臣們早就看明白了,一個個竊笑不已。

  李信使勁撓了撓頭:「我們認為,這個……陛下應當巡視天下,展示天子威儀。一則登臨名山大川,昭示陛下乃天下之主。二則震懾宵小之徒。」

  嬴政滿意的點了點頭:「有道理。」

  其實,嬴政最近確實有巡視天下的打算,李信的這番話,倒是不偏不倚,正說到他心坎上了。

  淳于越說道:「然而,大秦何其廣大?這一路上勞民傷財就不用說了。陛下舟車勞頓,弄壞了身子怎麼辦?」

  「李大將軍,這便是你與謫仙的治國良策嗎?似乎有些名不副實啊。」

  李信暗罵了一聲,絞盡腦汁的想了兩秒鐘,然後一拍手:「對了,鐵路。現在不是有鐵路了嗎?」

  「咸陽城距離孔雀國,有千里之遙。可是乘坐火車,一日一夜便可以到達。而且這火車有個好處,並不顛簸,睡在上面,如同睡在塌上一樣。」

  朝臣們都樂了。

  有些人說道:「李大將軍,你的意思是,陛下要巡視天下,需要將我大秦鋪滿鐵路?你知道這要花多少錢嗎?」

  李信乾咳了一聲:「倒不用全部鋪滿,通往緊要城鎮的地方鋪上也就行了。」

  朝臣們又笑了:「那也耗費甚巨啊,一里鐵路需要的鋼材,恐怕為數不少啊。」

  李水站出來,幽幽的說道:「這個,商君別院已經算過帳了。幾日前,從咸陽城到北地郡,從北地郡到孔雀國的鐵路,已經正式運營。」

  「現在中原和孔雀國的糧食,正在源源不斷的運往北地郡,再由北地郡轉運西域。」

  「而西域的煤炭、鋼鐵、金銀,則源源不斷的運往中原。如今咸陽城中,已經有了孔雀國來的大米和各色瓜果。」

  「臣敢斷言,不處十日,諸位就會看到鐵路帶來的繁榮。凡是鐵路停靠的地方,都會成為市鎮,不毛之地,將變得極為繁華。」

  「臣還敢斷言,單單鐵路一項創造的稅收,便可以超過田賦。」

  朝臣們吃了一驚,紛紛交頭接耳。

  有不少人,都露出來了狐疑之色。

  李水笑眯眯的說道:「諸位,敢賭命嗎?」

  這下大家都不說話了。

  謫仙喜歡賭命,而且從來沒有輸過,誰敢和他較勁?

  嬴政微微思索了一下,對王綰說道:「下個月,將各地賦稅統計一番,送到宮中來。」

  王綰苦著臉應了一聲。

  統計全國賦稅,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

  陛下這顯然是要比較一下,鐵路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大的威力了。

  這可就苦了王綰這個做丞相的,恐怕要有十幾個日日夜夜睡不好了。

  一個時辰後,朝議結束了。

  朝臣們暈暈乎乎向外面走。

  他們滿腦子都只有兩件事。

  其一,謫仙和李信,要在全天下鋪上鐵路。

  這種事越想越荒唐。

  其二,謫仙認為,修鐵路不僅不虧本,反而會賺錢。

  這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啊。好好地鋼鐵,就這麼扔在地上,怎麼可能不虧本?

  李水則攔住了李斯:「廷尉大人,你這個月的貸款,好像還沒有還上啊。」

  李斯臉色通紅:「謫仙再寬限幾天。」

  李水嘆了口氣:「同朝為官,本仙又怎麼忍心逼你呢?可是……向來沒有這樣的道理啊。」

  李斯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時候,李水又說道:「罷了,我就給廷尉大人一個機會,怎麼樣?」

  李斯眼睛一亮。

  李水說道:「再給你寬限三日。」

  李斯開始琢磨,這三天時間,應該找誰借點錢比較好。

  忽然聽見李水說:「廷尉大人,你這輪椅不錯啊,坐著舒服嗎?能不能讓我體驗一把?」

  李斯心神不寧,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李水立刻坐了上去,然後發出了滿足的嘆息。

  他搖著輪椅,向宮門口走去。

  但是……自己搖輪椅也有點累啊。而且李水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正是疲憊的時候。

  忽然,李水一抬頭,看到前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頓時心中一喜。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留步。」

  王綰聽到身後的叫聲,無可奈何的停了下來。

  李水笑眯眯的說道:「丞相大人,怎麼沒有買一輛輪椅啊。」

  王綰乾咳了一聲:「老夫,老夫勤儉持家。」

  勤儉持家,是被迫的。

  現在王綰窮的叮噹響,能省一點錢算是一點錢吧。

  當然了,這十萬錢就算省下來了,也沒什麼用,但是他沒有李斯那麼豁達,欠著一屁股債還能買輪椅。

  所以一直拖著老病的身軀堅持上朝。

  李水說道:「丞相大人啊,你這個月的貸款,好像還差一點啊。」

  王綰紅著臉說道:「還請謫仙多寬限幾日。」

  李水乾咳了一聲:「那也行。只是……丞相不想體驗一把輪椅嗎?」

  王綰只聽到了前面「那也行」三個字,頓時就心花怒放了,至於李水後面的話,根本就沒聽到。

  李水乾咳了一聲,提高了聲音:「丞相大人,不想體驗一下輪椅嗎?」

  王綰使勁點頭:「想,想。」

  然後他等著李水讓座。

  李水撓了撓頭,指著後面的把手:「先體驗一下推輪椅嘛。」

  王綰:「……」

  這一日,皇宮之中出現了一副奇景。

  年紀輕輕的謫仙坐在輪椅上,後面白髮蒼蒼的丞相給他推著。

  一老一少,一邊走一邊親切的交談,一副至交好友的樣子。

  宮中的小宦官一邊幹活,一邊感慨萬千:謫仙的至交好友,又多了一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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