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篩子一般的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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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倫心下一緊,下意識的被蓋洛普說出的話語所震動。

  不過,他的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語調沉凝,帶著幾分質問的語氣。

  「你真的決定了嗎?」

  「你能夠承擔這決定的後果嗎?」

  「你想過提爾羅斯家族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嗎?」

  艾倫的詰問一個接著一個,宛如狂風暴雨般襲來,並沒有留給蓋洛普絲毫的思考時間,一股腦的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只是,對方似乎並不需要思考。

  「當然。」

  蓋洛普的嘴角似乎勾勒起一抹笑意,並不明顯,但卻足以表達他的態度。

  只不過,這樣的笑意,讓蓋洛普那本身就顯得陰鷙的神情面貌,顯得更加邪異,有一種鬼魅一般的陰沉之感。

  看似平靜卻死死地盯著對方的艾倫,在聽到對方答覆的那一瞬間,下意識的嘆了口氣,平靜的心湖驀然下沉,暗流急用。

  對方不可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更不可能不知道這會讓事情走到何種方向。

  但是,對方依然這樣做了。

  艾倫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給對方的勇氣,讓他們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別說什麼他們拖住了凱撒皇帝派來的監視、調解甚至是強勢出擊的後手,讓皇帝得不到關於今夜的具體消息,也讓對方找不到一點證據。

  這些東西,糊弄糊弄傻子也就是了。

  艾倫可不相信,這些傢伙說著假話會把自己也騙了。

  這個世界上,執法者維護法律和正義的時候,自然是需要證據的支持和佐證。

  要不然的話,他們的作為就是違法的,他們的行動就是無效的。

  但是對於上位者而言,對於那些足以主宰自己生死的尊貴者而言。

  有時候,僅是厭惡的惡感,就足以為此定下基調,決定下位者的未來。

  而提爾羅斯家族的行為方式,正是如此。

  哪怕今夜,帝國皇帝凱撒派來的人真的被拖住,既無法給他們援手,也無法獲得足以定罪的證據。

  但就是這個行為本身,就已經算得上是冒犯了。

  而作為帝國的皇帝,無論是什麼樣的原因,下屬的冒犯和肆意妄為,總是無法容忍的。

  所以,很明顯了,迎接提爾羅斯家族接下來的,必然是大力的打壓和無孔不入的關注。

  只要逮住一個機會,皇帝就會毫不猶豫的送他們下地獄。

  甚至於,艾倫覺得,就算是沒有機會,那個高坐在帝國王座之上的男人,也會製造出對應的機會來的。

  而且可以肯定,大概率提爾羅斯家族是過不了這一關了。

  畢竟,提爾羅斯他們的行為,著實是有些過界了。

  如果說守舊派會力挺提爾羅斯家族那還好說,認認錯,然後將勢力由明轉暗,拋棄一些不必要的東西輕裝上陣,自然是逃過這一劫。

  雖然短時間內,提爾羅斯家族的勢力會大幅度衰頹,但是至少能夠存活下來。

  而等到這一陣的風波過去,幾十年後,提爾羅斯家族又是一條好漢。

  甚至於,在守舊派的力挺之下,提爾羅斯家族比之前更進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這都說了,這是在守舊派力挺的情況下。

  但是蓋洛普·提爾羅斯現在做的事情,明顯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庇護的範圍,超出了他們力挺的極限。

  守舊派的確是想要在奧古斯都家族內鬥的政權交接過程中攪風攪雨,但都是暗地裡陰搓搓的出手,完全沒有想過明火執仗的和對方幹上一場的意思。

  畢竟,前者就算是被發現了,丟上幾層白手套,付出些許不怎麼重要的代價就可以將關係甩開。

  但是後者,向蓋洛普這樣的話,那就真的是怎麼也說不清了。

  尤其是,在那位皇帝陛下說過,「這是奧古斯都家族內部事項,交給他們自己處理。」的情況下。

  這種疏漏,簡直是送上門的把柄,就差手把手的交對方怎麼用這個給自己抹脖子了。

  而犯了這種等級嚴重錯誤的提爾羅斯家族,值不值得他們相救,那也就很值得思考了。

  因為這付出的代價和可能獲得的收益的比值,實在是有些不成正比啊。

  哪怕提爾羅斯家族本身也是受他們的教唆、甚至是命令才會這樣做的。他們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可能性,也是小的可憐。

