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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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那些窮人去打富人?

  這簡直是在放火啊,稍有不慎,就會燒到大秦朝廷。

  未央快急哭了:槐穀子這是瘋了嗎?這簡直是在玩火自焚啊。

  她急匆匆的換了衣服,對丫鬟說道:「快,快,備車,我要去皇宮。」

  丫鬟哦了一聲,立刻推過來一輛輪椅。

  未央著急得直跺腳:「你以為是去觀光的嗎?馬車,馬車。」

  丫鬟哦了一聲,連忙讓人準備了馬車,然後未央心急如焚的去了。

  當未央走到皇宮門口的時候,她被人攔下來了。

  未央從馬車中探出頭來,對侍衛說道:「是我。」

  面對侍衛的時候,未央又恢復了一貫的優雅冷漠不假辭色,仿佛天上的仙人,可以令人崇拜,但是誰也不敢產生邪念。

  當然了,李水除外。

  侍衛看到未央之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然後說道:「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未央一聽這話,心裏面咯噔一聲。

  她的心本來就亂,現在就更亂了。

  不過,她強裝鎮定,勉強笑了笑,說道:「連我也不能入內嗎?」

  侍衛說道:「是。」

  未央咬了咬牙,問道:「為何不能入內?」

  侍衛說道:「今日乃是朝議之期。」

  未央說道:「以往朝議,倒也沒有聽到這個規矩。」

  侍衛說道:「今日朝議的內容特殊,不許任何人入內。」

  未央又問:「有何特殊?」

  侍衛緩緩的搖了搖頭,向未央說道:「這個……末將便不知道了。末將只是一個守門人,請公主不要為難我。」

  未央緩緩的點了點頭。

  這個侍衛說的沒有錯,他只是一個守門人,膽子再大也不敢謊報軍情。

  這確實是嬴政的命令,和他關係不大。

  就算未央現在拔劍把這人砍了也沒有用,自然會有第二個人代替他,替他守門,替他宣布皇帝的政令。

  未央想了想,對守門人說道:「你將伏堯叫出來,我有話對他說。」

  侍衛說道:「陛下有令,裡面的人,不許出來。」

  未央說道:「隔著門說話也不行嗎?」

  侍衛說道:「不行。」

  未央沉默了一會,對馬車說道:「走吧。」

  隨後,馬車調轉方向,離開了皇宮。

  未央沒有歇斯底里的做什麼,也沒有用自己公主的權利強迫侍衛怎麼樣。

  她做到了一個公主的優雅。

  但是,優雅都是給外人看的。

  未央回到馬車中,回到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眼淚頓時流下來了。

  完了,今日陛下太反常了。

  皇宮內外,消息隔絕?

  自己回家之後,等來的會不會只是槐穀子的屍體?

  又或者,連屍體都等不到。

  槐穀子會直接失蹤了,生死不知,自己這一生都無法見到他了。

  甚至有可能,在自己垂垂老矣的時候,父皇才會網開一面,讓自己見到同樣白髮蒼蒼,垂垂老矣的槐穀子。

  然後槐穀子會對自己說:「我被陛下關了起來,已經煉了幾十年的長生丹藥了。」

  想到這裡,未央就不寒而慄。

  「公主,我們要回家嗎?」小丫鬟在旁邊看著未央,小心翼翼的說道。

  小丫鬟很害怕,因為公主哭了。更因為,她不知道公主為什麼哭。

  丫鬟不太了解朝中大事,對這些反應一直很遲鈍。

  未央公主扭頭看了看丫鬟,然後嘆了口氣:「回家?回家又有什麼用?」

  她想了想,對丫鬟說道:「去李大將軍府。」

  丫鬟哦了一聲,吩咐車夫去了李大將軍府。

  幾分鐘後,未央走下馬車。

  李夫人正等在那裡。

  她看見未央來了,似乎並不意外,把未央接進去了。

  等到了府中之後,李夫人說道:「有消息了嗎?」

  未央緩緩地點了點頭。

  李夫人沒有說是誰的消息,但是未央大概也猜到了,她問的是槐穀子的消息。

  未央長舒了一口氣,對李夫人說道:「方才,我已經去皇宮看過了。皇宮內外,消息斷絕,任何人都變得進去。」

  李夫人憂心忡忡的說道:「李信走的時候,身上穿的喪服,好像要給誰送葬似的。我這心裡,七上八下,十分的不安寧。」

  未央聽到這話,立刻就要暈過去。

  李夫人連忙扶住她,說道:「為今之計,是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先不要著急,跟我說說看。咱們把事情說清楚,然後才好想辦法救命啊。」

