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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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的比賽從來都是阿火和金中在這兩把尖刀沖在前面,吳楓居中調度指揮,阿土就在重重保護之下輕鬆輸出。

  要麼前面兩把刀直接捅死對方,要麼自己在對狙的過程中甘拜下風。類似這種近距離的白刃戰,阿土的經歷少之又少。

  望了望身邊的阿火,阿土心中嘆息一聲,『幸好,不像對面孑然一身。』

  被同情的趙凱可沒阿土的多愁善感,作為一個合格的近戰手,這時候的七情六慾就和找死沒什麼區別。他的眼裡只有兩個字,「生」和「死」。

  至於身邊有幾個人,對面又有幾個,趙凱想都沒想過。難道還能蹦出第三種答案,雙方握手言和不成。

  冷血的趙凱如同一個精密的戰爭機器,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好幾分鐘過去了,一次眨眼的動作都沒有,只求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

  阿火的戰術很簡單,利用阿土的火力作為掩護,將趙凱壓制在原地以後,自己先行貼近倉庫的另外一側。然後故技重施,讓阿土也能順利過來。

  既然對方的實力強大到連一向心高氣傲的隊長吳楓都能深為忌憚,阿火就不敢馬虎大意。

  上一次的交鋒讓QM戰隊的眾人見識到了趙凱的游擊能力,充分得利用了空間和時間上的細微差距,讓吳楓和金中在直接命喪當場。那阿火就決定打斷趙凱的這一優勢,拼命壓縮趙凱的活動空間。這樣一來,不僅可以揚長避短,充分的發揮出己方人數上的優勢,也能將可能出現的偶然事故降到最低。

  快速地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給阿土聽了以後,後者很快做出了回應。

  雖說阿土的看家本領是遠程的狙擊槍,但不代表普通的長槍就是一竅不通。可能在連續掃射的精度上不如趙凱,但普通的壓槍還是能夠駕馭的。

  面對阿土不要錢似的壓制掃射,有著無數近戰經驗的趙凱很快就識破了對方的意圖。

  嘴角浮現出孫堯聖身上經常出現的微笑,趙凱象徵性地對著前面開了幾槍,告訴對方我還在這,實際上已經悄悄地離開了原地。

  普通人一般會圍繞在倉庫兩端左右搖擺,可趙凱不同,他有足夠的耐心去耗死對面。

  一枚戰術煙霧.彈扔在了原地,讓阿火的攻勢驟然放緩的同時,趙凱已經翻過身後圍牆的一處缺口,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整個工廠的大門位置。

  其實拖延了這麼久,阿火已經心存不妙。但他認為趙凱頂多就是從倉庫的一側換到了另外一側,自己只需多加小心,勝利的天平就一定還是會往自己這邊傾斜。

  反正胸有成竹,阿火也就不像往常那般愣頭青似的打法,出奇的有耐心,非要等到煙霧稀薄的如同京城的霧霾以後,才肯伺機而動。

  可這反常的一等,就等出了天大的麻煩。

  「阿土,我來幫你掩護,趕緊過來吧。」阿火目視前方,頭也不回地說道。

  阿土正準備應聲答好,離開貨櫃還沒幾步,就感覺右側的屏幕一陣晃動。

  一直到屏幕黑白,阿土都在問著同樣的問題,「他是什麼時候繞到我們右邊的?」

  「靠!」阿火目眥欲裂,怒氣值瞬間飆升到頂點。

  在絕地求生這款遊戲裡,最令人無奈的,恐怕就是眼睜睜地看著隊友倒地,而你卻無能為力。

  阿火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在聽到阿土的慘叫,以及槍響的瞬間,他就立刻回頭進行火力支援。可一個有心,一個無意,再加上趙凱的刁鑽時機,正是阿土完全離開掩體,阿火一門心思提防前方可能出現敵情的時候。

  只是,一連串的子彈幾乎全打在了堅硬的石壁上,出了發泄一番怒火,沒有對趙凱造成任何實際上的傷害。

  「他是什麼溜到我們右側的?」一旁觀戰的吳楓也是一臉的問號。

  金中在已經收起了全部的輕視,山外有山樓外樓的道理從未像此刻這般深入骨髓,「我想,就是在扔煙霧彈之前,他就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所有計劃了吧。」