  最終,守舊派的那些傢伙大概率是保下提爾羅斯家族的血脈,然後給他們一筆不小的費用,然後讓他們自生自滅。

  對,你沒看錯,讓他們自生自滅。

  甚至於,留給他們的安撫費,也只是金錢,沒有絲毫的超凡資源。

  雖然事情還沒有走到這一步,但是艾倫卻似乎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畢竟,他們也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相互扶持、相互守望的理念雖然看起來很好。但是每一個勢力、每一個組織、每一個黨派誕生的那一刻都是這麼說的。

  而能夠做到的,那真的是鳳毛麟角。

  其他的不好說,但是和他立場天然對立的守舊派,他卻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況且,如果事情真的朝著這個方向發展,蓋洛普會不會接受守舊派的援助還不一定呢。

  畢竟在百年前的奧古斯都家族入駐迪爾諾城的事情中,他們和克里斯家族,可是沒有遵照守舊派的指令,而是貌合神離的配合著奧古斯都家族的入駐。

  他們為的就是迪爾諾城能夠快速發展,搭上時代的末班車,不再被查理斯七世封鎖。

  所以說,在某種程度上而言,這些家族對於自己利益的看重,遠遠大於整體派系的利益。

  這並非是什麼不可理解的事實,而是這個世界上貴族的普遍觀念。

  那麼,蓋洛普會因為守舊派之中的那些喧囂的聲音,影響自己的決定嗎?

  艾倫覺得很難。

  要知道如果這一次提爾羅斯家族栽了,那就不是壯士斷腕、臥薪嘗膽能夠說清楚的故事了,更不是什麼數十年可以恢復元氣更進一步的童話。

  這一次的栽倒,意味著他們即將錯過大時代開啟的蒸汽列車,拿不到新時代的船票,被世界所拋棄,被時代所落下,消散在歷史的塵埃中。

  而無法趕上時代的提爾羅斯家族,又能夠存在多久呢?

  所以,艾倫真的很好奇,是什麼讓蓋洛普下定了決心,做出如此不智的甚至可能將數百年的家族傳承毀於一旦的決定。

  這真的,很令人費解啊!

  就如同艾倫想不明白道爾頓究竟有沒有勢力繼承人一般。

  艾倫定了定心神,將自己從對方為什麼會做出這樣決定的思索中脫離出來。

  畢竟,對方已經這樣做了,也已經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為什麼,原因是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要做的,只是如過去那般,碾過去。

  只要勝利,那麼問題都不再是問題,如果失敗,那麼問題的答案究竟是什麼對他也就沒有了意義。

  無論結果是什麼,無論答案是什麼,只有決出了勝負才又意義。

  轟!

  感知著微微有些疲軟的身體,艾倫無聲的笑了笑,凜冽森然如刀鋒的氣勢再度升騰,好似狂龍升天,爆發出恐怖而內斂的威壓。

  身軀之內,原本因為暫時歇息而微冷的血液再度沸騰,如岩漿般穿梭於身體各處,將澎湃而豐富的蘊養運輸到身體的每一個細微之處,給這具千錘百鍊的鋼鐵身軀提供足夠的【動力】和【能源】。

