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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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的時候,掛在牆上的屏幕還傳出著《虹貓藍兔七俠傳》的配樂,但蘇杭並沒有看到魔童的身影。

  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一般,走到了沙發旁。

  茶几上正躺著一張嶄新的紙條。蘇杭將它提到了眼前,如同念咒語一般,將紙條上的文字一字一句低聲讀了出來。

  「鷹眼那邊的警報已經解除了,我也到了該走的時候了,等到混戰結束的時候,我們還會在見面的。到那時候,你才真正有資格做我的盟友。」

  「不過,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安穩地存活到那個時候,不是嗎?」

  落款,魔童。

  對於突然消失的魔童,蘇杭其實心裡還鬆了一口氣。

  畢竟,這是個他到現在都沒有摸清一點底細的傢伙。除了兩個人簽訂了一份盟誓之外,也不存在其他的交集。

  雖然魔童說他和鷹眼之間有矛盾。但他並沒有覺得是可能是鷹眼或者其他人給終結或者帶走了。

  雖然看不出他的是實力,可是能被推上一個組織的首領的,再差不會差到哪裡去的。

  於是,他也很快把這個拋開來,而是想著另外一件事兒。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

  「其實,你有興趣、想要增強你的實力的話,可以每天到我的武館這邊來練練,我可以親自教你。」

  蘇杭的右手剛剛搭上了觸感有些冰涼的門把手,李四的聲音在他的身後又響了起來。

  「我會考慮的。」

  說完,就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

  雖然蘇杭這個想法對蘇杭來說很誘人,但是蘇杭還是沒有直接答應下來。只是說著自己會考慮的。

  畢竟,人心不可不防。

  設想跟著李四學武術,就算只有一個月時間,再怎麼差的話,也比現在肯定要強一下。那樣的話,下次遇到類似於枯雅漾這樣的對手,應該也就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狼狽了。

  不過,這個想法雖然是好的,但是如果突然被有心人設計的話,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是遭遇莫名的戰鬥。

  於是蘇杭不得不放棄這個誘人的想法,只能按著一步一步來,先救出諾諾再說。

  ……

  西域某處的荒涼之地。

  在它的東南角,有一座山,是女神山山脈的延伸,名叫焚淨山脈,焚淨山脈有一個小山,喚作無名山。山不算高,卻能遠遠的遙望天池,可惜看不到水。

  山上還有一個廟,喚作無名廟,廟裡有著兩個和尚,一個老和尚,喚作無名僧。另外一個年輕和尚,卻有著不似法號的法號,喚作淨亂。

  自從十五年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本來門庭若市,香火不斷的焚淨寺突然向隔絕在了人世之外,基本再難看到幾個來求佛的人。

  自此以後,老和尚就將寺名改為了無名廟,法號也依著喚作無名,自稱無名僧。

  今日的無名廟看起來與往日並沒有什麼不同,仍然是一輪又一輪誦經聲在山嶺間迴蕩。

  然而,那天空中卻忽然出現了一抹極不起眼的灰白色,而後迅速將整片天地給覆蓋起來。

  這時,廟內的年輕和尚突然停下了對木魚的敲擊,那原本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望著身前的木魚,低沉的聲音在廟內響了起來。

  「師父,你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了嗎?」

  那剛剛踏入門內的身影,聽見這話,只是有規律地轉動著手上的佛珠,口中念道:「阿彌陀佛,淨亂,這些都是定數,而貧僧,不過是遵循佛祖的旨意罷了。」

  被稱作淨亂的年輕僧人,本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突然出現這無法言說的憤怒。

  原本疊臥的雙腿,此刻突然直立了起來,而後轉過身去,看向了那個身影。

  只見來人穿著袈裟,老態龍鍾,眼睛明亮睿智。

  這就是這座寺廟的主持,無名僧。

  年輕僧人對著他嘶吼道:「呵呵,佛祖?那一次又一次蠱惑你傷害前來上香的香客的聲音也配稱為佛祖?經上所說,即見如來。那為什麼不該你自己去見如來了!」

  無名僧這次並沒有開口,只是深深地看著淨亂僧,眼神中似乎藏著不易覺察的留戀。

  而那令年輕僧人討厭的聲音也在這時響了起來,不過這一次的聲音卻又與以往截然不同。

  「挑戰者:無名僧。稱號:瀆佛者。」

  「被挑戰者:淨亂。稱號:無。」

  「沒有規則,沒有約束,沒有限制!賭上過去,賭上現在,賭上未來!賭上親情,賭上愛情,賭上生命!只有當一方真正死去,另一方才能勝利!」

  「死神決鬥,現在開始!」

  聽到這個聲音,淨亂滿眼認真地對著無名僧說了起來:「師父。我都說了,這就是魔鬼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師父。」

  而無名僧只是輕輕地念道:「來不及了,貧僧說過這一切都是命數。淨亂,十五年前寺里也是出了名的,可是現在,你看——」

  「不過,既然這罪孽由我開始,也就由我來結束吧。」

  無名僧低聲呢喃著最後一句話後,手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木魚,不止源自何處。

  而看見那個木魚的時候,淨亂摸了摸垂在胸口的那串琉璃佛珠,一把類似於玻璃彈珠的珠子出現在他的手中,然後對著無名僧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來送你去見佛祖,看看佛祖如何待你。」

  說著,就從手中射出了一顆彈珠,徑直奔向無名僧的方向。

  無名僧沒有任何地躲閃,只是輕輕敲擊了手中的木魚,低聲呢喃了一句:「阿彌陀佛。」

  然後,那木魚就化作了點點光芒,向著上空飛去。

  「經確認,祭器木魚銷毀,本場遊戲結束。勝利者:淨亂。」

  聽到這話語,無名僧仿佛解脫般地聲音響起:「終於,終於可以去見他們了嗎?」

  而淨亂看著無名僧那本來拿住木魚的手,突然愣住了,眼角滲出了滴滴水珠,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這是在贖罪嗎?」

  無名僧聽到了這局話,但是他並沒有回答。

  看著已經到了身前的淨亂,他抬起了右手,撫摸著他那發亮的腦殼,仿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地說道:「不要傷心,這都是命數。只是,接下來的道路,要靠你自己去摸索了。」

  「明天起,就帶著之前和你說過的藏在佛像里的本子,向著xx市的方向,去尋找祭器是一本黑色筆記本的年輕人吧。」

  「至於淨亂這個法號,也棄了吧。十五年了,你也該還俗了。俗名,就叫沐玖緣吧。」

  說完這句話,無名僧的眼睛就徹底合上,再也沒見睜開了。

  只留下法號淨亂,俗名沐玖緣的年輕僧人,抱著已經沒有的生息的身體痛哭。

  待到月黑風高的夜晚,沉重的鐘聲響徹無名山,第一聲鐘聲尚未消散,又一聲轟然在山間迴蕩。

  林間簌簌地落下積雪,驚得幾隻野猴四處逃竄。野猴慌不擇路,路過山雀的棲息地,惹得群鳥亂飛。

  一時間山林熱鬧起來,倒給清冷的寒夜增添了幾分暖意。然而,那座獨立的寺廟卻只能感受到陣陣哀鳴。

  無名山少有下雪,自無名廟建廟以來,這更是無名山最大的一場雪。

  同時,也是沐玖緣在無名山見過的最後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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