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料敵雖成計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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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彧、萬潛、張觀諸人也是失色。

  張觀脫口問道:「徐州兵怎會與魯國黃巾一起入我州界?難道……?」想說「難道荀貞之竟與魯國黃巾合兵了」?話未說完,他自己就覺得不可能。

  王彧反應快,最先猜出了荀軍為何會與魯國黃巾一起入兗州境的緣故,說道:「數日前,我聞荀貞之應孫文台之請,遣兵入魯國境,為豫州征討魯國黃巾,數戰連勝。今次徐州兵入我州境,莫不是為了追殲魯國黃巾?」問周齊道,「徐州兵入境後可有遣使去見貴縣縣令,告之來意?」

  周齊說道:「沒有。」

  王彧又問道:「可有在貴縣停留?」

  周齊答道:「也沒有。徐州兵入境後便一路向西,道上不曾停留。……不過徐州兵確是跟在魯國黃巾的後邊入的境,並且據鄙縣縣界的巡邏吏卒稟報,魯國黃巾倉皇奔潰,不成隊伍,看起來也確是一副剛打了敗仗的樣子。」

  王彧點了點頭,說道:「如此,徐州兵此番入我州境,應就確是為了追殲魯國黃巾了。」說著,惱怒起來,「荀貞之不把魯國黃巾殲滅於魯地,卻將彼輩逐入我州,這是想要以鄰為壑麼?」

  鮑信大聲說道:「縱是為了追殲魯國黃巾,『以鄰為壑』,卻也不可無告自來!」

  萬潛、袁遺等人皆以為然。

  萬潛說道:「漢家故事:二千石不得擅離境。郡守尚如是,況一州乎?徐州兵追魯國黃巾入我州內,不告自來,不僅僅只是以鄰為壑,更且是實同入侵。」離席下拜,對劉岱說道,「請方伯即刻調兵,趕赴南平陽,一來,剿滅黃巾潰兵,二則,阻止徐州兵繼續西行!」

  周齊說道:「徐州兵現在恐已不在我南平陽境,……甚至,恐已不在山陽郡境內了。」

  萬潛問道:「此話怎講?」

  周齊答道:「諸公皆知,鄙縣南北地長、東西地狹,從東邊與魯國騶縣接壤之處到西邊與任城國接壤之處,不足四十里寬,如在下適才所言,徐州兵入鄙縣境後,一路追擊魯國黃巾不停,逕往西行,由午時到現在,怕是早出了鄙縣西界,應已入了任城國境內。」

  在場的幾人中,如論反應敏捷,鮑信或許不是第一,然如論軍事經驗以及眼光見識,包括對荀貞的熟悉和了解程度,鮑信卻是可謂翹楚的。

  他聽周齊說了此話,神色一變,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有了適才的義憤填膺,而是改以肅容,對劉岱說道:「方伯,徐州兵此次入我州境,恐怕不只是追殲魯國黃巾那麼簡單!」

  劉岱說道:「卿有何見?」

  「我與荀貞之於早年間在洛陽有過相見,此人雖進退恂恂,狀貌雅儒,而英雄高遠,意實難測,……以他平素『進退恂恂』的作風,我料之,斷不會『無告自來』,而他於今卻這麼做了,那就只能說明:他此次使徐州兵入我境,定非是為追殲魯國黃巾,而必定是『別有深意』。」

