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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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只四人吃飯,自有丫鬟上來布菜,林公子和蘇姑娘也是小心伺候著。

  我們捨不得散,就聚在門口,四殿下便吩咐在三樓又擺了幾桌酒菜,招呼我們坐下。

  一頓飯吃了約莫有半個時辰,才算結束。

  賭局早已擺設完畢,卻不知他們三個何人應局,望江樓又是何人主持。

  這一局仍是由少年神醫應著,望江樓一方則是人稱『賭鬼王』的齊天。

  賭的是牌九,每人十疊加子,誰先輸完對方的子就是誰贏。

  第一局齊天坐莊,賭注一疊加子,少年跟。雙天對雜五,齊天勝。

  第二局少年仍是要求齊天做莊,賭注兩疊加子,少年跟。雙地對雜五,又是齊天勝。

  第三局、第四局直到第六局結束,齊天連贏了六把,少年只剩下一疊加子,原本輕鬆的眾人此時紛紛開始擔憂起少年來,畢竟再輸一把他便完了。

  少年的臉色卻是絲毫未變依舊溫和淡然,倒是齊天的額頭已微見汗。因為那少年連輸六把竟是六把皆開雜五。

  第七局開始,少年坐莊,賭注一疊加子,齊天跟。開出的竟是天地至尊,少年終於勝了一局。

  第八局還是少年坐莊,賭注兩疊加子,齊天跟。依舊是天地至尊,少年勝。

  第九局賭注四疊加子,開的還是天地至尊,少年勝。

  第十局,齊天棄局不跟。

  第十一局,齊天要求做莊,賭注八疊加子,少年笑了笑全跟。開的竟仍是天地至尊,少年勝。

  此時齊天的額頭已不是微見汗,而是大汗淋漓了。

  第十二局,仍是齊天要求坐莊,小心的擲出色子。咬了咬牙,齊天把四疊加子都推了出去。

  少年看著那四疊加子笑了笑道:『如果我不跟,先生會很為難吧?』

  見齊天臉色變了變,又道:『但恐怕要讓先生失望了。』

  他一把推出四疊加子,道:『跟!』

  齊天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終於還是顫抖著取了牌,沒等他看牌,少年的一副牌已經翻了開來——天地至尊!

  我們只覺眼前一花,也不知誰帶的頭,大家集體鼓起掌來。

  齊天臉如死灰,勉強擠出句話道:『公子確實好本事,老朽縱橫賭場十幾年,從未有人能戲耍我到這種地步。』

  少年放下手中的牌,搖頭道:『在下絕無戲耍老先生之意,至於前六局的雜五卻是故布疑陣之計。』

  說完也不理會,轉身面向四殿下道:『請問我們可否行至下一個場地?』

  四殿下一臉欽佩之色,點頭道:『公子請,下一關在武鬥場。』

  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一路來都沉默不語,冷著張臉的黑衣男子一眼。

  我這時才驚覺,自那場武鬥結束之後,我竟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此時才想起,他在第一關時那有如鬼魅般的身形,全身忍不住打了個抖。

  比武開始,台上卻是除了他們三個仍空無一人。

  只聽四殿下道:『此關有些差別,可說是文斗與武鬥的結合。』

  『如何賭法?』

  『武鬥相信你們必是讓冷情刀客出手吧?』

  兩人均點了點頭。

  『那麼就由你們兩個來應付文斗。規則是這樣的,如今這大殿之上已經隱了個潛蹤暗殺的高手。待鑼聲一響,便會開始攻擊,而冷情刀客則必須留在原地只守不攻。』

  少女急道:『那怎麼行?』

  四殿下笑笑道:『姑娘先別急,聽在下說完。同一時間,我會念出上聯,由你們兩位來做對,只要對的工整,我又仍未出下一聯,便可為他爭取反擊的時間。』

  少女面色不善,道:『敢情殿下你是耍著我們玩呢?』

  四殿下卻是絲毫不惱,道:『實是三位太厲害了,在下也不過是想保住這樓的百年名聲而已。』

  黑衣男子緩緩抽出一把漆黑的細刀道:『開始吧。』

  那刀很是奇怪,全身烏黑髮亮,劍身極細且在劍頭微微向上翹起。

  鼓鑼聲響起,會場忽然變的無比安靜,人群中連呼吸聲都幾乎可聞。

  四殿下沒有停頓,馬上報出了上聯:『千金難買千金笑。』

  這個對子並不難對,在場的人多半都行,頗有點躍躍欲試的樣子。

  少年卻是盯著場上沉吟不語,少女更是一副相當鬱悶的神情坐在一邊不予理睬。黑衣男子自然只能紋絲不動地站在場中央,面上倒是相當平靜。

  正當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要提醒於他,少年眼中精光一閃快速道:『萬歲易得萬歲心!』

