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動搖了大秦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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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去力對王綰說道:「王兄,你做丞相的時間比較長,對於朝政比我要了解的多一些。」

  「我想請教你一下。謫仙這一次的措施,對我們是有利還是有害?」

  王綰想了想,說道:「自然是有利了。」

  馮去力:「哦?願聞其詳。」

  王綰微微一笑,說道:「何謂宗族?原本是同族當中,有血緣關係的人,互相幫助,一塊渡過難關。」

  「此乃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但是現在看來,就有些不對了。宗族發展到後面,變成了族長對族中的掌控。」

  「那些族人稍有忤逆的言論,立刻就會慘遭厄運,財富全都集中在了少數人的手中。而那些族人,全都窮困潦倒。」

  「試問,窮人多了,誰來買我們的東西?那些族長就算富可敵國,他買的了這麼多的衣服嗎?」

  馮去力點了點頭,說道:「有道理,有道理。這話很有道理啊。」

  王綰又說道:「除此之外,族長何以控制族人?所用的不過兩個辦法?」

  「第一個,就是用恐嚇手段。這族長麾下有一股勢力,讓族人敢怒而不敢言。」

  「第二個手段,就是用哄騙手段。族長最喜歡強調仁義禮智信,忠孝節悌。因為這些理論,能讓那些族人心甘情願的被族長控制,心甘情願的呆在家族當中。」

  「第一個手段,倒也罷了。第二個手段,就一定會排斥新的東西,和現在大秦的政策相違背。」

  「現在的大秦,是鼓勵女子出去務工的。鼓勵百姓做一些小生意的。鼓勵百姓坐火車,聽評書的。」

  「但是那些族長不喜歡這些。」

  「如果他們的族人接觸了外界的東西,就會有了新的謀生技巧。如果被族中打壓,那就去城裡討生活好了。」

  「甚至於,就算族長沒有打壓他們,他們也會覺得,原來在族中生活,也就是那樣。倒不如去城中討生活。」

  「這樣一來,族長的權威定然要喪失,利益定然會受損。所以,族長不會讓他們接觸外界的,甚至明令禁止外面的東西。」

  「如此一來,那些人就會變得很窮,而且會依照古代的規矩,男耕女織,自給自足,我們的東西就沒有辦法賣出去了。」

  馮去力點了點頭,一臉敬佩的向王綰說道:「丞相一席話,真是醍醐灌頂啊。佩服,佩服。」

  王綰微微一笑,說道:「做生意多了,總是有些竅門的。」

  馮去力又說道:「那麼……謫仙的政策,會成功嗎?」

  王綰深思了一會,對馮去力說道:「謫仙以往的政策,都成功了。這一個,應該難度也不大。但是……這個政策很危險啊。我有點擔心,這一次謫仙是操之過急了,很有可能把自己推到火坑裡面。」

