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0.談判
色香味俱全，還能怎麼說。
就這神乎其技的刀工，精美的擺盤，富有層次感的調味，程禹很自信。
端出這盤涼拌三絲的時候，程禹昂首挺胸，那股氣勢不輸五星級酒店的主廚。
周胖子還未見菜餚，就點頭讚許起來。
王小妮扶了扶眼鏡，忍不住踮起腳尖看菜餚。
但沙發上的沐驚秋還是那樣霸氣的坐著，仿佛海賊王裡頭的大將。
「涼拌三絲，請。」
周小良和王小妮分別站在兩旁，眼神期待。
沐驚秋接過程禹遞上的筷子，在袖口上擦了擦，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那一刻，中式的交響樂響起。
光芒在辦公室內交替閃爍。
王小妮扶了扶眼鏡：「程禹，請你把音樂關掉，還有，不要玩燈。」
「這是什麼涼拌三絲？我是說，用的哪三種材料？」
沐驚秋皺著眉頭，嚴肅至極。
【恭喜您，獲得一張好人卡！】
程禹毫不猶豫將好人卡用在自己身上，一瞬間，王小妮看他的眼神就變得溫和了許多。
至於沐驚秋，一臉期待的等著程禹的回答。
「白蘿蔔絲、胡蘿蔔絲和紅蘿蔔絲。」
「厲害了！很好吃！」沐驚秋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還招呼著：「周胖子，小妮，過來嘗嘗。」
【來自沐驚秋的驚艷幣+1】
片刻後。
【來自周小良的驚艷幣+1】
周小良看著天花板懷疑人生：「程禹，難道我前半生吃的涼拌三絲都是假的嗎？」
程禹點點頭：「是的，我這道才是失傳已久正宗的涼拌三絲。」
看著程禹，周小良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了口氣，繼續品味著菜餚。
既然都做出讓你們認可的菜餚了，這下子總該收留我了吧？
能寫歌的廚子，還有比這更划算的員工嗎？
很明顯沐驚秋也是這樣想的，她收起高冷的做派，問道：「程禹，你願意來我們公司做保安嗎？」
「保安？為什麼是保安？」
「保安工資低。」
周小良直接被三種蘿蔔絲嗆到，鼻孔里露出一白一紅兩根蘿蔔絲。
「秋姐，程禹的才華你怎麼能讓他做保安呢？你就算不給他創作人的待遇，好歹尊重下他的廚藝吧！不然，就讓程禹去我公司！」
果然沒有看錯這個胖子，就算只認識了這麼一會兒，他的表現足夠仗義。
程禹問道：「你的是什麼公司？」
「紅紅火火串串香啊，西南五省第一串串香品牌，上百家門店呢！你上樓的時候應該看到樓下的店了，我就是紅紅火火的老闆！」
好像是，坐車過來的時候程禹就遇見過至少五家紅紅火火串串香。
怪不得那麼大方，怎麼感覺有點虧。
去串串香做廚師？
雖然工資可能很高的樣子，不過飯店廚師可是被譽為勤行的。
倒不是程禹三觀不正不願意勤勞致富，主要是不能浪費音樂天賦呀，程禹不好好學習音樂技能為大家帶來更多的好作品，那不是浪費了一身的外掛？
現在看來程禹的學習能力不佳，正需要更多的空餘時間學習。
那麼問題來了，到夏至公司這一會兒，程禹就見過眼前三位。
這到底是一家什麼規模的公司？自己衝動的請她們收留，可別是個大坑。
程禹說出了心中的疑問：「你們公司就三個人？」
沐驚秋鄙夷的看了眼周小良：「他算是我們公司簽約的藝人吧，其實得算兩個半人。」
「我沒看錯的話這一層樓都是你們公司，怎麼可能就三個人？」
沐驚秋風輕雲淡的靠著沙發：「我們是一家皮包公司，主要業務其實是收房租。」
「那你們出專輯幹啥？」
「開都開了，幫死胖子圓個夢嘛。」
「月薪多少？」
給兩個半人當保安，還有什麼工作比這更適合現在程禹的狀態？
這樣他不就有充足的時間調整狀態，比如學會一種樂器，比如把身體休養回健健康康的狀態。
沐驚秋挑了挑眉毛，思忖片刻：「三千，包住，吃得你自己做，還要負責通下水道」
