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難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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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無品無級的殿前侍衛,讓柳河灣的眾人羨慕的不行,倒不是因為能日日的瞧見天子,也不是因為能每日出入皇宮,而是因為那一套鋥光瓦亮的鎧甲。

  比起普通軍卒略顯簡陋盔甲,徐羨這套盔甲的賣相,不是好了一星半點。

  剛到柳河灣整套裝備就被人強扒了去,輪流在套在身上在大聲吆喝著在周圍走上一圈,似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唯有身材削瘦猱子憤懣不已,即便是將束甲絲絛繫到最緊,他依舊把盔甲穿出了袍子的感覺。

  「一件樣子貨罷了,也能把你們高興成這個樣!」老張拍拍徐羨的肩膀道:「俺早就說了,你這身手就該入軍伍,果然還是應了俺的話吧。」

  「張叔您弄差了,我這不是入了軍伍,實在只是頂了個殿前侍衛的名頭照料阿寶罷了,興許皇上那天不喜歡阿寶了,我便不做了。」

  對徐羨這種沒出息的言論老張嗤之以鼻,「宮中侍衛雖多,可是殿前不是誰都能去的,必是皇上的元從舊部才行,看來皇上是把你當成心腹了。」

  「心腹?不會吧。」

  「俺聽大魁爹說在澶州你裝神弄鬼的挑頭擁立皇帝,還說不是心腹。酒樓的生意俺幫你打理,只管在宮裡謹慎做事,若是哪天飛黃騰達了,莫要忘了提攜俺家九寶。」

  徐羨覺得老張想多了,郭威僅僅是想要一個合格的飼養員而已,他和徐羨的交流,僅限於「憨豬吃飽了嗎?」「憨豬睡著了嗎?」「豬屎收拾了沒有?」若是和心腹只交流這些,他怕是當不了皇帝。

  給皇帝當寵物就是不一樣,不僅有貼身的鏟屎官侍候,剛剛過了年便有竹筍可以吃。

  去了外殼,便見又白又嫩的筍芽,徐羨讓宦官切成片,迅速的在熱水裡過了一遍,這才一片片的餵給阿寶。

  「這筍芽裡面草酸太多,所以要用開水抄過,不然吃得多了要得病的。」徐羨一邊餵著阿寶,一邊對身邊的宦官講解。

  「多謝少郎君指點,您懂得可真多,難怪皇上非要您來餵這憨豬。」李聽芳在一旁笑著恭維。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皇帝喜歡阿寶他自然也跟著重視,平時得了空還會向徐羨請教,言辭間很是客氣。

  「謝什麼,我反倒是要謝公公,我不在宮中時阿寶還少不得你多多看顧。」

  「本就是咱家分內的事情!不說了,皇上的茶水應該喝完了,咱家要去給皇上添茶了。」

  李聽芳剛走徐羨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趙匡胤帶著柴榮快步而來。柴榮風塵僕僕滿臉憔悴,腰間繫著一條白綾,應該是剛剛的從河北趕回來。

  也不用人通報,柴榮直接進了後閣,就聽見他聲音哽咽道:「兒臣拜見陛下。」

  「伏英,你可回來了!」

  接著就聽見兩個男人壓抑沉悶的哭聲,雖是看不見,可也想像得到兩人抱頭痛哭的樣子。

  老穆頭招呼幾個在門前把手的侍衛從廊下出來,又用手點點徐羨和趙匡胤,「你們兩個一點規矩都沒有,還虧得都是讀過書認得字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不知道嗎?」

  這老穆頭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押正,手下不過管著二十來號人,可卻是郭威絕對的心腹,之前在軍中徐羨見過兩人擠一個被窩的。

  別看趙匡胤還比他高一級也得陪笑臉,「穆頭兒說是,咱們這就離遠點。羨哥兒去花壇邊上,那裡的日頭好。」

  趙匡胤拿著放冬筍的籮筐徐羨抱上阿寶,連忙的挪了地方,雖然離得遠了,可閣內的哭泣之聲依舊聽得清楚。

  趙匡胤嘆了口氣道:「真是可憐,這才多久不見衙內已是瘦了許多,真讓人心酸。」

  徐羨心說:「說的真好聽,你老趙兵變篡位的時候,同情心哪裡去了。」

  「你斜著眼瞧我做啥,我說錯啥話了?」

  「我是想說你現在叫他衙內不合適了。」

  趙匡胤一拍腦袋道:「可不是!回頭皇上定會重新的封賞,也許以後就要叫殿下了。」

  「是你把皇孫找來的,有這麼一份天大的人情,你以後真要飛黃騰達了。」

  「我趙匡胤馬上取功名不靠人情。」

  柴榮沒有再出現,應該是從後門出去見自己的兒子了,中午時分阿寶已經睡著。

  徐羨和殿前侍衛一樣蹲在地上吃乾糧,封建社會沒人權更不用說勞動法了,這裡好歹也是皇宮竟連個工作餐都不管。

  一個老頭出了長廊沿著御道走向後閣,從徐羨身前經過的時候,忽然停住腳步,笑呵呵的道:「你不是長樂樓的掌柜嗎?怎麼在宮裡當差了?」

  徐羨將老者打量一番,訝然出聲道:「你是在我店裡吃霸王餐的老頭!」

  話剛說完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趙匡胤斥道:「怎麼說話呢,這是馮太師。」

  徐羨這才注意老頭身穿紫袍公服腰纏金銙帶佩金魚符,可不是高官打扮,心頭立刻生出一股被人戲耍的感覺,極為不爽。

  「老夫與這位小掌柜那是老相識了,你不必責怪他!」馮道似乎一眼就看穿徐羨所想,「老夫確實身居高位,不過也確實是個窮鬼,並非是故意賴掌柜飯錢。」

  趙匡胤賠笑道:「太師到他店裡用飯是給他臉面,您自去見皇上,莫要理他!」

  馮道笑笑還衝徐羨拱拱手變轉身去了,趙匡胤戳戳徐羨道:「你似是跟馮太師有怨?」

  「呵呵……原是沒有的現在有了!這老頭在我店裡吃飯不給錢,我倒是不在乎那幾個銅錢,可他分明就是耍我。你跟我說說這個馮太師什麼來路?」

  馮道確實是名臣,可是對後世的普通百姓來說,卻不如包龍圖海青天的知名度高,徐羨不知道實屬正常。

  這是在郭威稱帝後馮道第一次面聖,他不顧老邁一絲不苟向郭威見禮,恭賀郭威榮登九五。

  郭威起身將他扶起來,「朕有今日少不得太師暗中相助,太師的功勞朕心裡記得。」

  「老臣這次就是向陛下來交差的,現在湘陰公已是被困在了宋州,如何處置還請陛下自行定奪,老臣舟車勞頓這便告退了!」

  郭威忙道:「太師莫急,此事如何處置少不得您助朕參詳。」

  「呵呵……陛下如何處置湘陰公想必心中已有決斷,老臣只怕幫不上什麼忙。」

  「湘陰公處置起來容易,只怕不好收場,劉崇已經遞來奏章求朕放湘陰公回河東。」

  「以陛下之英明,怕是不會給自己留這麼一個禍患吧。隱帝在位時,劉崇就已是暗中厲兵秣馬蠢蠢欲動,如今陛下奪了劉氏的江山,無論陛下如何處置湘陰公都不好收場。」

  「太師說得是,朕也是這般想的!」郭威說著從案下取出一封早就寫好的密函,甩手遞給李聽芳,「拿去給老穆頭,讓他派幾個可靠的人手送去給新任宋州節度使李洪義。」

  (終於活過來了,這就去碼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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