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5.面見周皇
皇宮，花園。
周皇單獨召見了陸遙。
在花園的小亭坐下，周皇命人送來了冰鎮酸奶，比起陸遙最初發明的樣子，裡頭還添加了冰糖醃製過的玫瑰花瓣等輔料，更加馨香雅致。
周皇招呼道：「來，先吃酸奶，吃完了再說。」
周皇吃得慢條斯理十分享受，陸遙倒是不好吃快了也不好吃慢了，雖然深受周皇信任，但同桌飲食還是挺讓人不自在的。
好不容易吃完了酸奶，周皇才一邊擦嘴一邊說道：「帶了這麼多書是何意？難道是印刷工坊的事情？」
陸遙想要起身行禮，周皇擺擺手：「不必多禮，還是說正事要緊。」
陸遙趕忙翻開書籍，這些都是他命人在市面以及一些印刷工坊收集到的論語版本。
「陛下，原本在印刷工坊投產後，經過為馬場印刷賽馬周刊以及入場券、馬票等製品得以將技術迅速積澱完善下來。
所以在進行更多的商業布局之前，臣還是希望發揮印刷工坊在其他方面的作用，那些作用可能比賺取銀子更加重要。」
周皇點點頭：「你是說活字印刷使得印刷效率大大提高，今後可以印刷更多的書籍用於教化之用吧。」
陸遙拱手道：「陛下深謀遠慮，心中一直裝著教化萬民的重擔，臣深受皇恩只當為陛下分憂。」
「少說客套話，直入主題吧。」周皇又取了一碗冰鎮酸奶，問陸遙要不要。
陸遙趕忙謝恩婉拒，說起了自己的想法：「啟稟陛下，東山印刷工坊的管事是重金收購其他工坊而來。
其對印刷一業上經驗十分豐富，所以在臣剛剛說出，想要先印刷一部分《論語》的時候，便提出現在流傳下來的論語版本實在是太多。」
這是比較偏門的知識，周皇也不可能去了解，哪怕以前還是聽自己老師還有身為大儒的重臣說過，世間流傳了許多版本的聖賢書籍。
也知道論語也有好幾個版本，卻不知世間到底流傳了多少個版本。
周皇不由得好奇道：「哦？可有多少版本？」
陸遙道：「回稟陛下，據胡管事所知，就京城的印刷工坊來說，就存有一百二十四種經由不同人補全訂正的論語版本。
當然，不可能所有的版本都刻印發行。
據他所知，有刻板印刷發售過百本以上的版本，就有二十一種。
這二十一種均是歷朝歷代有名的大儒訂正，為當世不同學派的大儒所偏愛，用來給為自己的門生教學使用。
在這些版本中，一些曾經有過缺失的詞句經過不同的人訂正之後，甚至變成兩種截然不同的意思。
如此一來雖然對於各個學派來說可以按照自己的學問主張認定相應的版本，對於如今的東山印刷坊卻是無益的。
東山印刷坊現在的規模若是產量拉到最大，一年便可印刷出數十萬冊《論語》。
雖然活字印刷改版相對容易，要是印製多個版本卻不利於發揮大規模印刷的優點。
所以臣以為，朝廷是時候對聖賢書籍進行校正，確定官方校對版用於刊印發行了！」
周皇陷入了沉思，其實陸遙說到一半的時候，周皇就明白了陸遙的意思。
官方校對統一版本發行的確很好，最大的好處其實不在於方便大規模印刷，更在於能夠按照周皇的意思確定發行的版本。
如這《論語》，既然官方進行校對訂正，所有的詞句都要符合朝廷的標準，那麼注釋論語的書籍，也可以進行官方校對訂正。
要是放在以前，由於印刷工坊各行其是的關係，這樣的想法是不具備太大的操作性的。
但如今東山掌握了獨家的印刷技術，只要稍加投入，便可以大量印製書籍，到時候書籍的成本低廉售價也就低廉，會十分便於在大周各地普及。
可是，周皇也想到了其中的難處，儒家講究的是學而優則仕，哪怕一些大儒淡泊名利，其弟子也會有很多入仕為官的。
也就是說，朝廷那麼多臣子，他們都是儒學門生，卻可能來自於不同的學派。
而不同的學派之間，的確存在認可的聖賢書籍有偏差的情況，若是官方訂正聖賢書籍，到時候又讓誰來做？