工作協議就這麼敲定了，周小良走的時候一直是懷疑人生的，倒不是程禹不願意去他那做廚師，問題在於以程禹的創作才華，居然安心當個保安。
預支了一個月工資，程禹得以出去置辦一些行頭，跟沐驚秋請了個假，他今晚要最後去那個破出租房看看。
————
夜，程禹最後搜羅了一遍出租屋，並沒找到有價值的東西。
那一屋子的酒瓶，被他一袋一袋的扔進了垃圾箱。
來到門衛室前，裡頭的燈光微黃。
老舊的電風扇轉著圈，胖大爺眯著眼睛打盹。
程禹將事先準備好的信封悄悄放好，淡然離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鬧鐘響起。
胖大爺揉了揉稀鬆的睡眼，拿起手電走出來，例行照了兩圈。
回到門衛室，他端起茶杯，才發現旁邊壓著的信封。
『大爺，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程禹』
大爺數了數那一千五百塊錢，眯眼微笑。
仔細收拾好後，大爺從枕頭下面的盒子裡拿出一沓欠條。
『今我程禹向劉偉大爺借錢三千元整。。。』
『今我程禹。。。』
————
直到深夜程禹才趕回了公司。
奇怪的是關了燈辦公室傳出了幽幽的藍光，門也沒鎖。
沐驚秋她們也沒住在公司里額，她們把樓上裝修成了她們的宿舍，而程禹就住在辦公室順便守夜來著。
躡手躡腳走進去，就看見沐驚秋的臉在電腦屏幕的藍光下顯得分外慘白可怖。
她此時披下的頭髮和白色的睡衣更加讓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一直到程禹走到她的身旁，沐驚秋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就見電腦屏幕上，沐驚秋正在瀏覽一個類似淘寶界面的購物網站，叫做淘多多。
「專業製作，低價高品，編曲、後期、剪輯，十年實體品質保證，20塊包郵。」
「靠，偷窺我！」
沐驚秋聽見程禹的低聲呢喃，一手肘直接擊打在程禹的肚子上。
【來自沐驚秋的驚艷幣+1】
還好力度不大，程禹捂著肚子坐在沙發上：「大姐頭，你這是幹嘛？」
沐驚秋略帶歉意，尷尬道：「詞曲有了，這不是還得找人把剩下的工作做了嘛。」
「你買歌，找製作弄得這麼隨便，周小良他們知道嗎？」
「呵呵，你敢說出去的話，信不信我扣你工資。」
「。。。我就問問。」
「反正周小良這個死胖子又火不了，要不是為了撮合他和小妮，我才懶得費這麼多功夫呢。」
沒等程禹起身，沐驚秋就坐到他對面，恢復了那副霸氣側漏的模樣。
「我問你，你唱歌這麼專業，真的是科班出身？不會彈吉他也是你裝出來的吧！」
「沒有，我不是。。。」
畢竟沒有這一世的記憶，當下還真沒法解釋，沒準這一世程禹真的是科班出身，要是能找到畢業證倒還可以拿來裝裝逼。
然而就目前為止的情況，可能性微乎其微。
現在程禹真有點羨慕某本穿越小說的豬腳，開局被人砸中腦袋，還能光明正大的裝作失憶。
捂著依然有些痛的肚子，程禹試著叫喚兩聲：「哎喲，好痛，你把我打失憶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算了，沒勁，就這演技，程禹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來自沐驚秋的驚艷幣+1】
額，這都行。
沐驚秋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你好尬，你的演技真的太尬了。你不覺得你這個人都很尬嗎？」
好不容易正經起來，沐驚秋擺擺手：「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反正我們也不是啥正經公司，收留你沒啥。」
程禹正要感激，沐驚秋又是一巴掌：「老娘餓了，快去給我做宵夜！」
————
清晨，程禹躺在行軍床上，摩挲著那張和身份證放在一起的照片。