  眾人還來不及叫好,只覺場中空氣一凝,一個身影凌空而下,那速度竟不亞於黑衣男子在第一局時鬼魅般的身影。

  卻只聽『碰——』的一聲,空氣中無端擦出一陣火花。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紅光閃過,五秒已到,黑衣男子只是換了個地方,依舊冷然而立,黑刀的刀尖上仍流淌著幾滴鮮血。

  四殿下目光一凝,沉聲道:『原來公子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看來我還是低估你們了,下面在下便不再留情了。』

  武鬥場上氣氛又變,此次我終於看清那是個身著青衣的男子,樣貌卻是完全看不清的。

  四殿下的上聯迅速念了出來:『山竹無心,空生幾對枝節。』

  少年看著場上臉色微變了變,馬上答道:『河藕有眼,不沾半點污泥。』

  黑衣男子好不容易覷了個空隙一動,上聯卻是又來:『門辟九霄昂步三天勝跡。』

  少年一稍不停,答:『階崇萬級俯臨千障奇觀。』

  此後的時光,只能用瞬息萬變來形容,眾人根本連讚嘆和擔憂的空餘都沒有。

  『雙塔隱隱,七級四面八角。』

  少年道:『孤掌搖搖,五指三長兩短』

  『南嶽峰,峰上楓,風吹楓動峰不動。』

  又是一道血光,此次受傷的卻是那黑衣男子。

  少年面色猛然一白,一稍不停道:『北河橋,橋下樵,瞧見憔行橋不行。』

  叫好聲一片。

  『倚椅依桐同望月。』

  這個多音字疊加的上聯可謂是諸多刁難,本來要對出也不難,可是一時無景可應,加之擔心同伴生死,少年不由一頓。

  黑衣男子的胸前已經被狠狠劃了一刀,黑色映著猩紅,萬分恐怖。」

  黑衣男子的胸前已經被狠狠劃了一刀,黑色映著猩紅,萬分恐怖。

  少年劍眉一蹙,原本溫和淡然的眼神完全消失了。少女也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緊緊握住他的手。

  雖是停頓,卻還不足一息,少年道:『等燈登閣各攻書!』

  『好!』眾人忍不住大聲鼓掌,黑衣男子趁這空擋橫移一步,反手一划,諷刺性一般在那青衣男子的胸口也重重劃了一道,卻只見衣衫破,未見血。

  難道他已體力不支?我的心裡不禁擔憂不已,不知為何,總之不願見他們輸掉。

  『凍水灑窗,東兩點,西三點。』(此聯難,凍旁兩點水故為東兩點,灑旁三點水故為西三點。)

  少年速對:『切瓜分片,橫七刀,豎八刀。』

  『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

  少年面上一紅,看了少女一眼,卻仍是馬上對道:『鸞九聲,鳳九聲,九九八十一聲,聲聲鸞鳳和鳴。』

  少女也是尷尬,想把握住的手抽回來,卻是不得。

  四殿下眼波一轉,聲音又響了起來:『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頭面。』

  此聯一出,我們心中都忍不住罵他無恥,誰都知那是千古絕句,連他自己也不知,又哪有可能有人在一瞬之間對的出來?