  馮去力緩緩的點了點頭:「是啊。」

  兩個閒人,就這樣有一道沒一搭的聊了半夜。

  馮去力忽然發現,原來無官一身輕這句話,是真的。

  …………

  「做官真的很累啊。」李水看著各處匯總來的消息,苦惱的揉了揉太陽穴。

  「做官真的累嗎?」未央微笑的看著李水:「我以前見到的那些管理,個個夙興夜寐,憂心忡忡,可是你一直在遊戲人間,怎麼還說累呢?」

  李水乾咳了一聲:「我是心累。」

  未央捂著嘴笑了。

  這時候,有人從外面急匆匆的走進來,對李水說道:「謫仙,有人來了。」

  李水說道:「有人來了便有人來了,你慌什麼?」

  這人說道:「是淳于博士來了。」

  李水哦了一聲:「是淳于越嗎?他來了便來了,你慌什麼?」

  這人說道:「淳于博士說,是來救你的性命的。」

  李水呵呵笑了一聲:「這不是胡說八道嗎?本仙的性命穩如泰山,需要他救嗎?」

  未央說道:「淳于博士畢竟是朝中老人,德高望重,你去見見人家吧。好好說,別總故意諷刺人家。」

  李水無奈的說道:「在你眼中,為夫成什麼人了?」

  未央捂著嘴笑了。

  李水整了整衣服,跟著匠戶出去了。

  外面,淳于越和李信正等在那裡。

  淳于越一臉嚴肅,對李水說道:「謫仙,你鬧夠了沒有?難道你真的不想要身家性命了?就算你自己不想活了,也要考慮一下公主和孩子。」

  李水有點納悶。

  他看了看淳于越身邊的李信,說道:「你幫我翻譯翻譯,這是什麼意思?」

  李信猶豫了幾秒鐘,對李水說道:「槐兄,這一次你是走了一步險棋啊。」

  李水笑了:「我不是一直在走險棋嗎?」

  李信說道:「這一次的棋太險了。就好比先用司令槓了對方的炸彈。現將自己的落在了下風。然後用軍長去大殺四方。這時候,你不僅要提防對方的司令把你吃了,還要提防對方的軍長把你槓了。」

  李水乾咳了一聲,說道:「李兄多慮了。我軍長身後,還跟著一個炸彈呢。對方司令只要敢現身,我的炸彈就可以將他炸的粉身碎骨了。」

  李信說道:「若是你先遇到軍長呢?人家若是擁軍長把你槓了,你又如何?」

  李水說道:「若是遇到軍長,我可以……」

  淳于越在旁邊喝道:「停停停,什麼亂七八糟的。老夫在說正事,你們在說什麼?」

  李水和李信乾咳了一聲。

  李信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口齒不夠伶俐,還是姐丈來說吧。」

  淳于越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你每次狡辯的時候,口齒都很伶俐。每次說正事的時候,口齒就不夠伶俐了。真是奇怪了。」