上頭他和一位女子並肩站著，並未作出特別親昵的動作，卻給人一種甜蜜的感覺。
照片上的程禹清清爽爽，雖談不上特別帥氣，氣質還是不錯。
女子就像畫裡走出來的姑娘，古典美的面孔，清新的笑容。
程禹努力在照片中尋找蛛絲馬跡，想要找出一些記憶片段。
沒用。
哎，怕不是又是一段傷心往事。
老照片，音樂科班出身的墮落酒鬼。
程禹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換了個方向躺下。
再次瀏覽驚艷幣商城，除了昨天看到的三個圖標外，角落還有一顆星星。
將注意力集中，就看到一行小字：每周免費。
戳開這顆星星，一本書掉落出來。
《健身寶典》
「哦？厲害了，缺啥來啥。」
倒不是說要鍛鍊到健美的程度，最起碼把酗酒造成的虛弱身板給糾正回來吧。
程禹腦海中翻開了《健身寶典》。
卷首語：夫子曰：「我變禿了，也變強了。」
只一句話，看得程禹頭皮發麻。
現在他頭髮旺盛得都得用皮筋紮起來，要是變成光頭？
不敢想，不敢想。
都沒翻開第二頁，這本《健身寶典》就被程禹棄之如履。
這時，包子的香味襲來。
一身運動服的周小良汗涔涔的走了進來：「程禹，吃早飯，我跑步去老店買的，麻辣牛肉那是一絕。」
程禹看看牆上的鐘，六點半。
「老哥，你在減肥？」
周小良點點頭，摸摸自己的大肚皮。
程禹霍然開朗，系統果然是算無遺策，原來不是給程禹自己用的！
「我有一套減肥強身的功法，你有沒有興趣？」
反正是免費拿來的，再說周小良對程禹還真的不錯，幫周小良減肥也算是程禹對他的回報吧。
沒等周小良答覆，程禹再次翻看起《健身寶典》。
第二頁寫到：
【使用方法：將本寶典對應篇章注入靈魂，即可習慣性的按照寶典鍛鍊，效果顯著】
第三頁是目錄，程禹找到了減肥篇。
仔細檢查了一番，內容其實和科學健身的方法基本一致，可能效果好的原因是系統開掛吧。
毫不遲疑的，減肥篇化作一本小冊子出現在程禹的手中。
輕輕一甩，小冊子就打入了周小良的體內。
片刻後，周小良放下包子，摸了摸肚皮：「誒，好撐啊，包子你多吃倆哈。等我洗個澡，陪我練會兒歌吧。」
立竿見影的療效，讓程禹都有些心動，是要頭髮還是要健康，這是個問題。
如果說這首民謠有什麼特點，周小良絕對能條條是道的說一大堆。
但對於程禹來說，這意味著的還是那個懸而未決的初始任務。
而對於沐驚秋，程禹從她臉上讀出了兩個字。
省錢。
記得前世的版本還是經過編曲，有一些處理的。
但現在周小良還在錄音室里賣力的練著歌，完成度已經不輸原唱了。接下來的製作人員卻還沒有影。
「叮咚~」
土豆晃了晃。
【日常任務：幫助周小良的成名曲成名】
【任務獎勵：初始任務的獎勵升級】
「你都沒有告訴我初始任務的獎勵是什麼。」
【要你管】
「那成名的標準是什麼？」
【是否查看注釋？】
「恩。」
【您的三次免費詢問機會已用完，請投一枚驚艷幣】
「。。。」
還好驚艷幣餘額還有三顆，程禹肝疼的投了一枚。
【成名判定標準：A.超過一百處地點播放該歌曲】
【B.超過十萬人聽過該歌曲】
【C.周小良獲得某個音樂獎項】
【達成其中一項即可】
照現在這路線走下去，沐驚秋鐵定找淘多多的人低價做個後期處理，然後就隨便的把歌曲發布一下。
要火，很難。
就算未來能憑著口碑打出些名氣，那速度簡直讓程禹不敢想。
一個初始任務搞那麼久才完成？逗我？
程禹有必要和沐驚秋好好談談。
將手中的檸檬紅茶深吸一大口，程禹用腳指頭戳了戳沙發另一頭正敷著面膜喝可樂的沐驚秋。
「大姐頭，大頭姐？接下來你真打算走淘多多？」
沐驚秋捂住自己高深的額頭，翻了個白眼，打了個飽嗝。
「不然呢？難道去找專業製作團隊？要花錢的呀!」
她又夾起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含含糊糊的問道：
「你會不會？你要是會我給你兩百塊錢，把接下來的製作全都搞定咯。」