  「卿所言之的『別有深意』是指什麼?」

  鮑信轉顧了袁遺一眼,說道:「方才袁公說『此時此刻,便已是方伯求援於本初之時了』。方伯,我恐怕荀貞之此次使徐州兵入我境,來者不善啊!」

  袁遺剛才的那句話,老實說,他只是在嚇唬劉岱,是為了促使劉岱於公孫瓚和袁紹間選擇支持袁紹而才說的,卻不意,他這一句「恫嚇之言」而竟似乎真的要成為現實了。

  王彧、萬潛、張觀、袁遺諸人雖是惱怒徐州兵「不告自來」,但對鮑信的這番見解,幾人卻都覺得難以置信。

  王彧說道:「這應該不至於吧?……荀貞之才拿下徐州多久?我聞徐州州內的士人、勢族以及沿海的鹽豪大姓裡邊,頗有不服他的。他州內至今尚未安穩,焉有餘力顧我兗州?」

  萬潛也不相信,說道:「不錯,不但他州內尚未安穩,而且他雖與方伯來往不多,然同袁本初卻頗為親密,又豈會在外有強敵公孫伯珪之際,起取我兗州之意?」

  如前文所述,不管劉岱有沒有在公孫瓚和袁紹中間搖擺不定,兗州八個郡國裡邊,卻是實打實的至少有五個郡國都與袁紹有密切的關係,當此公孫瓚與袁紹將要開戰之際,作為袁紹「親密朋友」的荀貞確是似乎不應該在背後捅袁紹的刀子。

  鮑信當年在洛陽與荀貞結交,因為兩人俱有英雄氣,並且又都痛恨董卓,故而雖是初見,然卻一見如故,交情還是很不錯的,當時鮑信還勸荀貞最好是能和他一起離京,以從而可以共同在地方上起兵討董。

  當日的交情歸當日,一來,而今鮑信是劉岱的屬臣,要為「其主」謀劃,二來,論朋友間的親疏關係,較之與荀貞,他與同在兗州的東郡太守曹操的關係也實是更為密切,並又在荀貞和曹操間,他也更為佩服曹操的能力,所以,在想到「徐州兵此次入境可能來者不善」這一點後,儘管為王彧等人所質疑,鮑信卻一力堅持己見,並且向劉岱請兵。

  他說道:「荀貞之,英雄之士,但凡英雄,皆非常理可以推度。方伯,信敢請借州兵三千,以與信本郡兵合,連夜出城,即赴任城,務必要將徐州兵阻之於泗水東岸!」

  劉岱遲疑不決。

  鮑信焦急地說道:「不管徐州兵入我州境是為何而來,到底其意為何,我州中都必須要早作防備!萬一我猜錯了徐州兵的來意,自然最好,可萬一我猜對了?如因我州中無備之故,而竟使徐州兵渡過泗水,進至西岸,則別的不說,至少任城、東平、濟北,乃至山陽,都將危矣!」頓了下,又道,「方伯,別忘了昌邑離任城縣可是只有一百餘里地!」又道,「又及,東平相李公與荀貞之是郡里人,荀貞之昔在潁川時便極得李公讚許,我又聽說,李公之子李宣現即在荀貞之的州府中任事!」

  「東平相李公」即是李膺之子李瓚。

  東平國在任城國的北邊,兩國接壤,任城國再往北,便是鮑信的轄地濟北國,——因為濟北國近月以來黃巾越發肆虐,所以鮑信前些時來了州府,與劉岱商議該如何平定濟北黃巾,也正因此,趕上了徐州兵入境之事。

  由魯國或者徐州入兗州境,泗水是第一道天險,一旦被徐州兵渡過此水,遠些的郡國不說,只任城以及任城周邊的東平、濟北、山陽這幾個郡國卻是的確會如鮑信所說,將陷入危險。

  倘若東平國的國相李瓚又果如鮑信所憂,竟是真的背叛劉岱,改而投靠荀貞的話,那麼任城、濟北、山陽這三個郡國更將會是危上加危。

  鮑信所說的那一席話中,最讓劉岱出了一身冷汗的是「別忘了昌邑離任城縣可是只有一百餘里地」,他終於做出了決斷,說道:「就依卿言!」即喚主簿張觀,命取出刺史印,寫下調兵的文書,又拿出調兵的虎符,交給鮑信,命他即往城外的兵營里去調動兵馬,趕赴任城國。

  鮑信可謂當機立斷,他調兵、集結、出營的速度也很快,昌邑和任城縣間的距離也不遠,可他到底是比許仲、戲志才等晚了大半天時間,還沒等他入到任城國境內,便有消息傳來:入境的徐州兵於昨夜渡過了泗水,並詐以「山陽郡兵」之名,哄開了任城縣的城門,已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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