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徐羨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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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拜見陛下!」徐羨向前走了幾步向郭威見禮。

  郭威把茶壺放回桌子上道:「抱一說你休沐在家,不在家好生呆著,跑到宮裡來做什麼。」

  「元日快到了,微臣位卑沒有資格在崇元殿向陛下朝賀,便提前給陛下獻一份賀禮,祝陛下萬壽無疆,江山永固!」

  徐羨說著就把隨身帶著的布包袱放在身前,這是他為郭威準備的茶葉。

  馮道笑了笑道:「沒看出來徐都頭對陛下還有這般誠敬之心,老夫不如也。」

  「他有個狗屁的誠敬之心,他得罪了王峻,這是上趕著巴結朕,是想讓朕替他擋災消難呢。東西放下就趕緊的滾吧,莫要礙著朕與太師說話。」

  徐羨放下東西起身告退,馮道卻道:「慢著!」

  「太師有什麼事嗎?」

  「陛下身為天子你自當尊奉,老夫也自認與都頭有幾分交情,你為何厚此薄彼只獻給陛下,卻不贈老夫一些。」

  這老傢伙當真是厚臉皮,自己跟他明明就是單純的商家與客戶關係,為了幾罐免費的茶葉,一個堂堂太師竟然拉下臉來跟他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攀交情。

  郭威還在一旁湊熱鬧,拍著桌子吼道:「為何不贈給太師!」

  「贈,贈,微臣出了宮便親自給太師送去。」

  馮道捋著鬍子,「老夫並非是貪圖你的茶葉,只是與你說這麼個道理。老夫也不白白收你東西,亦會有回禮給你。」

  「拿來!」徐羨迫不及待的將手送到他的跟前,能收回來一點是一點,他不嫌棄少。

  馮道卻把喝乾淨的茶碗遞到他的手上,「老夫又不是贈你物件你伸手做什麼,看你的年齡已是不小了?」

  「今年十七,過了年便十八了。太師難不成要替下官做媒,說一門好親事。」

  「老夫可沒哪個閒心,你可有表字了嗎?」

  「還沒!煩請太師給下官取上一個。」

  徐羨早就想要個表字,畢竟連郭吉這個鬍子都有,他沒道理沒有,有了表字旁人以後也不用再叫他「大郎」了。

  表字一般都是師長來取,徐羨先是找過老張,老張卻他自己都沒有表字也不知道怎麼取。徐羨也找過趙弘殷,他覺得趙匡胤的表字就不錯,趙弘殷雖然答應了,可小半年都過去了還沒動靜,八成是忘了。

  馮道是個真正的學問人又地位崇高,他若是能給自己取字的話,倒也對得起自己送他幾罐茶葉。

  馮道捋著鬍子問道:「跟老夫說說你這個『羨』字何來啊?」

  徐羨拱手回道:「家父小商賈出身,年近四十歲尚未有家室憂慮子嗣香火,便找江湖相士卜算。相士卻說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早日成家才是正道。

  家父聽了相士的話,尋了一落難女子成家,這才有了下官。因著那相士的話,故而給下官取名為羨。」

  「這名字取得好。」馮道想也不想脫口就道:「魚多籽,寓意子孫繁盛年年有餘,羨字本就有多餘之意,不如就叫多魚吧。」

  就取了這麼個破表字,郭威還在一旁鼓掌叫好呢,「名與字彼此暗合,不愧是太師!」

  「下官不想要這個表字,勞煩太師再給取一個。」

  「你這人當真不識抬舉,太師個給你取了表字,還挑三揀四!」

  馮道擺手道:「既然都頭不喜歡,老夫再給他取一個也無妨。你小小年紀便已是個八品的都頭,手下還有偌大的買賣,算是年少有為,不如就叫少為吧。」

  「嗯,聽起來還行,不過是不是太直白了些顯得很沒深度,勞煩太師再想想。」

  「子孝如何呀?」

  「下官的父母早已故去,怕是盡不了孝了,這個表字似乎也有人用過。」

  「嗯,那就叫熙文吧?」

  徐羨再次拒絕,「嗯,下官好歹也是個武將,這表字聽著太面了些。」

  馮道沒有不耐煩郭威卻煩了,「朕也是武人出身,表字裡面也有個文字,又能如何?都說長者賜不敢辭,太師年高德劭地位尊崇,贈你的表字已是你的榮耀,一點規矩體統都沒有,真是混帳透頂。」

