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眼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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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媚的陽光下,是一座風景優美的西式小鎮。

  小鎮被茂密的樹林包圍,建築與景物共同綻放著那獨特而又互相交織的美感。

  「啾~啾~啾~」

  一隻青灰色小鳥扇動著翅膀,在半空穿梭,動作輕快而靈敏。

  不多時,它停在一座屋子窗外的大樹上,一邊梳理著羽毛,一邊通過窗戶打量著裡面的人。

  「幾位客人,千萬不要客氣。」

  一張長方形的餐桌上,兩名年邁的夫婦坐在一頭,對餐桌另外三面的人說著話。

  餐桌上擺放著一道道熱氣騰騰的美食,其中大半都是肉類,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增。

  另外三面共坐著七個人,其中守護騎士、張教授、張欣欣、海普斯、鬼狼、滿門六人臉上雖然都帶著笑意,但眼中卻滿是警惕,對老夫婦的警惕,對這一桌美食的警惕,甚至對這座房子的警惕。

  「吃啊,不要浪費。」

  坐在老夫婦對面的林子安,把一隻巨大的烤火雞腿裝入盤子中,熟練地運用刀叉,切下一塊肉塞入嘴中。

  「林哥,難道你不怕有……」

  張欣欣面露擔憂,並沒有把最後一個「毒」字說出來。

  從其他五人根本不敢動刀叉的樣子來看,顯然也是這個想法。

  在他們想來,這桌美食不是有毒,就是有問題。

  「吃東西就吃東西,不要想太多。」

  林子安隨口說了一句,便埋頭吃了起來。

  正在其他人遲疑時,鬼狼率先拿起刀叉,並說道:「這麼豐盛的食物,我們可不要辜負主人家的一番心意。」

  見此,其他五人也一一開動起來。

  自隊長換人以來,已經過了一周有餘。

  在這一周時間中,白羽隊的攻略進度也從原本卡在十九樓半個月,變為一路推進到二十四樓,現在更是身處於二十五層的空間中。

  在此期間,最讓他們感到震撼的便是手持雙長刀的新隊長死侍。

  可以說,好幾次他們遭遇團滅危機時,都是他力挽狂瀾,斬殺了詭異。

  由此,鬼狼、滿門與張欣欣三人對於林子安雖然情緒各不相同,但都夾雜著一絲崇拜。

  至於張教授、守護騎士和海普斯白然沒有崇拜,但哪怕心中想法再多,也因為越發摸不透林子安的實力,只能選擇低調做人。

  所以,既然林子安都不擔心這些食物有問題,他們就更不擔心了。

  雖然也有心中有著膈應的人,但為了不顯示自己的特殊,也只好吃了起來。

  「......」

  林子安大快朵頤,但很快就感覺到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似乎除了他,其他人都沒了聲。

  抬頭看去,只見對面那名頭髮發白的屋子男主人,正瞪著一雙大眼,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兩旁的六人正是被男主人這個詭異的表情嚇到,唯恐一個不妥,觸動了詭異的殺戮規則,從而白白丟掉性命。

  他們可不相信在一至二十四樓都有詭異的情況下,獨獨二十五樓就突然變成了一個普通而和諧的小鎮。

  更不用說這對老夫婦,不時做出的某些異常表情與動作,但是讓他們無法放心。

  男主人對林子安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味道還可口嗎?」

  「不錯,很好吃。」

  林子安微微頷首,對比來到這裡後的吃食,這頓確實要比其他時候好吃。

  「那就好。」

  男主人對身旁的女主人:「親愛的,麻煩幫我拿來那瓶珍藏的好酒,今天我要用它來招待我最尊貴的客人們。」

  女主人起身走出,很快便把一瓶似乎有些年月的紅酒拿了出來。

  一行七人,除了林子安還在動著刀叉外,其他六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時而望向女主人,時而望向林子安。

  繃緊的肌肉,隨時準備撥槍射擊。

  他們剛來到二十五樓,便出現在這座小鎮中,然後就遇到了這對老夫婦,並被邀請用餐。

  若非身為隊長的死侍同意了,他們說什麼也不會進入這座房子,甚至是吃這些食物。

  雖然桌上的食物味道確實不錯,但在恐怖的詭異面前,他們可不想因為嘴饞而丟掉性命。

  「親愛的,把酒給我們的客人們倒上。」

  男主人開始說起這瓶酒的品牌,歷史以及背後的故事還有口感,最後在所有人面前的高腳杯都被倒入紅酒後,他才結束了講解。

  杯子中的紅色液體散發著一股誘人的酒香。

  海普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這股香味讓他幾乎沒有抵抗力。

  他的財富雖然不屬於最頂尖的那一撥人,但也有錢為自己的興趣愛好買單,而其中既可以作為餐桌禮儀,又可以當作一門興趣的紅酒自然映入他眼中。

  對紅酒有著研究的他,光憑眼前這杯酒的色澤與香味便可得出,這瓶酒液即使放在外界,也絕對處於有價無市的品類。

  哪怕花大價錢購買,也要看別人願不願意賣。

  畢竟這種酒要不就是被人收藏,要不就是被人拿來送禮,少有拿來喝。

  海普斯悄悄地瞥了一眼林子安,見他對這紅酒似乎沒有什麼反應後,便放心地端起酒杯喝了起來。

  他已經等不及看林子安先喝了。

  一口!