  『魑魅魍魎,四小鬼各自肚腸!』少女聲音清脆悅耳,語調中卻滿是憤恨。

  正在眾人包括四殿下均愣神的時候,黑衣男子動了,他左拳擊出,到得對方胸前卻忽然化拳為掌,只聽一聲悶哼,青衣男子仗劍站立一旁,忍不住單手撫胸吐出口鮮血。

  黑衣男子,往旁一立,黑刀竟被他還回鞘內,只是雙手仍緊握刀把。

  四殿下心中一慌,一時竟想不出能難倒他們的法子,眼看黑衣男子就要出手,忽然眉頭一舒道:『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上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我還來不及愕然四殿下為何又出已經被對上的聯子,卻已聽他道:『我要你另做一對。』

  眾人恍然,頓時憤怒不已。對聯一事最容易停滯思維,一物對一物已然認定,又豈可輕易改變,更何況這種千古絕對。

  青衣男子調穩了呼吸,雙目殺機陡勝仗劍而上。

  少年望了孑然而立的黑衣男子一眼,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冷然一笑,道:『對不起,你們都輸定了!』

  『賽詩台,賽詩才,賽詩台上賽詩才,詩台絕代,詩才絕代。』

  一陣白光瞬息間在那黑衣男子周圍擴散,竟仿佛忽然有條巨龍呼嘯而起般,直衝青衣男子而去。最後的一瞬,我只看到,黑刀閃爍著耀眼的白光,帶著千鈞之勢往那青衣男子身上橫劈而下。

  一聲震動般的巨響過後,一切都恢復了平靜,黑衣男子冷著臉將黑刀收進刀鞘,連瞧也不瞧倒在地上的青衣男子一眼。

  四殿下有些慌張地跑到他身邊,見他一動不動,聲音微有些顫抖地道:『他死了?』

  『沒有。』神醫少年一邊為黑衣男子止血,一邊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夜的刀是殺不死他的。』

  四殿下正待問什麼意思,青衣男子卻已掙扎著爬了起來,又吐出一口血才道:『主子莫急,青桐沒事。他的刀是沒有刀刃的。』

  『什麼?』四殿下一楞。

  我們也是驚訝的無以復加,他竟在只攻不守,又不能隨意移動的情況下,用一把沒有刃的刀跟四殿下座下第一好手青桐激戰了這麼久,最終獲勝?

  要知道青桐可是排行尹國前三的高手,這人的實力到底如何深不可測呢?

  青桐向那黑衣男子抱拳道:『多謝公子手下留情。』

  黑衣男子冷了張臉,仿佛是瞪了那少女一眼,才道:『我沒有。』

  少女吐了吐舌頭,放開少年神醫的手,道:『四殿下,我們可算過關?』

  四殿下一楞,隨即有些訕訕道:『在下多有得罪,也只是想一窺三位實力,還望不要見怪。』

  隨即面色一正道:『下一關,也是最後一關,過了此關你們就是百年來唯一通過望江樓所有關卡之人,必定名垂千古。此關本不難,仍是應景吟詩,只是難就難在這把關之人。』

  稍頓了頓,雙目眸光一深:『千里煙塵傲九天,天下誰人不識君。——三位不會不知是誰吧?』

  此言一出,少年和那黑衣男子竟都是臉色一白。

  此時卻沒人顧及他們為何色變,只是被這句詩下呆了,天下當的起此詩的惟有一人,那就是天下第一才子——傲天君。

  也不知是怎樣來到最後一個比試的場地,還未進門卻已是酒香撲鼻,我們皆是未飲人先醉。

  進到『莫問閣』,只見一身著紅衣之人已端座在房中正提了個酒壺自斟自飲,正是傲天君。天下能將紅衣穿的如此霸氣如此理所當然之人,除他之外,絕不做第二人想。

  聽得眾人進來,他也不抬頭道:『等你很久了。』

  卻不知他等的是誰。

  只見神醫少年皺了皺眉,無奈地坐到他對面道:『好久不見。』

  沒想到兩人竟是舊識,這下連四殿下和那少女都奇怪了。

  『祈然,你們認識嗎?』少女問道,隨即擊掌一笑道,『那這關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了?』

  少年苦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傲天君抬頭似有若無地掃了少女一眼,那一眼也說不上輕蔑,卻總感覺高人一等般,淡淡道:『姑娘仍要應這一局嗎?』

  少女忙擺手道:『我可不行,還是交給祈然吧。』

  少年忍不住笑了起來,道:『我已經連應三局了,怎麼說這局也該由你出力吧?』

  少女正待耍賴,卻聽傲天君嘲諷地笑了起來,湊近少女耳邊說了幾句。少女當即色變,一張臉白的煞人,縱橫的刀疤卻越見鮮明。

  少年神醫的目色一寒,正待說話,少女卻咬了咬櫻唇道:『你最好別後悔這個決定。出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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