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88章 府前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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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的汴京城,繁華依舊,車水馬龍,人流如潮!

  清晨,卯末辰初,天色雖不似夏日之時亮的那般早,但也已經拂曉,天邊已經泛出了魚肚白,有屢屢亮光自雲霄落下,照亮整個汴京城。

  裊裊的炊煙在汴京城上空升騰而起,騰騰的熱氣在街上一間間鋪子的上空盤旋,喧鬧繁雜的聲音,又一日出現在汴京城的街頭巷尾,充斥在每一個角落。

  汴河碼頭,一隻雙桅大船,在船工們的嫻熟的操控下,悄然靠岸。

  「好汴京,好風光!」甲板之上,一個三十多歲,蓄著短須,一雙眼睛透著深邃和精明,行走之間,自帶幾分威嚴的華服男子遙望汴京,發出感慨!

  不一會兒,大船徹底停穩之後,便見那位華服男子,帶著一個小廝,四個護衛,面帶著笑意從大船之上,走至汴河碼頭。

  看著已然陷入一片忙碌,來往人流商船絡繹不絕的碼頭,中年男子的眼睛閃爍著亮光!

  汴京家裡的管家,一大清早天剛蒙蒙亮,就帶著人,架著馬車,守在了碼頭上,一見男子帶著小廝護衛下船,便恭恭敬敬的迎了上來。

  「老奴參見老爺!許久未見,老爺風采依舊!」

  這位老爺不是別人,正是如今在揚州做通判的盛紘。

  大周律例,各府通判,各州經歷,需在每年的十月份,回汴京述職,向吏部報備,陳述一年中,各州各府的實際情況,施政方略,以及一年下來治理之後的效果,以此,作為各地方官員政績考核的標準之一。

  不同於其他地方的通判,判官,早年之前,在盛老太爺中了探花之時,盛紘的祖父便花費巨資,在汴京城西購置了一間不小的宅子。

  早年間盛家可都是住在汴京的,後來因為盛紘中了進士,選擇了外放,這才帶著一大家子人去任上,盛家二房的真正基業,還是在汴京城。

  城內有宅子和鋪面,城外還有莊子,都留著有信得過的人打理,盛家雖然不是百年世家,但盛紘的祖父是個有本事的,靠著經商掙下了老大一份家業,還供了個探花郎出來,由商賈變成了讀書人家,改換了門庭。

  說起來和現在的衛家倒是有些相似,不過可惜的是,盛紘的父親雖然才高八斗,但卻是個短命的,不到三十歲,便撒手人寰,而且他在世之時,寵妾滅妻,搞得偌大一個二房,男丁便只剩下身為庶子的盛紘,盛老太太的親生兒子,便死在盛紘父親那位寵妾的手段之下。

  好在盛老太太也是個厲害的,將失去了生母的盛紘收入膝下,盡心竭力的將這個庶子撫養長大,延請名師教導,替他聘妻生子,繁衍子嗣,這才有了如今的盛家二房。

  是以盛紘到了汴京,無須住到官驛,直接就回積英巷的盛家大宅。

  汴河碼頭就在城西,距離盛家大宅所在的積英巷,不過隔了幾里地,相對於遼闊的汴京城而言,算是比較近的了。

  花了一刻鐘左右的功夫,盛家的馬車便駛進了積英巷。

  車上,許久未至汴京的盛紘,自然不會幹坐著,而是掀開了車窗的帘子,欣賞著沿途的風景,感受著這一年中汴京城的變化。

  其實真要細說起來,汴京城哪有什麼變化,一樣的街道,一樣的喧鬧,一樣的繁華,一樣的令人神往。

  看著周遭熟悉而又帶著些許陌生的一切事物,盛紘胸膛之中那顆平靜的心,終究還是有了躁動!

  升官入京,光宗耀祖,廣大盛家門楣!

  是盛紘為之奮鬥了半生的夙願。

  對於汴京,盛紘自然也有著別樣的情愫!

  「咦!那不是衛三郎嗎?」盛紘看著不遠處一座宅子前面,剛剛走出府門的衛允,有些驚訝的道。

  盛紘驚訝的不是在汴京看到衛允,而是驚訝竟然會在積英巷裡頭看到衛允,衛允此時的樣子,一身黑色外袍,內襯大紅繡線,整個人看上去,好似一塊終年不化的寒冰。

  可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龐,分明就是衛允。

  盛紘隔著窗簾,高聲喊道:「三郎!」語氣之中,有些驚訝,有些存疑。

  剛出家門,正打算從下人手中接過韁繩的衛允,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忽然一愣,這聲音有些熟悉啊!

