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先天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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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泉小湖的湖面上霧氣蒸騰,四周寂靜無聲,連蟲鳴鳥叫的聲音都沒有。

  八人猜測此地必有怪異,都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先仔細觀察。

  果不其然,看起來是沒有任何異象出現,但久視之下,人人的心頭都莫名地泛起了一陣陣心悸之意,油然升起了後退的念頭,但是古怪在哪裡卻說不出來。

  易流年身不由己地打了個哆嗦:「有問題,好可怕。」

  林弦驚沉吟一下:「說不得,不能擅入,要先試探下虛實。」

  岳光寒自告奮勇:「我來。這麼短的距離不費力,我把自己傳送到小島上奪旗,有危險的話,我再退回來。」

  林弦驚制止了他:「不可莽撞,沒必要以身犯險。這樣,你試著傳送一塊石頭進去,看看有什麼反應再說。」

  「好主意。」岳光寒立即照辦。

  但見地上一塊磨盤大的石塊驀然消失,須臾之後,並沒有出現在小島之上,而不遠處的湖面上空蕩起一陣輕微的漣漪,整個小湖微微震動,似乎被驚動要甦醒一般,但很快就又沉寂下來。

  石塊憑空不見。

  岳光寒的臉色一白,又過了一會兒方才收功,吐了口氣說道:「弦驚提醒的對,這裡應該是一座陣法。要是我自己過去,必定會偏離方向落入陣里。」

  「我想感應下陣法的危險程度。你們知道,時間越近,距離越近,我的大預見術預測的越清晰,剛才我順便試過了。但是只能感受到山搖地動、風雲變色、電閃雷鳴、水浪滔天等模糊的現象輪轉,居然看不到會發生什麼事。」

  「總之,裡面不是我一個人能應付得了的。這種情況對我來說很少見,這裡的危險等級很高。」

  林弦驚皺眉:「你們看,這溫泉小湖的面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輕身功夫再好也不能一蹴而就,小嶽嶽傳不過去,我估計連瀾庭的寸步千里也無法一次到達。」

  「湖水倒是不太深,勉強可以趟過去。危險自不必說,但是不明就裡,我們很難採取正確的應對,那就只能硬闖,見招拆招了。」

  霍徽曉這時說道:「危險咱們不怕,但最好事先知道可能是什麼樣的危險。讓我來看看吧。」

  大家知道霍徽曉眉間有一隻隱藏的八彩豎瞳,因耗費靈力,只見她用過兩次,這是霍徽曉天機術修為強於同門的一個倚仗,具體是何種神通,她不說,眾人也就沒問過。

  霍徽曉食中二指一併,在眉間一頓一抺,黑白豎眼顯現,手指再一分,八彩重瞳顯出。

  光彩連番閃動過後,霍徽曉緩緩說道:

  「第一點,是座陣法無疑,是什麼陣法我沒見過。但徵狀顯示,一定是依據伏羲八卦構成的八陣圖演變而成的,其內有很明顯的由四象陰陽生發出來的天、地、水、火、雷、風、山、澤現象,並按照乾、坤、坎、離、震、巽、艮、兌排列。」

  「第二點,威力不俗。雖然為了追求效果,範圍沒有擴大,卦象也單一,沒有向六十四卦深入,但強度不小,並且影響控制在湖區以內不外泄,一旦進入就會激發,對我們來說的好處是闖陣不會被外圍強者察覺。」

  「實際威力上,據我大致判斷,除非精通陣法且功力高深,否則的話,脫胎境強者硬闖都費時耗力,破開不易,普通的還丹境和溫養境高手陷入其中,不說必死,能脫身而出就不錯了。」

  說到這裡,霍徽曉收功睜眼:「好在我們有八個人,雖然修為不足,術法和靈寶的作用不會太大,但合力進入,未必不能破陣。」

  林弦驚點點頭:「那就好,知道是什麼陣勢就能有的放矢。既然是伏羲八卦,我們實力不夠,那就走太極線,沿乾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的陰陽魚曲線邊緣行走,這樣承受的壓力是相對最小的,比直入破陣看似繞遠,實則省力得多。」

  又商量一番,眾人就要出發。

  易流年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抬腳就走,卻被霍徽曉叫住:「錯了,不要向北,此陣是伏羲先天八卦,方位和我們現在慣用的上北下南相反。」

  林弦驚解釋道:「四面八方的位置關係是固定的,但方位是相對的。上古的說法是天南地北,南方為光明之位,所謂向明而治,面南背北,這是符合冬暖夏涼的自然規律的。要知道,陰陽學說,一切都是以自然為評判標準的。」

