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京城詭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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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元愷道:「鄭老弟啊!這件事,我早想和你談談。你心儀於許道友,這沒什麼,問題是你們兩人的身份,你應當清楚。你們是我招募提拔的,我自然不猜疑你們。」

  「可唐師弟,他初來乍到,你們兩人既非他所提拔,又非宗門弟子,若真攪在一起,他豈能不心疑?這一點不可不慎啊!」

  鄭威默然不語,良久乃道:「如若婉兒願意的話,我可辭去此職務,只協同她處理財務內政。」

  「你辭了職務,誰可接替?」

  「只待本站其他人一踏入築基,我就主動辭去此職。」

  杜元愷看著他好一會兒,緩緩說道:「鄭老弟,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幫忙。可能有些難為你,只是不知你是否願意?」

  「杜仙使何出此言,若無你提攜關照,焉有我今日,旦有吩咐,莫敢不從命。」

  「好,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我走之後,你在情報站幫我盯著一個人。」

  「誰?杜仙使是懷疑咱們內部有細作?」

  「唐寧師弟。」

  「什麼?」鄭威大驚:「杜仙使何意?請明示。」

  「我需要他的一些把柄,你明白嗎?你不用做任何事情,只要替我盯著便行,若發現他有什麼違反宗門法規的行徑,立刻告知於我。」

  鄭威臉色數變,陰晴不定:「莫非杜仙使與他之間……」

  「非也。」杜元愷擺手打斷他:「我跟他沒有任何私人恩怨,實話告訴你吧!我這麼做,也不過是受人之託而已,上面有人對他很忌憚。」

  「是?他跟貴宗某些人有仇怨?」鄭威小聲問道。

  杜元愷道:「宗門內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沒有非恩及仇,也不是非黑即白。仇怨兩個字遠遠談不上,頂多只是有些不對付罷了。你知曉他為何會從宗門調任本站主事嗎?」

  鄭威搖了搖頭。

  「因為有人不想讓他在留在宗門內,簡單的說,他不是我們想要的下一任情報科接班人。我上次和你說過,本宗有不少師叔都頗為賞識他。下面還有一句話,當時未說,現在告訴你,本宗內也有不少師叔厭煩他。」

  「我明白了。」鄭威點頭道,杜元愷話說到這個份上,已是不容他拒絕。

  他明白,至此,自己成為他們內部相鬥的一顆棋子,他沒有選擇的權利,否則難有容身之地。

  杜元愷道:「我們這麼做,只是防微杜漸而已,他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但卻是個很有威脅的潛在對手。如果你能幫我們掌握他一些把柄,真到了那一天,能夠派上大用場。」

  「需要什麼樣的破綻把柄能夠對他這個級別的修士產生威脅,請杜仙使明示。」

  「當然不能夠是經費、靈石這些蠅營狗苟的瑣事了,想要引得宗門高層重視的把柄,必須是性質嚴重,譬如人或者情報一類,你明白嗎?」

  鄭威道:「如若他沒有這方面破綻呢?」

  杜元愷笑了笑:「人一輩子哪有不大意的時候,你只要好好盯著就行了,經年累載下來,總會有些許小錯的。」

  「是,我知曉了。」

  「這件事情你知我知,不要告訴任何人。」

  「明白。」

  兩人在屋室商談良久,鄭威出了房間,來到許清婉門外,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清冷聲音傳來。

  鄭威推門而入。

  「鄭大哥,你來了,有什麼事兒嗎?」許清婉盤坐在蒲團上,神色冷淡。

  「我就要離去,特來向你辭別。」

  「嗯。」許清婉不冷不熱應了一聲。

  氣氛有些冷場,鄭威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沉默了一會兒道:「聽聞你與唐仙使是故交舊識,他即將接任情報站主事之職,以後你我都在他手下聽命,他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

  「還行。」

  「方才我與杜仙使聊了一陣,聽他所言,這個唐寧似乎對我們倆頗為忌憚。婉兒,若你願意的話,我立刻辭去現在職務,幫你打理財務內政,可好?」

  許清婉沉默了一會兒道:「鄭大哥,我自入本站後,多蒙你關照,也欠你一份救命恩情。不過,男女之事,我確實無意,願你今後勿復言。你若有所需,我自竭力報答。」

  鄭威苦笑了一下:「我能有什麼所需呢?煢煢孑立,形影相弔。我只是…想你好而已,你若願意,我怎麼樣都可以。」

  「不值得,你不知曉,我從前…」

  「我不在乎。」鄭威打斷道:「你從前如何我不在乎,我只知道,自從第一次看見你,我就日思夜想,不可自拔。從前,我心中只有報家門之仇,活的有如行屍走肉,直到遇見你,我連報仇的心思都淡了。」