  循聲望去,只見一輛單駕馬車,外飾很是尋常,並無甚出彩之處,可隔著車窗露出的那張臉,衛允卻怎麼也忘不了。

  衛允沒有選擇上馬,而是徑直朝著馬車走了過來,盛紘也立即下了馬車,二人互相拱了拱手。

  衛允微笑著道:「通判這是要往家去?」來了汴京這麼久,衛允怎允麼可能不知道盛家就在積英巷裡頭,和自家宅子中間,不過隔了兩戶人家而已。

  盛紘點頭道:「不錯,方才剛剛下船,先回家安頓一下,休整一番,待養足了精神,明日再去吏部述職!」

  衛允道:「旅途勞頓,定是十分辛苦的,先回去修整也是應當!」

  盛紘看著衛允身後的宅子,看著大門上面寫著衛宅兩個大字的牌匾,不禁問道:「這是三郎的府邸?」

  衛允施然一笑,道:「不錯,寒舍簡陋,讓通判見笑了!」在盛紘面前,怎麼也得適當的謙虛一下,裝裝逼。

  盛紘報以一個不是尷尬的笑容,避開了這個話題:「倒是巧了,我家宅子也在積英巷裡,往前再走百多丈便是了,和三郎的宅子中間,就隔了兩戶人家!」

  衛允道:「如此說來,日後咱們兩家,還能在這汴京城裡做個鄰居!以通判的履歷和能力,明年升官至汴京,想來是沒什麼問題了!到時候你我兩家,可得多走動走動!」

  盛紘也笑道:「唉!吏部考績還未開始,如何能知道結果,若能如三郎所言,那自然最好!對了!三郎走了這幾個月,明蘭那丫頭,可經常在我耳邊念叨你呢!」

  盛紘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順勢便用明蘭將話題扯開。

  你TM早就把上上下下都給打點好了,銀子禮物送了不知多少,現在來和我說結果沒出來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可真應了後世那句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其實盛紘這話說的本沒有錯,這些東西雖然都是大家約定俗成的,但終究只能是私下裡打點走動,不能放到明面上說的,衛允純粹是對盛紘有怨念,這才先入為主了!

  不過一提起明蘭,衛允心裡的那點不痛快就消失了,頓時一喜,忙問道:「是嗎?也有小半年沒見到那丫頭了,還真怪想她的!」

  盛紘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看著衛允身上黑色紋紅繡的飛魚服,又看了看身後牽著馬一隻在等著的小白楊,有些不解的道:「三郎這是打算去哪兒?」

  衛允道:「去南鎮撫司看看,那群少爺兵們成天不讓人省心,還是得親自去看,免得他們又整出什麼么蛾子,到時候還得我去收拾爛攤子!」

  「南鎮撫司?」盛紘笑著道:「你瞧我這記性,這麼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都還沒來及恭喜三郎得官家青睞,身兼錦衣衛指揮使一職!」

  說著沖衛允拱手作揖,躬身一禮,道:「下官揚州通判盛紘,見過指揮使大人!」

  衛允忙伸手,扶住了盛紘,看著盛紘的眼睛,頗為埋怨的道:「通判這不是折煞我了嗎,以你我的關係,何至於此!何至於此!通判還是喚我三郎吧,顯得親切些!」

  「三郎不也喚盛某通判麼?」盛紘笑著看著衛允。

  衛允一排腦門,道:「你看我,這樣,日後盛兄還是喚我三郎如何!」

  盛紘雖然遠在揚州,可在汴京還是有著不少人脈的,昔日他父親留下的那些舊友,還有他自己科舉之時,關係不錯的同僚,以及以前進學的時候,曾經一塊在同一夫子名下求學的同窗。

  錦衣衛成立這麼大的事情,那些和盛紘交好的長輩,同僚們,再來往的信件之中,不可能不提及,而且連衛允這個忽然冒出來,卻又極受元祐帝看中的新人,也提到不少。

  畢竟,不論是剛開始的連升三級,還是現在兼任正五品的錦衣衛指揮使,衛允的名字,在這幾個月內,在汴京城,也算得上是比較響亮的了。

  「那盛某就候著臉皮,喚你做三郎了!」盛紘道。

  衛允說道:「盛兄這不是見外了嗎!你我之間,哪有什麼厚不厚臉皮的!」

  「哈哈哈!」盛紘笑道:「三郎既然要去南鎮撫司坐鎮,那還是莫要耽擱的好,正事為重,咱們敘舊什麼時候都行,不知三郎何時下衙?」

  衛允道:「約莫酉時初左右!盛兄剛到汴京,今日若是有暇,可否賞臉,讓我好好替盛兄接風洗塵一番!」

  盛紘道:「既是三郎相邀,自然是有的!」

  衛允拍手道:「既如此,那今日寅時三刻,我在樊樓設宴,盛兄可一定記得來喲!」

  盛紘卻面露猶豫之色:「去樊樓的話,會不會太破費了些?」

  衛允笑道:「盛兄,以你我兩家的關係,何須在意這些!」

  盛紘也笑道:「是盛某著相了,三郎放心,那到時候我一定準時赴約!」

  衛允道:「到了樊樓,通判直接報我的名字便可!」

  盛紘道:「那便這麼說定了,三郎還是趕緊去上衙吧,切莫誤了正事!」

  衛允衝著盛紘拱手道:「那我就不多送了!」

  衛允轉身回去,走到馬旁,手扶著馬鞍,踩著馬鐙,翻身一躍,便上了馬背,自下人手中接過韁繩馬鞭,雙腿一夾,馬兒已然朝著南鎮撫司的方向緩緩行去。

  作為貼身小廝的小白楊,自然緊隨在衛允身後。

  而另一側,盛紘索性也懶得上馬車了,左右也沒有幾步路了,便帶著小廝和護衛,走在前頭,車把式架著馬車跟在後邊,慢慢悠悠的朝著巷尾方向,盛家的宅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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