程禹咽下熱狗腸，搖搖頭：「大姐頭，你們有錢人的圈子總該認識幾個娛樂圈的人吧？」
「要不就得花錢，要不就得欠人情，萬一虧本了咋辦？程禹，你要記住，我們公司的基本盤是收房租，發歌什麼的，聽個響就得了。」
程禹又開了一包鹹鴨蛋，小心翼翼的剝著殼。
「周小良的串串香店有好多家呀？」
「起碼一百二十家吧，分布在西南五省的各個城市，還有幾家在景區的都成網紅店了呢。」
「串串香店吃飯的時候放歌不？」
「啊？你是說，把周小良的歌拿去他店裡放？」
「嗯吶，我相信這首《董小姐》一定會火，既然你不想花錢，不如我們通過周小良自己的渠道操作一下？」
「程禹，你說什麼？」
不知何時，周小良來到了大廳，王小妮正在給他泡茶。
看周小良那副嚴肅的表情，總覺得怪怪的。
大白胖子落寞的在沙發上坐下，習慣性的掏煙，然後又將煙放下。
「你的提議很好，我曾經也考慮過。但實話實說，音樂才是我的夢想，開串串香店不過是生活所迫。在內心深處，我是不太願意兩者混在一起的。所以這個提議，我拒絕。」
沐驚秋把面膜撕掉，冷冷道：「你說莫子？」
周小良也槓上了：「我拒絕，我想走正常的宣發渠道，產生的一切費用可以由我自己負責。」
「啪！」
程禹都被嚇了一跳。
沐驚秋揉著紅腫的右手，一幅無奈的老母親形象：「小良啊，我們認識好多年了？幼兒園的髮小啊。一個音樂夢你追了二十幾年咯，還是莫得起色。還記得你自費發行的第一張專輯嗎？」
「秋姐，不要揭我傷疤。」
程禹卻來了興趣：「第一張專輯咋啦？」
「賣不出去在大街上免費送，被買菜滴大媽拿去給娃娃當飛盤耍，還有三輪車領兩張貼到車頭車尾當反光鏡。」
辦公室陷入了沉默，周小良扶著腦袋。
這時候，王小妮坐在了周小良旁邊，抱住了他的大腦袋。
風吹著窗簾，陽光灑在程禹的臉龐，笑得很溫和。
夢想不能實現的痛苦，他懂。
上輩子不就夢想做個鹹魚，結果被迫到工地謀生，生活接二連三的打擊將他逼到了抑鬱邊緣。
不提也罷，反正就是很理解周小良。
就這神乎其技的刀工，精美的擺盤，富有層次感的調味，程禹很自信。
端出這盤涼拌三絲的時候，程禹昂首挺胸，那股氣勢不輸五星級酒店的主廚。
周胖子還未見菜餚，就點頭讚許起來。
王小妮扶了扶眼鏡，忍不住踮起腳尖看菜餚。
但沙發上的沐驚秋還是那樣霸氣的坐著，仿佛海賊王裡頭的大將。
「涼拌三絲，請。」
周小良和王小妮分別站在兩旁，眼神期待。
沐驚秋接過程禹遞上的筷子，在袖口上擦了擦，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那一刻，中式的交響樂響起。
光芒在辦公室內交替閃爍。
王小妮扶了扶眼鏡：「程禹，請你把音樂關掉，還有，不要玩燈。」
「這是什麼涼拌三絲？我是說，用的哪三種材料？」
沐驚秋皺著眉頭，嚴肅至極。
【恭喜您，獲得一張好人卡！】
程禹毫不猶豫將好人卡用在自己身上，一瞬間，王小妮看他的眼神就變得溫和了許多。
至於沐驚秋，一臉期待的等著程禹的回答。
「白蘿蔔絲、胡蘿蔔絲和紅蘿蔔絲。」
「厲害了！很好吃！」沐驚秋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還招呼著：「周胖子，小妮，過來嘗嘗。」
【來自沐驚秋的驚艷幣+1】
片刻後。
【來自周小良的驚艷幣+1】
周小良看著天花板懷疑人生：「程禹，難道我前半生吃的涼拌三絲都是假的嗎？」
程禹點點頭：「是的，我這道才是失傳已久正宗的涼拌三絲。」
看著程禹，周小良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了口氣，繼續品味著菜餚。
既然都做出讓你們認可的菜餚了，這下子總該收留我了吧？
能寫歌的廚子，還有比這更划算的員工嗎？
很明顯沐驚秋也是這樣想的，她收起高冷的做派，問道：「程禹，你願意來我們公司做保安嗎？」
「保安？為什麼是保安？」