  未央想了想,把事情都說了一遍,然後給李夫人分析了一遍。

  李夫人聽完之後,目瞪口呆,良久之後,她對未央說道:「這槐穀子,膽子也太大了吧?這和謀反有什麼區別?」

  未央苦笑了一聲:「是啊,和謀反有什麼區別?但是我知道,他不是為了謀反。」

  「雖然槐穀子很少和我說仙境中的事情,但是有時候聊天,我能分析出一些東西來,在仙境當中,是沒有皇帝的。」

  李夫人愣了一下:「那有什麼?」

  未央說道:「什麼也沒有,人人平等,至少表面上是平等的。權利和財富依然存在,但是這些東西,人人都能獲取。」

  李夫人驚訝的說道:「那樣一來,豈不是天下大亂了嗎?沒有貴賤之分怎麼行?」

  未央苦笑了一聲,對李夫人說道:「你覺不覺得,謫仙這些年推行的東西,就是在朝著這個方向走?」

  李夫人愣了一下,然後緩緩的點了點頭。

  士農工商,四個等級,但是現在這四個等級的界限越來越模糊了。

  無論是什麼階層,可以通過科舉做官。

  原本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現在謫仙退行商賈之道,商賈也不再是最受歧視的階層了。

  李夫人對未央說道:「難道槐穀子的打算,真的要讓這天下沒有皇帝嗎?」

  未央沉思了一會,對李夫人說道:「我覺得,這可能不是他的本意。」

  「要知道,炎黃之前,我們是沒有皇帝的。後面才有了首領,有了王,有了皇帝。」

  「我在來的路上,回想了一番槐穀子以前說過的話。我忽然覺得,他可能對我大秦做了一個預測。」

  「或許大秦可以傳一百代,或許可以傳一萬代。無論多少代,有朝一日,皇帝都會消失。」

  李夫人有點難以置信的問未央:「為什麼?」

  未央笑了笑,說道:「因為百姓們可以吃飽穿暖了,可以讀書識字了。他們不再是像動物一樣生活著了。他們有了自己的喜怒哀樂,有了自己的情感,有了自己的喜好。」

  「他們開始思考這個世界。開始思索,我為什麼要交稅,開始思索,為什麼你是天生的貴族,而我不是。」

  「開始思索,為什麼你生來就有那麼多的錢財,而我卻沒有。」

  李夫人目瞪口呆,忍不住說道:「生來就有那麼多錢財?那不是我祖上留給我的嗎?」

  未央說道:「那些百姓可能會想,憑什麼你祖上就能聚斂這麼多財富呢?有沒有用一些不正當的手段呢?現在是不是可以算算帳了?」

  「另外,就算你祖上的財富,真的是正經得來的。現在你霸占了所有的農田,所有的礦山,所有的水產。」

  「那些窮人辛辛苦苦種田,辛辛苦苦打魚,這些東西全都進入到你的腹中了。這合理嗎?」

  李夫人說道:「這怎麼不合理?這畢竟是我的農田啊。」

  未央說道:「從你祖上小富開始,你的祖上就不再種田了,你一直在用窮人種田。」

  「是窮人幫你賺了錢,你用窮人幫你賺的錢買了田。這樣一步步,霸占了整個世界。在這過程中,窮人出力最多,他們獲得了什麼?這樣合理嗎?這樣公平嗎?」

  李夫人愣住了。

  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你說的好有道理啊。那……那怎麼辦?」

  未央低聲說道:「到那時候,只有一種結果。就是窮人忽然醒悟過來,然後驅趕所有的富人,將天下間的財富重新分配。」

  李夫人立刻驚出來一身冷汗:「到那時候該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未央說道:「到那時候,我們已經死了。但是我們的子孫,或許會遭受一些困厄。有的會被殺,有的會被關起來,有的……」