  「不可能吧,這才多長的時間,他的腦子裡難道裝得不是大小腦,而是機械不成?」吳楓驚訝地說道。

  金中在這時已經完全從失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開始正視眼前發生的一切,「說到底,還是我們的應變能力不足,才讓他屢次找到了破局的良機。」

  吳楓這時候也苦笑道,「你說,我們這樣的局面,算不算偷雞不成蝕把米?」

  沒有人能夠回答吳楓問題,阿土還在半夢半醒當中,金中在已經在反思自己的不足,而唯一存活的阿火,正在考慮是進是退。

  怒氣只能逞一時之勇,一旦冷靜下來,就不得不為接下來的利弊進行全面的權衡。

  目前的狀況是,打不一定打得過,跑的話不僅丟了面子,前面三個人的陣亡也會變得毫無價值,甚至是賠本的買賣。

  「撤吧。」吳楓這時候冷靜地說道。

  「什麼?」阿火表示不能理解。

  「不能再讓錯誤繼續下去了,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沒必要因為賭氣全部葬送在這裡。聽我一句勸,走吧。」吳楓拖著濃重的尾音說道。

  阿火聽完最後往趙凱縮頭回去的地方看了一眼,咬了咬牙,背身而去。當小龍在看到敗盡主力,只剩一人的阿火沒有逞一時之快做出拼死一搏的舉動後,稍加感慨地說道,「通過此役,讓我們明白了電競社並不是一枝獨秀,而是百花齊放的同時,也讓我們見識到了一支戰隊逐漸走向成熟的一面。」

  「在有些人看來,QM戰隊的阿火選手此時選擇退縮是一種懦夫的行為,但在熟悉絕地求生比賽規則的資深觀眾看來,這是最為常見的棄車保帥。要知道,一個人頭的分數是十分,而一個排名的差距可能就是五十到上百分。孰輕孰重,恐怕不用我過多贅述了吧。」

  雖然小龍極力地想要幫助QM戰隊扭轉之前莽撞的決定而帶來的負面印象,但這就和一扇門只能防君子而無法杜小人一樣。帶著頭腦來看比賽的人自然將小龍的話聽進了心裡,但那些一門心思為噴而噴的人和那些網絡上的槓精們,可不在乎孰是孰非。

  哪裡有風波,哪裡就會出現他們的身影。他們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任何一個種類的解說,都不能帶著主觀性的立場去評判任何一場比賽。小龍對QM戰隊無親無故,這麼幫襯,只不過是盡了一名職業解說的本分。

  鯊魚杯爭霸賽第二天的比賽慢慢接近到了尾聲,那些前期不顯山露水的老牌強隊紛紛開始發力。而那些在第一天就嶄露頭角的新興戰隊則恰好與之相反,不僅顯露出頹勢,還因為過早的使用完三板斧,讓那些經驗老道的老牌強隊給很快研究出了應對良策,並將他們玩弄在股掌之間。

  這其中,飛的最高,眾多煙火中最閃亮的電競社,就成了輿論大肆抨擊的首選目標。

  前面誇得有多狠,現在罵得就有多慘。孫堯聖身為電競社的隊長,又是其中最奪目的頭號招牌,自然成了重點照顧的對象。

  在趙凱浴血奮戰的那段時間裡,直播間裡的罵聲相對平和了許多。畢竟現在已是全民網際網路時代,過於低級的煽風點火大多數人是不屑於顧的。他們可以被當槍使,但絕不甘心做一個任人擺布的傻子,這兩者是有本質的區別。

  換句話說,你要利用這些吃瓜群眾,你得找到一根線索,讓這群自詡諸葛臥龍的鍵盤俠們腦洞大開,跟著你設計好的蛛絲馬跡一步步走進你精心設計好的陷阱。只有環環相扣又猶抱琵琶半遮面,才會讓這群得到了滿足感的「福爾摩斯」們為你所用。

  可當使出渾身解數,榨乾了所有精力的趙凱終因寡不敵眾倒在了倒數第三波安全區外。那些蓄謀已久的「網絡暴民」們個個如同聞腥的鯊魚,迫不及待地張著血盆大口,瘋狂地撕咬著失去了光環庇護的電競社。至於孫堯聖,從「神」到「魔」,也就三言兩語的事,甚至網上還流傳出了孫堯聖肆意打壓隊伍中其他隊員的小道消息。

  你要問這條消息從哪來的,憑空捏造還需要追本溯源?至於有沒有人信,趙凱這一場的發揮難道不是最好的佐證?