  當然,也是在借著這個過程修復者艾倫身體中的一些傷勢和暗傷。

  畢竟,之前交手的時間雖短,回合雖快,但那強度和頻率,卻足夠的高,足夠的大,足夠,讓艾倫的身體出現問題。

  雖然艾倫憑藉強悍的戰鬥意志和恐怖的肉體承受力,保持著巔峰狀態的戰鬥力,甚至是因為這樣艱險的境況,以及對手的強大讓他的心神大幅度拔升,隱隱之間有些超常發揮的意思。

  但是這並不能抹去,艾倫身體之中已經出現了破損和暗傷的事實。

  之前的他吃下的魔藥雖然珍貴,和【再生】一起以足以讓人目瞪口呆的速度修復他的身體。

  但是從艾倫吃下藥到現在,攏共也不過多久,要是艾倫真的完全恢復了,那才是驚悚呢。

  因為,那要麼是魔藥有問題,要麼是艾倫有問題。

  不然的話,這種超出常理的事情,也不可能發生。

  所以直到現在,艾倫都是在認真的把握每一分每一秒的珍貴時間進行恢復,竭力為之後的戰鬥提高勝算。

  只不過,正在蓄勢待發的艾倫,註定是要失望了。

  因為,正當他隨時準備開戰或者被動開戰的時候,包裹著奧古斯都家族中心院落的那層法陣光罩,再度傳來了異響。

  咚咚咚,咚咚咚……

  好似敲門一般的聲音在那宛如實質的光罩上作響,傳遞到了光罩之內,到達了眾人的耳旁。

  艾倫鋒利的眼神豁然一斂,身上的氣勢雖然仍在攀升,但是其速度卻慢了許多。已經按在左手刀柄之上的右手,也不由得停下了抽刀的動作。

  似乎,他對於這聲音很在意。

  不過,也不只是他一人如此,因為道爾頓和蓋洛普兩人,此時也在看著這光罩,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色。

  咚咚,咚咚……

  然後,就在院子中三人和書房裡幾人的注視下。

  籠罩著整個中心院落的光罩之上,驀然出現了筆直而乾淨的直線,畫出了一個端正的長方形。

  只是,艾倫怎麼看這都像是一個門。

  雖然看起來比起小孩子的簡筆塗鴉還要不如,但只差一個門把手就要齊活了。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艾倫的心聲,這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額簡筆畫門戶上,驀然出現了一個同樣簡單的門把手。

  嘎吱!

  然後,就在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門」,打開了。

  艾倫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是真的看見這一幕,他還是有些無語。

  下意識的瞥了眼書房之中的雷納德,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複雜的心緒卻盡在這眼神之中。

  哪怕此時的雷納德正在專心於破解眼前的法陣,但因為對方弄出的動靜太過巨大的緣故,所以他也分出了一部分精力關注法陣之外。

  也因此,他剛好看見了艾倫那意味頗有些複雜的眼神。

  而和艾倫關係極好的雷納德,也是在得到這眼神的一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你這弄得什麼東西,怎麼是個人都能夠進來一樣!」

  那種無語,那種嘆息,仿佛艾倫就在雷納德的身旁一般,絮絮地說道。

  當即,雷納德就氣的要挽起袖子,和他說到說到。

  怎麼能埋怨他的法陣不好使,這純粹是來人的手段太高超了不是嗎?

  而且,他們當初定製法陣的時候,也主要是將心思放在了錨定空間,隔絕內外,抵禦戰鬥餘波這些方面。

  至於什麼控制進出之類的,有,但是主要的精力沒在這方面啊。

  這法陣,也就是道爾頓這種野路子上來的非正統白銀巔峰無法技術性破解,暴力破解沒有時間。

  換一個白銀階的法爺,可能想要破解有些難度,但是想要進出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更何況,對方是從外面進來的,而他們的布置,大多是應付法陣內部的。

  畢竟當初設置法陣對應的場景主要是道爾頓在法陣之中的情況下,哪還有餘力考慮法陣之外啊。

  不過,還沒有等雷納德將這複雜的情緒、不甘的狡辯用眼神傳遞給艾倫,艾倫就已經收回了驚鴻一瞥的目光,再度看向場內。

  讓雷納德的「媚眼」拋給瞎子看。

  當然,這不能夠怨艾倫,畢竟場中雖然再起波折,大家都在以觀後續,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但是說不準那個傢伙覺得他走神了時機不錯,然後直接對他出手。

  這種可能雖然小,但是不能說沒有。

  也因此,艾倫只是略微瞥了一眼雷納德的方向,就將心神收回,再度放在了眼前。

  畢竟,實在是不能大意啊!

  高空的法陣上好似簡筆畫出來的大門驀然打開,宛如實質的門戶向內擺動,屹立在半空之上。

  下一刻,一個身著如血紅裙的女子走出了大門,出現在了艾倫他們眼前。

  【是她。】

  艾倫眸光微闔,心頭低語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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