  李信乾咳了一聲,沒有說話。

  淳于越看著李水,說道:「近日,你正在打擊宗族勢力。是不是?」

  李水說道:「是啊。普天之下,只能有一個大秦朝廷。那些宗族,宛然第二個小朝廷,這怎麼行?」

  淳于越對李水說道:「這個主意是誰教給你的?」

  李水翻了翻白眼:「還用教嗎?我這麼英明神武,還用得著教嗎?只要稍微動動腦子,自然就知道了。」

  淳于越嘆了口氣,對李水說道:「你打擊宗族,原本是沒有關係的。陛下也一直在打擊宗族,只是沒有你做的這麼明顯罷了。」

  「打擊宗族,就算搞得怨聲載道也沒有關係,只要陛下支持,那些人喊破了天也沒有用。」

  李水點了點頭,對淳于越說道:「博士真是掌握了和陛下打交道的精髓啊。」

  淳于越苦笑了一聲,繼續說道:「可是,你整治宗族的方式錯了,你知道嗎?」

  「那些宗族,你只能像陛下一樣,用政令的手段去打擊,你怎麼能煽動百姓,殺了村長呢?」

  李水說道:「姐丈,我什麼時候煽動百姓,殺了村長了?」

  「我只是在村子裡面派了兩個人,鼓勵那些村民說出自己的冤屈而已。」

  「如果他們真的有冤屈,那麼我這兩個人就會抓了村長,認真審問一番。」

  「村中的宗族勢力,你恐怕也略有耳聞。如果不這麼做,巡捕在裡面什麼也做不了,除非派進去大兵清繳,將這些百姓趕盡殺絕。」

  「可是那樣的話,就只有兩種結果了。第一種結果,從此以後,百姓們對好聽只有畏而沒有敬。」

  「第二種結果,百姓們逃到荒山野嶺,落草為寇。」

  「無論是哪種結果,都會死很多人,我於心何忍?」

  淳于越哦了一聲:「所以,你就慫恿那些百姓,讓他們揭發村長,然後分得村長的田產金銀?」

  李水嗯了一聲。

  淳于越湊過來,低聲說道:「若是普天之下的百姓,都學會了這一點怎麼辦?」

  「若是那些貪婪的百姓忽然想起來,原來最有錢的不是村長,而是陛下怎麼辦?」

  「如果他們滅了村長,又想來咸陽城當皇帝怎麼辦?若將來天下大亂,你槐穀子就是最大的罪人。」

  李水沉默了。

  幾秒種後,他沖淳于越微微一笑,說道:「姐丈,你這話,有點危言聳聽了吧?」

  淳于越呵呵笑了一聲:「你信不信?現在就有很多朝臣正在奮筆疾書,明日的朝議之上,你會被彈劾。」

  「到那時候,恐怕陛下也難以救你了。壞的結果,你是被當場斬殺。好的結果,你是被關進宮中,安心煉丹,再也不能出來了。」

  李水深吸了一口氣,向淳于越作揖,然後說道:「姐丈,你今日能來警告我,足見多麼關心我了。你確實是我的至交好友啊。」

  淳于越一臉嫌棄的看著李水。

  李水又說道:「姐丈,其實我又何嘗不知道這其中的危險?只是……你以為我不這麼做,那些百姓就會一直這樣渾渾噩噩的生活下去嗎?」

  「他們就沒有覺醒的一天嗎?或許某一天,就會有人喊出來,這人會大叫: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淳于越說道:「所以,你就要火上澆油嗎?」

  李水搖了搖頭:「我是在效仿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淳于越皺了皺眉頭:「如此說來,你是不肯聽老夫的話了?」

  李水說道:「我要考慮考慮。」

  淳于越說道:「若你當真想要聽我的話,就立刻讓那些人停下來,然後向陛下請罪,只說你是一時疏忽,一時糊塗。現在已經回過味來了,後悔不已。」

  「只要你說的真誠,陛下很有可能網開一面饒了你。」

  李水乾咳了一聲,向淳于越說道:「多謝姐丈好意了,我考慮考慮。」

  淳于越:「……」

  淳于越有些惱火:「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考慮考慮?你是真的不怕死嗎?」

  李水笑了笑:「陛下,未必是那種不通情理的人。」

  淳于越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他瞪著李水看了良久,然後甩甩袖子離開了。

  李信對李水說道:「槐兄,這一次,你這一步險棋實在是太險了。就算陛下發現不了,只要那些村民控制不住,在某一地鬧起來,那就是你的罪過了。」

  李水坐下來,對李信說道:「那些百姓,早晚要鬧起來的。我只不過想要在現在,趁著我大秦實力雄厚,趁著我還在人間的時候。做做預防罷了。」

  「我們仙界有一種東西叫做疫苗。疫苗打上之後,就不會生某一種病了。而這疫苗,其實就蘊含了那種病症的少量劑量。」

  「疫苗打在身體當中之後,身體會有反應,將疫苗中的病菌殺死。等將來病菌真的來了,疫苗可以輕而易舉的識別出來,讓身體一直健康下去。」

  李信皺了皺眉頭:「所以,這是一場練兵?」

  李水嗯了一聲:「百姓不可能一直愚昧下去。我們大秦要建成人間仙境,百姓的學識就必須要上來,他們必須能識文斷字,必須要頭腦聰明。」

  「可是識文斷字,頭腦聰明之後,必然就不會安於現狀。像以前那樣,如同牛馬一樣的驅使他們,那是不可能了。」

  李信思索了一會,忽然有些驚慌的說道:「所以,將來有朝一日,這些百姓會想要推翻我大秦朝廷嗎?」

  李水微閉著眼睛說道:「那倒也不至於,只要秦軍忠於陛下,這些百姓又能怎麼樣呢?」

  「只要陛下愛民如子,這些百姓,應該也不至於貪得無厭吧。不過……那倒也不好說,有很多百姓,真的是貪得無厭啊……」

  李信對李水說道:「你有什麼辦法嗎?可以扭轉這個局面?」

  李水搖了搖頭:「沒有辦法。這是天下大勢,誰也改變不了,即使是在仙界也是如此。」

  他睜開眼睛,沖李信笑了笑:「其實你不用擔心。天下要變,起碼要在數百年之後呢,我們又看不到。」

  李信說道:「怎麼會看不到呢?不久之後,不就要把長生不老藥煉製出來了。我們吃了藥之後,個個長生不老,壽命綿長,那幾百年後的大秦,我們可是眼睜睜的看著他起變化啊。」

  李水:「……」

  我怎麼忘了長生藥這回事了?

  …………

  與此同時,有很多朝臣,確實在奮筆疾書。

  這些朝臣書中的內容只有一個意思:槐穀子,奸佞當道,要霍亂大秦天下,其罪當誅。

  這一次朝臣們心如止水。因為他們知道,這一次他們穩贏,沒有任何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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