  筋疲力盡的趙凱仿佛將一天的精力全部揮霍在了這一場比賽上,可結果依舊冰冷的讓人失望。

  常衡上前安慰道,「別沮喪了,你已經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一切。」

  「不,我還能更好。」趙凱閉著眼睛,依靠在椅子上說道。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第十一名,常衡覺得上面的幾個漢字格外的刺眼。

  「下次一定會吃雞。」

  短短的七個字如同七根鋼針扎進了身體裡,在身負重任的情況下,自己屢屢做出了錯誤的決定,將整支隊伍一點一點地引向深淵。

  常衡這時候覺得辜負最多的反而不是將指揮大旗放心交給自己的孫堯聖,也不是剩下來的胡天一和趙凱,更不是初來乍到的朱曉飛,而是自己。

  他覺得他剛才的所作所為,最對不起的,是自己。

  無數個日日夜夜,通宵達旦的練習比賽。放棄了社交,怠慢了學業,甚至因為遊戲中的幾次失誤,從而將暴躁的情緒發泄在了為數不多的親人和朋友頭上。

  當眾叛親離的悲涼都無法換來渴望的成功後,常衡逐漸迷茫,開始懷疑。

  「自己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遊戲這條路對於自己來說,是通天大道還是誤入歧途?甚至,之前那些所謂的天賦是不是只是自欺欺人的笑話而已,可悲的是自己居然信以為真。」

  那種在第一天被徹底針對致死的無力感,再一次侵襲而來。不同的是,這一次沒有了孫堯聖的悉心開導,在他身旁的,同樣是一個內心正在天人交戰的失敗者。

  天才之所以令人嫉妒,與生俱來的天賦倒是其次,反而是那種到手功名對於天才們來說只是喝水吃飯,少了一頓就捶胸頓足,仿佛天塌了一般。

  如此一比,那些終於擠開千軍萬馬,僥倖拿了一次第一的平凡人們,頓時就沒了繼續慶祝下去的心情。

  原來咱們拼死拼活只是為了蹭上人家的一頓家常飯,這麼一想,那些拿了第一個的普通人並不覺得這是榮袍加身,更像是一種天才們粗心大意後的施捨。

  可無論心思有多奇葩,比賽終歸是要繼續進行的。

  而當三局的比賽全部統計下來,今晚的頭名仍然讓人大跌眼鏡。

  「KQS?你們有誰聽說過這個戰隊嗎?」

  「沒有,該不會又是一個大學生的戰隊吧?我現在聽到「大學生」這三個字就怕。」

  「恐怕八九不離十,其它的戰隊我們以前好歹都有過印象,頂多就是內部的人員調動而已,可KQS這支戰隊裡面的任何一個人,我都是第一次看到。不過,那個叫長歌的新人是真的猛啊,一個人硬是蹲掉了一個隊,這耐心,這槍法,我只得其一,恐怕都能成為妹子們心中的超級大神了吧。」

  這名觀眾說的正是剛剛結束不久前的那場比賽,長歌在一處山頭發現了敵人的存在。但他並沒有貿然的下手,更沒有呼叫支援,而是潛伏在原地,靜靜地等待獵物的上鉤。

  在新的一輪安全區標明以後,那支隊伍的藏身之處就成了圈外的死亡禁區,到了非要轉移的時刻。而長歌早就計算過對方可能行進的路線,自己這一邊,無疑是風險最小,距離最短的那一條。

  長歌心中只有一個擔憂,那就是怕對方有車。這樣一來,自己的苦苦蹲守無疑會大打折扣。哪怕司機的技術再差,自己的槍法再好,頂多也就能收下一到兩個人頭的保護費。而徒步則不然,自己這座山頭啥都不多,石頭卻是遍地就是,自己可以隨意的在其中輾轉騰挪,別說對面只是一支三人的殘隊,哪怕是四人的滿編隊,長歌覺得自己的胃口也足以全部吞下。

  事實也證明了長歌的牙好胃口就好,在看到三個人吭哧吭哧地一路小跑過來後,長歌終於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那是在飢腸轆轆之後,看到三隻肥雞主動上門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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