  易流年一拍腦袋:「哈,對啊,我忘了。要不說孫大聖一個跟頭翻上天庭就到了南天門跟前,猴頭他從來不走北天門。」

  諸葛昀:「嗯,流年的腦迴路確實與眾不同。」

  眾人尋到了正南的位置,從乾位踏入湖水。

  進入之後,陣法立生反應,四周景物豁然變換,湖面消失,四周是天高地遠、雲淡風輕的恬淡景致,大家走了一段,並沒有遇到什麼險境。

  晁天闕問:「平安無事啊,乾位里為什麼一派祥和?」

  霍徽曉答道:「陣法莫測,不用管,沒事最好,趕緊向兌位方向走。」

  又一大段路過後,情景突變,水陸兼有,並多出了不少的樹木搖曳其間,令人心情愉悅。

  林弦驚道:「這是進入兌位了,剛才我們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一般說來,如果我們能在每個方位的陣法邊緣挺過一炷香的長短,就能過關了,你們……」

  他的話到此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周圍景色仍美,但天色迅速明亮,天光樹影徘徊,輝映水面山石倒影,明光暗影沒有規律地交替閃動並且上下翻滾,讓人分不清哪裡是天色,哪裡是水光,越分辨越是暈眩。

  大家一時只覺天旋地轉、頭暈眼花、立足不穩、行動困難,而靈力的消耗也開始變得大了起來。

  「停步,閉眼!」林弦驚大叫道。

  眾人停下腳步,這才能勉強拿樁站穩,但只要一移動睜眼,就如同喝醉酒般跌跌撞撞,呼哧帶喘。

  並沒有人發動攻擊,只是天地水面和樹木草石影像光怪陸離地轉動,就讓他們寸步難行。

  即便是在原地閉眼不動,那感覺也如同在汪洋中被拋飛翻滾的一葉小舟,時而頭朝上,時候頭朝下,極為難受。

  易流年叫道:「拜託,你們快想對策,這樣下去,遲早靈力耗盡暈死過去。」

  霍徽曉急速說道:「在卦象上,八卦對應八種自然現象,兌位對應的是澤,為大面積的水域。」

  晁天闕頭腦發暈,問道:「這我知道,澤為大水,兌位的澤和坎位的水有什麼分別?要怎麼破?對付水,是火攻還是土掩?有什麼針對性的術法可用?」

  這句無心的問話提醒了林弦驚,林弦驚也急道:「天之乾的卦象是三道實心直線,因為天是覆蓋在上的,天又是多層的,而且是不間斷的,所以伏羲以三道橫線代表天。」

  「易為變,天有三種可能的變化,天上變,天空中變和天底下變……」

  他要拿樁站穩,一下子說不下去了。

  霍徽曉接道:「兌位為天上的變化。人們沒法知道天之上是什麼,但是古人很聰慧,他們發現在水邊時,天的倒影在水波之下,而水翻起的波浪此時正好在天之倒影的上面,這在風雲捲動的開闊水面上更加明顯,於是天上動被稱之為澤,體現在卦象上為下面兩實線,上面一虛線。」

  易流年聽到這裡靈光一閃:「原來如此,倒影,我明白了,我們要倒立著走才能破這一關。」

  「屁!你倒立一個看看!」林弦驚罵道。

  倒著自然更暈,試都不用試。

  華瀾庭一直沒說話,此處陣法類似幻象,他嘗試溝通變色龍蜥破陣,龍蜥卻沉睡不醒,這時聽了易流年的話,華瀾庭一轉念,叫道:

  「流年說得在理,不過不是倒立。天在上,地在下,兌是天在水下,水在天上,那我們就不能在地面水面的分界線上,而是要上去,在空中,對,那是,飛!飛到上面,反而安全,應了天在下水在上的兌卦之象。」

  別無他法,自當一試。

  眾人的修為距離凌空飛行還遠,但霍徽曉的飛行蒲團早已修好,於是她取出飛起。

  「可行!」霍徽曉叫道。

  果然,一旦離地,光影翻動帶來的眩暈感就幾乎消失了。

  但是霍徽曉的飛行蒲團最多只能載著四個人短時滯空飛行,這時就顯出來慕倥傯讓晁天闕加入小隊的好處來了。

  晁天闕跟隨風火倫日久,比華瀾庭學藝的時間更長,鑄器造詣更高,連著風火倫的功夫和武器法寶也學了個全,他自己就打造了兩隻風火輪靈寶,同樣能夠短時飛行。

  這樣一來,八人全部到了空中。

  御空而行,光影的變動仍在,但天光和地水界限分明,眾人不再眩暈。

  易流年大感輕鬆,笑道:「還是哥哥聰明吧。兌為大澤,臨水而美,賞心悅目,兌加心為悅,飛翔的願望也兌現了,當然更開心,古人把澤卦賦予一個兌字,大有道理,起的好啊。」

  然而,他們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飛不動了。

  他們畢竟限於修為,兩件靈寶的品階也不太高,能量有限,至多能堅持小半柱香的飛行時間,就再也無法驅動了,眼看八人就要落回地面。

  剛進陣法,不能用盡所有儲備。沒奈何,華瀾庭說道:「大家集中在一起,我以寸步千里身法帶你們虛空瞬移兩次,希望可以出了兌位陣法的範圍,不過我帶人轉移,靈力會耗掉至少一大半兒,需要時間恢復,後面幾關要靠你們的了。」

  八人靠近,拉手抱團,華瀾庭負重發動了寸步千里。

  接連兩次後,他們如願順利衝出,跌入了離位的火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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