恐怕一旦周皇流露出這些意思，朝中便會發生激烈的對抗，文脈之爭會搞得朝廷烏煙瘴氣。
周皇沒有直接說出這些擔憂，只是面色凝重道：「朝廷訂正聖賢書籍一事，恐怕並不容易推行啊。」
陸遙道：「陛下定是擔心朝中大臣出自不同學派，會引發文脈之爭吧。」
周皇點點頭：「愛卿可有妙計？」
陸遙道：「臣以為，若是要訂正聖賢書籍，不可由朝中大臣來做。」
「哦？」周皇沉默了片刻，眼前突然一亮，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愛卿是說，聖賢后人，衍聖公？」
雖然在大周衍聖公的權威不大，但對於奉儒家為正統學問的王朝來說，就算是捏著鼻子，也得承認衍聖公的超然地位。
當然，大多時候衍聖公一家都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但凡朝廷有什麼需要他們幫忙的地方，只要不觸及他們的利益，都會大力支持以博得皇家的好感。
周皇道：「愛卿快細細說來。」
陸遙道：「陛下，臣認為可以先以臣的名義修書一封與衍聖公拉拉家常，以衍聖公家族的敏銳，應該早就聽說過臣的名聲，想來也會客套一番。
衍聖公家族占有曲阜近七成的土地，還經營著一些貿易，到時候臣便派出東山商社拉著東山的商貨與衍聖公一家接觸。
先讓衍聖公了解到東山的實力，然後陛下可找個由頭派臣前去拜訪衍聖公。
臣到時候再當面許之以厲害，例如分與孔家印刷書籍的利潤。
只要衍聖公答應與東山合作訂正聖賢書籍，東山便立刻大肆印刷廣泛發行，讓此成為既定事實，到時候各個學派的人捏著鼻子也得認了這件事。
而孔家在嘗到甜頭後，定會渴望更多的利益。
到時候東山商社可在孔家扶持出多個派系，掌控不同的產業，再安插密探放置在孔家。
如此一來孔家便盡在掌控，衍聖公自然也就成了我大周的忠臣肱骨！」
周皇單獨召見了陸遙。
在花園的小亭坐下，周皇命人送來了冰鎮酸奶，比起陸遙最初發明的樣子，裡頭還添加了冰糖醃製過的玫瑰花瓣等輔料，更加馨香雅致。
周皇招呼道：「來，先吃酸奶，吃完了再說。」
周皇吃得慢條斯理十分享受，陸遙倒是不好吃快了也不好吃慢了，雖然深受周皇信任，但同桌飲食還是挺讓人不自在的。
好不容易吃完了酸奶，周皇才一邊擦嘴一邊說道：「帶了這麼多書是何意？難道是印刷工坊的事情？」
陸遙想要起身行禮，周皇擺擺手：「不必多禮，還是說正事要緊。」
陸遙趕忙翻開書籍，這些都是他命人在市面以及一些印刷工坊收集到的論語版本。
「陛下，原本在印刷工坊投產後，經過為馬場印刷賽馬周刊以及入場券、馬票等製品得以將技術迅速積澱完善下來。
所以在進行更多的商業布局之前，臣還是希望發揮印刷工坊在其他方面的作用，那些作用可能比賺取銀子更加重要。」
周皇點點頭：「你是說活字印刷使得印刷效率大大提高，今後可以印刷更多的書籍用於教化之用吧。」
陸遙拱手道：「陛下深謀遠慮，心中一直裝著教化萬民的重擔，臣深受皇恩只當為陛下分憂。」
「少說客套話，直入主題吧。」周皇又取了一碗冰鎮酸奶，問陸遙要不要。
陸遙趕忙謝恩婉拒，說起了自己的想法：「啟稟陛下，東山印刷工坊的管事是重金收購其他工坊而來。
其對印刷一業上經驗十分豐富，所以在臣剛剛說出，想要先印刷一部分《論語》的時候，便提出現在流傳下來的論語版本實在是太多。」
這是比較偏門的知識，周皇也不可能去了解，哪怕以前還是聽自己老師還有身為大儒的重臣說過，世間流傳了許多版本的聖賢書籍。
也知道論語也有好幾個版本，卻不知世間到底流傳了多少個版本。
周皇不由得好奇道：「哦？可有多少版本？」
陸遙道：「回稟陛下，據胡管事所知，就京城的印刷工坊來說，就存有一百二十四種經由不同人補全訂正的論語版本。