  李夫人面如死灰。

  她對未央說道:「那現在應該怎麼辦?」

  未央沉思了一會,對李夫人說道:「或許,謫仙做的,就是這件事。當這個苗頭剛剛出現的時候,就立刻掐斷他。」

  「現在大秦越來越富足了,但是最窮的人,和最富的人,察覺也越來越大了。」

  「就譬如我商君別院,金銀堆積如山。而在大秦的偏遠地方,依然有百姓為了一口肉大打出手。依然有百姓,住的房子一直漏雨。」

  「所以,謫仙可能是想趁著大秦沒有走向極端,讓富人不是那麼富有,讓窮人不是那麼窮困。」

  李夫人緩緩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照這麼說,謫仙現在不僅僅是在救我們了,而且是在救我們的子孫了。」

  未央嗯了一聲:「不錯,正是這樣。」

  李夫人說道:「那將來,還有皇帝嗎?」

  未央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如果謫仙什麼都不做,將來肯定是沒有皇帝了。如果謫仙做了這些,或許還有可能存在皇帝。不過也是五五之數。我說不好。」

  未央說到這裡,長嘆了一口氣。

  其實剛才那些話,根本不是她自己想清楚的,她是看到了李水寫的一些東西。

  這些東西,李水顯然是不打算公布出去,讓世人知道的。

  這像是一個草稿,想到哪裡寫到哪裡,像是對未來的一個分析。

  也就是在這草稿上面,未央知道了大秦將來會怎麼樣。

  開始的時候,她發現大秦有朝一日會滅亡,心中自然很難過。

  但是後來又覺得,到那時候自己已經變成一堆枯骨了,也沒有必要為後人擔憂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謫仙竟然如此忠君愛國,開始嘗試著拯救大秦了。

  這真的是在刀尖上起舞了。

  未央對李夫人說道:「現在,我們有沒有什麼辦法救謫仙?」

  李夫人說道:「剛才那番話,萬萬不能對陛下說。」

  未央點了點頭。

  陛下是一個很自信的人,自信到了自負的地步。

  如果告訴他,你的王朝有朝一日會消亡,所以從今天開始,就要對那些百姓好一點。

  他肯定會勃然大怒,將這人殺了,然後殺了所有不聽話的百姓。

  嬴政……得順著捋。

  李夫人說道:「現在朝臣都去皇宮中了,留在家中的,不過是一些女眷罷了。好在有些女人見識不錯,我們去找他們。」

  李夫人帶著未央,急匆匆的去拜訪那些高官的夫人了。

  …………

  與此同時,商君別院。

  相里竹正在尋找未央。

  她問一個丫鬟:「公主呢?說好了做試驗的,怎麼沒人了?」

  丫鬟說道:「公主入宮了。」

  相里竹哦了一聲:「是嗎?」

  丫鬟憂心忡忡的說道:「公主走的時候似乎很著急,臉色也不好看,或許宮中出什麼大事了。」

  相里竹哦了一聲:「是嗎?」

  丫鬟把剛才相里竹看過的報紙遞給了相里竹。

  相里竹看了一眼,說道:「怎麼了?」

  丫鬟說道:「這上面說,謫仙要有大難了。」

  相里竹翻了翻白眼:「什麼大難?都是騙人的。槐穀子玩這一手玩了多久了?為什麼還有人相信?未央也真是的,還沒有了解到槐穀子這個無恥之徒的真面目嗎?」

  「不說了,去做試驗了。」相里竹揚長而去,鑽到了實驗室。

  丫鬟看著相里竹的背影,一覽敬佩。

  現在的相里竹,恐怕是整個大秦最淡定的人了吧?

  …………

  「師父有可能入獄?」伏堯驚訝的看著烏交。

  烏交著急的連連點頭:「入獄都是輕的,有可能被殺頭。」

  伏堯更加驚訝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昨天晚上,伏堯剛剛坐火車從北地郡回來,想要好像好休息一番,就沒有上朝。

  沒想到立刻就聽到了這樣的消息。

  有那麼一瞬間,伏堯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沒有睡醒,還在做夢呢。

  於是,伏堯狠狠的掐了烏交一把。

  烏交疼的齜牙咧嘴。

  伏堯心裡咯噔一聲:壞了,不是做夢,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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