「保安工資低。」
周小良直接被三種蘿蔔絲嗆到，鼻孔里露出一白一紅兩根蘿蔔絲。
「秋姐，程禹的才華你怎麼能讓他做保安呢？你就算不給他創作人的待遇，好歹尊重下他的廚藝吧！不然，就讓程禹去我公司！」
果然沒有看錯這個胖子，就算只認識了這麼一會兒，他的表現足夠仗義。
程禹問道：「你的是什麼公司？」
「紅紅火火串串香啊，西南五省第一串串香品牌，上百家門店呢！你上樓的時候應該看到樓下的店了，我就是紅紅火火的老闆！」
好像是，坐車過來的時候程禹就遇見過至少五家紅紅火火串串香。
怪不得那麼大方，怎麼感覺有點虧。
去串串香做廚師？
雖然工資可能很高的樣子，不過飯店廚師可是被譽為勤行的。
倒不是程禹三觀不正不願意勤勞致富，主要是不能浪費音樂天賦呀，程禹不好好學習音樂技能為大家帶來更多的好作品，那不是浪費了一身的外掛？
現在看來程禹的學習能力不佳，正需要更多的空餘時間學習。
那麼問題來了，到夏至公司這一會兒，程禹就見過眼前三位。
這到底是一家什麼規模的公司？自己衝動的請她們收留，可別是個大坑。
程禹說出了心中的疑問：「你們公司就三個人？」
沐驚秋鄙夷的看了眼周小良：「他算是我們公司簽約的藝人吧，其實得算兩個半人。」
「我沒看錯的話這一層樓都是你們公司，怎麼可能就三個人？」
沐驚秋風輕雲淡的靠著沙發：「我們是一家皮包公司，主要業務其實是收房租。」
「那你們出專輯幹啥？」
「開都開了，幫死胖子圓個夢嘛。」
「月薪多少？」
給兩個半人當保安，還有什麼工作比這更適合現在程禹的狀態？
這樣他不就有充足的時間調整狀態，比如學會一種樂器，比如把身體休養回健健康康的狀態。
沐驚秋挑了挑眉毛，思忖片刻：「三千，包住，吃得你自己做，還要負責通下水道」
工作協議就這麼敲定了，周小良走的時候一直是懷疑人生的，倒不是程禹不願意去他那做廚師，問題在於以程禹的創作才華，居然安心當個保安。
預支了一個月工資，程禹得以出去置辦一些行頭，跟沐驚秋請了個假，他今晚要最後去那個破出租房看看。
————
夜，程禹最後搜羅了一遍出租屋，並沒找到有價值的東西。
那一屋子的酒瓶，被他一袋一袋的扔進了垃圾箱。
來到門衛室前，裡頭的燈光微黃。
老舊的電風扇轉著圈，胖大爺眯著眼睛打盹。
程禹將事先準備好的信封悄悄放好，淡然離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鬧鐘響起。
胖大爺揉了揉稀鬆的睡眼，拿起手電走出來，例行照了兩圈。
回到門衛室，他端起茶杯，才發現旁邊壓著的信封。
『大爺，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程禹』
大爺數了數那一千五百塊錢，眯眼微笑。
仔細收拾好後，大爺從枕頭下面的盒子裡拿出一沓欠條。
『今我程禹向劉偉大爺借錢三千元整。。。』
『今我程禹。。。』
————
直到深夜程禹才趕回了公司。
奇怪的是關了燈辦公室傳出了幽幽的藍光，門也沒鎖。
沐驚秋她們也沒住在公司里額，她們把樓上裝修成了她們的宿舍，而程禹就住在辦公室順便守夜來著。
躡手躡腳走進去，就看見沐驚秋的臉在電腦屏幕的藍光下顯得分外慘白可怖。
她此時披下的頭髮和白色的睡衣更加讓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一直到程禹走到她的身旁，沐驚秋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就見電腦屏幕上，沐驚秋正在瀏覽一個類似淘寶界面的購物網站，叫做淘多多。
「專業製作，低價高品，編曲、後期、剪輯，十年實體品質保證，20塊包郵。」
「靠，偷窺我！」
沐驚秋聽見程禹的低聲呢喃，一手肘直接擊打在程禹的肚子上。
【來自沐驚秋的驚艷幣+1】
還好力度不大，程禹捂著肚子坐在沙發上：「大姐頭，你這是幹嘛？」