當然，不可能所有的版本都刻印發行。
據他所知，有刻板印刷發售過百本以上的版本，就有二十一種。
這二十一種均是歷朝歷代有名的大儒訂正，為當世不同學派的大儒所偏愛，用來給為自己的門生教學使用。
在這些版本中，一些曾經有過缺失的詞句經過不同的人訂正之後，甚至變成兩種截然不同的意思。
如此一來雖然對於各個學派來說可以按照自己的學問主張認定相應的版本，對於如今的東山印刷坊卻是無益的。
東山印刷坊現在的規模若是產量拉到最大，一年便可印刷出數十萬冊《論語》。
雖然活字印刷改版相對容易，要是印製多個版本卻不利於發揮大規模印刷的優點。
所以臣以為，朝廷是時候對聖賢書籍進行校正，確定官方校對版用於刊印發行了！」
周皇陷入了沉思，其實陸遙說到一半的時候，周皇就明白了陸遙的意思。
官方校對統一版本發行的確很好，最大的好處其實不在於方便大規模印刷，更在於能夠按照周皇的意思確定發行的版本。
如這《論語》，既然官方進行校對訂正，所有的詞句都要符合朝廷的標準，那麼注釋論語的書籍，也可以進行官方校對訂正。
要是放在以前，由於印刷工坊各行其是的關係，這樣的想法是不具備太大的操作性的。
但如今東山掌握了獨家的印刷技術，只要稍加投入，便可以大量印製書籍，到時候書籍的成本低廉售價也就低廉，會十分便於在大周各地普及。
可是，周皇也想到了其中的難處，儒家講究的是學而優則仕，哪怕一些大儒淡泊名利，其弟子也會有很多入仕為官的。
也就是說，朝廷那麼多臣子，他們都是儒學門生，卻可能來自於不同的學派。
而不同的學派之間，的確存在認可的聖賢書籍有偏差的情況，若是官方訂正聖賢書籍，到時候又讓誰來做？
恐怕一旦周皇流露出這些意思，朝中便會發生激烈的對抗，文脈之爭會搞得朝廷烏煙瘴氣。
周皇沒有直接說出這些擔憂，只是面色凝重道：「朝廷訂正聖賢書籍一事，恐怕並不容易推行啊。」
陸遙道：「陛下定是擔心朝中大臣出自不同學派，會引發文脈之爭吧。」
周皇點點頭：「愛卿可有妙計？」
陸遙道：「臣以為，若是要訂正聖賢書籍，不可由朝中大臣來做。」
「哦？」周皇沉默了片刻，眼前突然一亮，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愛卿是說，聖賢后人，衍聖公？」
雖然在大周衍聖公的權威不大，但對於奉儒家為正統學問的王朝來說，就算是捏著鼻子，也得承認衍聖公的超然地位。
當然，大多時候衍聖公一家都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但凡朝廷有什麼需要他們幫忙的地方，只要不觸及他們的利益，都會大力支持以博得皇家的好感。
周皇道：「愛卿快細細說來。」
陸遙道：「陛下，臣認為可以先以臣的名義修書一封與衍聖公拉拉家常，以衍聖公家族的敏銳，應該早就聽說過臣的名聲，想來也會客套一番。
衍聖公家族占有曲阜近七成的土地，還經營著一些貿易，到時候臣便派出東山商社拉著東山的商貨與衍聖公一家接觸。
先讓衍聖公了解到東山的實力，然後陛下可找個由頭派臣前去拜訪衍聖公。
臣到時候再當面許之以厲害，例如分與孔家印刷書籍的利潤。
只要衍聖公答應與東山合作訂正聖賢書籍，東山便立刻大肆印刷廣泛發行，讓此成為既定事實，到時候各個學派的人捏著鼻子也得認了這件事。
而孔家在嘗到甜頭後，定會渴望更多的利益。
到時候東山商社可在孔家扶持出多個派系，掌控不同的產業，再安插密探放置在孔家。
如此一來孔家便盡在掌控，衍聖公自然也就成了我大周的忠臣肱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