  「無妨,無妨,老夫拿人手短給他多取上幾個無妨!」馮道沉吟了半天才道:「都頭以為知閒二字可好?」

  被郭威臭罵了一頓,徐羨不敢再挑剔,覺得這表字還不錯,便道:「就這個了,多謝太師賜字。敢問太師,這表字有何寓意?」

  馮道搖頭道:「沒任何寓意,老夫就是把兩個不相干的字湊上一湊,你滿意便好,哈哈哈……」馮道仰頭大笑,郭威亦跟著大笑……

  和後世一樣,每逢元日朝廷便休沐七天,高官便沒有這個福氣,元日那天少不得要去崇元殿中朝賀,還要跟著郭威一起到太廟祭祀,慶祝大周王朝挺過了一周年的危險期。

  張永德很是無恥自己回家過年,元日前後卻讓徐羨在營中值守,徐羨只聽得城中熱鬧卻出不了營門。

  閒來無事只能帶著一群大老粗在營中包餃子,徐羨實在高估了這群人的手藝,一個餃子竟然可以包的拳頭那般大小,放到鍋里自然便散了架。

  過來接班的張永德,還吃了一碗,說這肉餡湯餅做的不賴,就是口味太淡,若是能多放點鹽就更好了。

  徐羨出了營門,長處一口氣,「總算是能回家吃一口像樣的餃子了。」

  九寶在一旁問道:「羨哥兒,你為什麼老是餛飩稱作餃子呢。」

  「一碗吃食怎麼稱呼都不重要,關鍵對我的稱呼不能叫錯了,在營里叫我都頭,出了營便叫我知閒,我現在有表字,不能再向從前那般叫我羨哥兒了,尤其不能叫我大郎!」

  「知閒!知閒!」大魁一連叫了兩聲,而後哈哈的笑道:「聽著真有意思!」

  「唉……有意思就好了!」徐羨嘆了一聲,便帶著幾個柳河灣的子弟往家裡走。

  一年的休養生息,汴梁城裡終於有了幾分過年的意思。唐朝的時候有坊市,大小商賈也就只在固定的地方經商,不過這一制度也在亂世中逐漸崩壞。

  沿街的民宅都能在自家開個門臉做買賣,眾多的小販也可以沿街叫賣,街面上的百姓自然也跟著多了起來。

  九寶拿錢從貨郎手裡買了個木簪和一包糖果遞給徐羨,「回頭你幫我交給小蠶!」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是你沒長手還是沒長嘴?」

  在這個時代,九寶已經算是個暖男了,徐羨也不想小蠶以後嫁的太遠,九寶當真是個好人選,可是小蠶似乎不太喜歡他。

  「我不敢去,不知道為啥,我現在見了小蠶,就臉上發熱!」九寶認真的道:「羨哥……知閒兄,你說立過春就讓我爹到你家裡提親去,可好嗎?」

  「不行,只要小蠶願意,你們兩個私奔我也不攔著,不然你就是把王母請來當媒婆,我也不同意。」

  大魁在一旁道:「要郎有情妾有意那可就難了,你看小蠶現在跟小仙女似得,再看九寶除了長高了兩寸,還是那副挫樣,兩個人站到一起都不登對。」

  「我好歹有個想頭兒,哪像你那沒過門的婆娘說沒就沒了,連聘禮都沒要回來,怕是虧大了吧。」

  「俺豈會做賠本的買賣,俺丈母娘說了,再過兩年等她家的小閨女長大了,一樣跟俺成親。」

  幾人說著話已是到了州橋,遠遠就見一隊騎士從城門那邊縱馬而來,驚的逛街的百姓四處閃躲。

  巡邏的禁軍忙上前舉槍攔住,「朝廷有令,中元節前不許軍卒在城中騎馬擾民,快快下來!」

  馬上的騎士卻一連焦急的道:「我有緊急軍情奏報樞密院!」

  「什麼軍情你都得走著去!」

  「他娘的真是不知好歹!知不知道兗州泰寧軍造反了,再不讓開,老子這就砍了你!」

  徐羨聽聞心頭咯噔一下,「這個年怕是又過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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