沐驚秋略帶歉意，尷尬道：「詞曲有了，這不是還得找人把剩下的工作做了嘛。」
「你買歌，找製作弄得這麼隨便，周小良他們知道嗎？」
「呵呵，你敢說出去的話，信不信我扣你工資。」
「。。。我就問問。」
「反正周小良這個死胖子又火不了，要不是為了撮合他和小妮，我才懶得費這麼多功夫呢。」
沒等程禹起身，沐驚秋就坐到他對面，恢復了那副霸氣側漏的模樣。
「我問你，你唱歌這麼專業，真的是科班出身？不會彈吉他也是你裝出來的吧！」
「沒有，我不是。。。」
畢竟沒有這一世的記憶，當下還真沒法解釋，沒準這一世程禹真的是科班出身，要是能找到畢業證倒還可以拿來裝裝逼。
然而就目前為止的情況，可能性微乎其微。
現在程禹真有點羨慕某本穿越小說的豬腳，開局被人砸中腦袋，還能光明正大的裝作失憶。
捂著依然有些痛的肚子，程禹試著叫喚兩聲：「哎喲，好痛，你把我打失憶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算了，沒勁，就這演技，程禹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來自沐驚秋的驚艷幣+1】
額，這都行。
沐驚秋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你好尬，你的演技真的太尬了。你不覺得你這個人都很尬嗎？」
好不容易正經起來，沐驚秋擺擺手：「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反正我們也不是啥正經公司，收留你沒啥。」
程禹正要感激，沐驚秋又是一巴掌：「老娘餓了，快去給我做宵夜！」
————
清晨，程禹躺在行軍床上，摩挲著那張和身份證放在一起的照片。
上頭他和一位女子並肩站著，並未作出特別親昵的動作，卻給人一種甜蜜的感覺。
照片上的程禹清清爽爽，雖談不上特別帥氣，氣質還是不錯。
女子就像畫裡走出來的姑娘，古典美的面孔，清新的笑容。
程禹努力在照片中尋找蛛絲馬跡，想要找出一些記憶片段。
沒用。
哎，怕不是又是一段傷心往事。
老照片，音樂科班出身的墮落酒鬼。
程禹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換了個方向躺下。
再次瀏覽驚艷幣商城，除了昨天看到的三個圖標外，角落還有一顆星星。
將注意力集中，就看到一行小字：每周免費。
戳開這顆星星，一本書掉落出來。
《健身寶典》
「哦？厲害了，缺啥來啥。」
倒不是說要鍛鍊到健美的程度，最起碼把酗酒造成的虛弱身板給糾正回來吧。
程禹腦海中翻開了《健身寶典》。
卷首語：夫子曰：「我變禿了，也變強了。」
只一句話，看得程禹頭皮發麻。
現在他頭髮旺盛得都得用皮筋紮起來，要是變成光頭？
不敢想，不敢想。
都沒翻開第二頁，這本《健身寶典》就被程禹棄之如履。
這時，包子的香味襲來。
一身運動服的周小良汗涔涔的走了進來：「程禹，吃早飯，我跑步去老店買的，麻辣牛肉那是一絕。」
程禹看看牆上的鐘，六點半。
「老哥，你在減肥？」
周小良點點頭，摸摸自己的大肚皮。
程禹霍然開朗，系統果然是算無遺策，原來不是給程禹自己用的！
「我有一套減肥強身的功法，你有沒有興趣？」
反正是免費拿來的，再說周小良對程禹還真的不錯，幫周小良減肥也算是程禹對他的回報吧。
沒等周小良答覆，程禹再次翻看起《健身寶典》。
第二頁寫到：
【使用方法：將本寶典對應篇章注入靈魂，即可習慣性的按照寶典鍛鍊，效果顯著】
第三頁是目錄，程禹找到了減肥篇。
仔細檢查了一番，內容其實和科學健身的方法基本一致，可能效果好的原因是系統開掛吧。
毫不遲疑的，減肥篇化作一本小冊子出現在程禹的手中。
輕輕一甩，小冊子就打入了周小良的體內。
片刻後，周小良放下包子，摸了摸肚皮：「誒，好撐啊，包子你多吃倆哈。等我洗個澡，陪我練會兒歌吧。」
