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 五龍觀里的老道和上上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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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3000塊的紅包是秦鍵姥爺大年三十給秦鍵包的。

  近來秦鍵一直裝在大衣口袋裡也沒有掏出來過,沒想到今天還派上了用場。

  一碼歸一碼,即便未來大概率還有合作,但是秦鍵也不怎麼想欠這個人情。

  但是礙於當時方小魚的父親在場,他也不好說什麼,可要是事後他再把錢給錢老闆好像也不是那麼個事,顯得他有點不近人情。

  畢竟大家都是體面人。

  原以為就要作罷之時,哪成想還有後面這麼一出。

  而且這三千塊也不能算是秦鍵自己掏腰包替方家墊付的,演出結束後陳勇也給秦鍵包了個5000塊的紅包,言裡言外一方面是長輩對晚輩的心意,另一方面也有一部分支付秦鍵演出報酬的意味。

  這活是兩個人幹的,講道理按勞取酬方小魚也應該拿到屬於自己的一部分吧。

  秦鍵是師傅,是個大方的師傅,自己拿三千,給小魚兩千,不過分吧。

  所以補的那兩千塊差價就不算秦鍵的了,至於最後那1000塊。

  「給孩子的壓歲錢嘛。」

  ...

  把車停到了方小魚特色川菜館門口,秦鍵直接上了樓。

  花了大約一小時的時間,他把組裝好的琴完完整整的調了一遍之後,拒絕了方父的晚飯挽留,留下了一個琴罩就下了樓。

  「方叔,這幾個月盯著她點,讓她少彈琴多看書。」

  秦鍵是真有點擔心。

  他還指望方小魚今年考個600多分,大概是作為自己的一種遺憾吧,或者不是。

  「謝謝了,小秦。」方父的聲音不大不小,語氣適宜著這個氣氛,「路上注意安全。」

  『小秦』這個稱呼,秦鍵已經許久未聽到了。

  展顏間他發動了車子,這聲答謝和叮囑他也記下了。

  「「再見方叔。」

  ...

  方小魚的父親站在飯館的石階上再次遠遠的看著駛去的車子。

  這一次,他的心裡不再有不安,眼底也不再複雜。

  待車子徹底消失在街角。

  華燈初下,他轉身回到屋裡開始了忙碌。

  他依然需要忙碌。

  ...

  每個人都在忙碌,秦鍵打算接下來的兩天除了必要的基本練習以外,暫停一切關於鋼琴上的工作。

  初六陪方雪華了街,中午去了爺爺家,晚上去了姥爺家,算是臨走前再去看看老人。

  初七一早,一家人駕著車去了五龍觀。

  五龍觀算的上是羊城有數的一個3A旅遊景區,在距離羊城市中心三十公里的虎鳴山上。

  上午方雪華在廟裡為兒子求了個簽。

  簽曰:忽言一信漫天飛,泰山寶貝滿船歸。若問路途成好事,前頭仍有貴人推。

  這本就是一則上上籤。

  再加上老道一句心成則靈,更是讓方雪華夫婦二人大喜不已。

  秦鍵對於這種東西向來報著嗤之以鼻的態度。

  儘管一直傳聞五龍廟的簽很靈驗,每年都有很多遊客回到這裡還願。

  但。

  如今已不是往日。

  這一次,秦鍵選擇了謙卑。

  一整天,他都在琢磨著這兩句四行字。

  傍晚離去前,秦鍵更是鬼使神差的回到了道觀。

  此時昏暗的道館裡已經沒有遊客,只剩上午那一位老道坐在那裡像是在打瞌睡。

  老道聞動靜,抬了抬眼皮並未作聲,依然維持這自己的禪坐姿勢。

  秦鍵站在門內看著這幅場景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走了上去。

  停在了老道蒲團前,保持了兩人間足夠的間距,恭敬道:「大師。」

  老道並未睜眼:「局士何事?」

  秦鍵:「求籤。」

  老道睜開眼,瞧清來人心中一喜。

  片刻。

  緩道:「一日一人一簽。」

  秦鍵一聽,心中有些失望,他本想再求一簽,不過失望歸失望,上午的上上籤也算是對於未來的一種好預兆了。

  也行吧,他暗忖道。

  可老道並沒有就此停下。

  接著說道:「一簽,只應一事。」

  這話一出,算是徹底斷了秦鍵別的小心思。

  「打攪了,大師。」

  秦鍵正準備轉身離去,只見老道起身將手中的拂塵一擺:「且慢。」

  秦鍵聞聲停了下來,看向老道。

  老道:「居士所求何事?」

  秦鍵頓了頓,小聲道:「...姻緣。」

  老道心中一笑,不動聲色的向著一邊走去:「居士請隨我來。」

  秦鍵趕忙跟上。

  穿過一扇門時,老道突然頓了下身子,用左腳跨過了門檻,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秦鍵也學著老道換了左腳邁過了門檻。

  來到裡間,二人走到了一個古樸的紫檀木櫃前。

  老道停了下來,輕輕的打開了柜子。

  片刻。

  從中取出了一個金絲香囊。

  接著轉身交到了秦鍵手中,嘴裡念念有詞的給秦鍵講解了一番此香囊的來歷。

  最後,「此香囊或能解去居士心中所惑。」

  秦鍵不由抓緊了手中的香囊,正欲答謝時,只見老道手中的佛塵一拜,指向了一旁的木桌,木桌上有一木箱。

  見木箱子上『功德箱』三個大字,秦鍵哪能不明白。

  不過這讓秦鍵頓時尷尬了起來,整票子都在大衣口袋,中午有點熱,他把大衣脫在了車裡。

  他把剩下的所有口袋都翻了一遍,也只翻出了一把零零碎碎的小票子,這還是他昨天晚上在小區門口超市買東西找的。

  不然連六塊零五毛都沒有。

  秦鍵有些尷尬上前將一把零錢塞到了功德箱裡。

  老道看著這一幕,並未作聲,臉色也沒有那麼不自然。

  但是在聽到秦鍵小聲念叨著心誠則靈心時,他的嘴角終是不由的拉扯了一下。

  「謝謝大師指點。」

  撂下最後的話,秦鍵帶著香囊離去了。

  秦鍵離去後,老道推開柜子數了數,又打開功德箱看了看。

  看著小半箱的粉綠大鈔,剛才的不快也一掃而空。

  「今天收成不錯。」

  說著一把將佛塵扔到了一邊。

  「下班。」

  回家的路上,秦剛開的車,秦鍵在副駕上攥著香囊心中猶豫不決。

  打開,還是不打開。

  回到家時,他還是沒有決定好。

  要說這事有什麼可猶豫的,打開看了不就完事了嗎?

  可秦鍵不這麼想啊,就自己個的彆扭著,也不知道彆扭個什麼勁。

  直到晚上收拾行李的時候,他還是沒打開,最後他把香囊收到了行李箱中,放到了段冉送給他的那塊表盒中。

  第二天一早,秦鍵勸絕了父母開車送他去南市的提議,獨自背著包拎著行李上了大巴車。

  「走了爸媽,你們快回去吧。」

  羊城青年,一掃鄉緒,再次上路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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