  許清婉沉默不語。

  鄭威繼續說道:「我並非相逼於你,也非挾恩情以圖報答,只是一吐衷腸,望你不要誤解。我不期望你立刻答應,我有的是時間等待,我先告辭了。」

  直至他遠走,許清婉才微微嘆了口氣。

  ……………

  汴京城車水馬龍,人群往來如梭,一派繁華盛景。

  城西八十里,一處道觀內,唐寧遁光落地,徑直往裡走去。

  「誒,裡面是觀主修行之所,你不能進去。」道觀內,幾個道者模樣男子攔住他。

  唐寧絲毫不顧,一直來到大殿,推門而入。

  殿內一廣額闊面男子盤坐於地,見他走入,面色一變,將眾道者喝散,稽首道:「不知前輩蒞臨本觀,所為何事?」

  唐寧也不廢話,左右一翻掏出令牌遞給他。

  男子接過令牌,神識一掃,立馬恭敬行了一禮:「原來是上宗唐前輩,晚輩汴京東部情報站馬應遠,不知唐前輩蒞臨有何吩咐?」

  「讓范尚來見我,我在此等他。」

  「是。」馬應元應道,快步出了殿內。

  唐寧盤地而坐,約莫過了二個時辰左右,門外傳來敲門聲響。

  「進來。」

  一濃眉大眼男子推門而入,躬身行了一禮:「弟子范尚見過唐師叔。」

  「范尚,汴京城在你情報站監測範圍之內,我問你,近年汴京城內外屢有孩童失蹤的異事,你為何不呈奏?」

  「稟師叔,情報站只負責修行界之事,汴京城孩童屢屢失蹤,弟子雖有所耳聞,可這屬於世俗界事,不歸我等管轄,自然也不用上報。」

  「你認為這是世俗凡人所為?你對此事知曉多少?」

  「弟子未曾認真調查此事,只聽聞似與楚國東宮府有關。」

  「太子東宮府?可在你們監測範圍內?」

  「在。」

  「立刻去翻閱卷宗,查閱留音符信息,將事情調查清楚。」

  「是。」范尚應道,遲疑了一會兒:「師叔,這,部科規定…」

  唐寧手一翻,拿出一張條文,扔給他:「這是魯師兄授權文書,汴京所有情報站協助我調查此事。」

  「是,弟子立刻去調查。」范尚接過文書,退了出去。

  唐寧亦出了殿內,化遁光直去,不多時來到汴京城一家銀鋪內。

  「客官,需要什麼貨物。」肥頭大耳的掌柜問道

  「你便是王賢方?」唐寧將宗門令牌遞給他。

  那掌柜的一看,趕忙將鋪門關上,小聲道:「晚輩何聞見過唐前輩。」

  「王賢方,他在何處?」

  「就在後院,前輩請隨我來。」何聞領著他穿過內堂來到後院一屋室。

  內中一面色白淨男子盤腿而坐,察覺到兩人前來,他睜開雙目:「是誰?」

  「是貴宗唐前輩來了。」何聞道

  唐寧推門而入:「你是王賢方?」

  「弟子王賢方見過唐師叔。」王賢方起身行禮道

  「我來此是為調查本站弟子謝莊失蹤一事,他是如何失蹤的?把你知曉的告訴我吧!」

  王賢方道:「是,汴京城近年來屢有童男童女無故失蹤,此事早已盡人皆知,弟子先前並不以為意,直到事情越鬧越大,有時一月多至十餘戶孩童失蹤,且大多是月滿之期失蹤。」

  「弟子因此疑心是有人拿童男童女煉什麼歪門邪功,因而寫了卷宗呈報此事。」

  「上月得師叔批覆調查此事,弟子找來謝莊,將此任務交託於他,十日前,本是聯絡之期,弟子卻未見他身影,於是急忙呈奏師叔,並轉移了聯絡點。」

  唐寧道:「也就是說,你們並不知曉他查到了哪裡,在何處失蹤。這個謝莊原本是負責哪一方面的?」

  「他一向負責與馮家內線聯絡。」

  「你對此事怎麼看?」

  王賢方道:「我覺得對方身份大概率是個散修,肯定不是得了完整傳承,應是修了什麼邪術誤打誤撞走上修行之路。如若是魔宗弟子的話,沒必要跑到汴京來抓童男童女修行功法,且他們有完整的功法傳承,不至於修此邪術。」

  「且用凡俗之人來煉功法,想必修為不是很高深,功法或許有些詭異,這可能是謝莊失蹤受其毒手的原因。」

  唐寧道:「那些失蹤的孩童有什麼線索?」

  「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沒有什麼特殊的。被擄走後,就沒了蹤跡。」

  唐寧點點頭:「我知曉了,此事你們不用管了,馮家內線你們要儘快和他聯繫上。」

  「是,前日,我已和他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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