立竿見影的療效，讓程禹都有些心動，是要頭髮還是要健康，這是個問題。
如果說這首民謠有什麼特點，周小良絕對能條條是道的說一大堆。
但對於程禹來說，這意味著的還是那個懸而未決的初始任務。
而對於沐驚秋，程禹從她臉上讀出了兩個字。
省錢。
記得前世的版本還是經過編曲，有一些處理的。
但現在周小良還在錄音室里賣力的練著歌，完成度已經不輸原唱了。接下來的製作人員卻還沒有影。
「叮咚~」
土豆晃了晃。
【日常任務：幫助周小良的成名曲成名】
【任務獎勵：初始任務的獎勵升級】
「你都沒有告訴我初始任務的獎勵是什麼。」
【要你管】
「那成名的標準是什麼？」
【是否查看注釋？】
「恩。」
【您的三次免費詢問機會已用完，請投一枚驚艷幣】
「。。。」
還好驚艷幣餘額還有三顆，程禹肝疼的投了一枚。
【成名判定標準：A.超過一百處地點播放該歌曲】
【B.超過十萬人聽過該歌曲】
【C.周小良獲得某個音樂獎項】
【達成其中一項即可】
照現在這路線走下去，沐驚秋鐵定找淘多多的人低價做個後期處理，然後就隨便的把歌曲發布一下。
要火，很難。
就算未來能憑著口碑打出些名氣，那速度簡直讓程禹不敢想。
一個初始任務搞那麼久才完成？逗我？
程禹有必要和沐驚秋好好談談。
將手中的檸檬紅茶深吸一大口，程禹用腳指頭戳了戳沙發另一頭正敷著面膜喝可樂的沐驚秋。
「大姐頭，大頭姐？接下來你真打算走淘多多？」
沐驚秋捂住自己高深的額頭，翻了個白眼，打了個飽嗝。
「不然呢？難道去找專業製作團隊？要花錢的呀!」
她又夾起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含含糊糊的問道：
「你會不會？你要是會我給你兩百塊錢，把接下來的製作全都搞定咯。」
程禹咽下熱狗腸，搖搖頭：「大姐頭，你們有錢人的圈子總該認識幾個娛樂圈的人吧？」
「要不就得花錢，要不就得欠人情，萬一虧本了咋辦？程禹，你要記住，我們公司的基本盤是收房租，發歌什麼的，聽個響就得了。」
程禹又開了一包鹹鴨蛋，小心翼翼的剝著殼。
「周小良的串串香店有好多家呀？」
「起碼一百二十家吧，分布在西南五省的各個城市，還有幾家在景區的都成網紅店了呢。」
「串串香店吃飯的時候放歌不？」
「啊？你是說，把周小良的歌拿去他店裡放？」
「嗯吶，我相信這首《董小姐》一定會火，既然你不想花錢，不如我們通過周小良自己的渠道操作一下？」
「程禹，你說什麼？」
不知何時，周小良來到了大廳，王小妮正在給他泡茶。
看周小良那副嚴肅的表情，總覺得怪怪的。
大白胖子落寞的在沙發上坐下，習慣性的掏煙，然後又將煙放下。
「你的提議很好，我曾經也考慮過。但實話實說，音樂才是我的夢想，開串串香店不過是生活所迫。在內心深處，我是不太願意兩者混在一起的。所以這個提議，我拒絕。」
沐驚秋把面膜撕掉，冷冷道：「你說莫子？」
周小良也槓上了：「我拒絕，我想走正常的宣發渠道，產生的一切費用可以由我自己負責。」
「啪！」
程禹都被嚇了一跳。
沐驚秋揉著紅腫的右手，一幅無奈的老母親形象：「小良啊，我們認識好多年了？幼兒園的髮小啊。一個音樂夢你追了二十幾年咯，還是莫得起色。還記得你自費發行的第一張專輯嗎？」
「秋姐，不要揭我傷疤。」
程禹卻來了興趣：「第一張專輯咋啦？」
「賣不出去在大街上免費送，被買菜滴大媽拿去給娃娃當飛盤耍，還有三輪車領兩張貼到車頭車尾當反光鏡。」
辦公室陷入了沉默，周小良扶著腦袋。
這時候，王小妮坐在了周小良旁邊，抱住了他的大腦袋。
風吹著窗簾，陽光灑在程禹的臉龐，笑得很溫和。
夢想不能實現的痛苦，他懂。
上輩子不就夢想做個鹹魚，結果被迫到工地謀生，生活接二連三的打擊將他逼到了抑鬱邊緣。
不提也罷，反正就是很理解周小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