  只要一口,他就滿足了。

  酒液入口,僅僅一個瞬間,海普斯便神清氣爽,仿佛精神都得到了升華。

  「太完美了!」

  海普斯感慨道,在他喝過的所有紅酒中,這種足以排得上第一。

  正當他轉過頭,準備對男主人感謝一番時,突然發現男主人兩夫婦都不見了。

  而且不知他們兩人,甚至還包括林子安六人也不見了。

  眼前只剩下一張略顯空蕩的餐桌,就連上面的美食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被他舉起的高腳杯中那鮮紅的酒液。

  而且,這些酒液也不復剛才的香味,反而散發著帶有血腥味的濃郁惡臭。

  「怎麼回事?」

  海普斯急忙把酒杯甩落在地,還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就突然聽到啪的一聲。

  屋內所有燈光都被開啟,窗外則由白天轉為夜晚。

  漆黑的街道上,寂靜一片。

  「守護騎士?你們是不是藏起來了?」

  海普斯臉色發白地笑道:「不要玩了,我認輸,你們都出來吧。」

  他不時緊張地看向四周,唯恐有什麼危險的詭異忽然冒出。

  但同時又有些期待,期待隊伍中其他人還在這屋子裡。

  隨即,他又顫顫巍巍地把隊伍中每一個人稱號都喊了出來,但依然無人回應。

  除了他自己的聲音外,只能聽到遠處不時響起的古怪之音。

  踏!

  忽然,一道腳步聲在頭頂響起,似乎是二樓。

  海普斯下意識捂住了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唯恐驚動了上面。

  事到如今,他想起了曾經看過的恐怖片,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現在這座小鎮恐怕只剩下他一個人。

  所以上面的腳步聲是誰造成的,就有些顯而易見。

  除了人,就是詭異,沒有再多。

  腳步聲的主人並沒有如海普斯所願忽略他,反而在幾步之後去到了二樓的樓梯口,並踩著樓梯一階一階往下走。

  「我有槍,詭異不是我的對手......」

  海普斯在心中不斷默念,並把背上的步槍取下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來到房間轉角,探頭看向了樓梯位置。

  隨著腳步聲的落下,他看到了一雙肥碩而熟悉的雙腿,顯然它的主人體重並不輕。

  伴隨腳步聲在那有些歷史的木質樓梯上響起,更是讓樓梯發出了吱嘎吱嘎的聲音,讓人不由擔心它會斷裂。

  隨後,是與海普斯有些相似的大肚子。

  就在來人即將露出頭部時,屋內的燈光突然熄滅。

  但就在燈光熄滅的最後一霎那,海普斯隱隱看到了來人的頭部,那是一張慘白的面孔,與他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只有臉色。

  「不可能!」

  海普斯恐懼地朝著樓梯的方向開了幾槍。

  下一秒,便聽到腳步聲忽然變得急促起來,似乎正在快速下樓。

  漆黑的房子並不利於發揮,海普斯一個急沖,撞破了旁邊的窗戶沖了出去。

  外面,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微光。

  與剛來到這層樓時光明的小鎮相比,現在宛若一座死鎮。

  死氣沉沉,沒有生機。

  「甩不掉!」

  海普斯頂著兩百多斤的體重,敏捷得如同一隻猴子,瘋狂逃竄,不時轉頭看向後方。

  後方是一個與他衣著模樣高度相似,但膚色極為慘白的詭異。

  詭異口中不時發出意義不明的可怖笑聲,手持一把尖刀,對他窮追不捨。

  海普斯只能一邊跑著,一邊不時往後面開上幾槍,但對於這個與他高度相似的詭異,根本造不成什麼有效傷害。

  哪怕他知道對詭異越是恐懼,對它們的傷害也越少,但面對這個與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詭異,再加上身旁又沒有任何人,根本壓抑不住心底瘋狂滋生的恐懼。

  但好在,最後他還是在手雷的掩護下,甩開了那隻詭異的追擊,躲進了一處院子裡的房子型狗窩。

  很快,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子外響起,並飛速跑過。

  「看來是沒發現我。」

  海普斯暗暗鬆了一口氣,但臉色卻沒有絲毫放鬆:「該死,到底要怎麼才能從這鬼地方出去,還有他們是不是也被困住了?」

  就在他陷入沉思時,忽然感覺眼前的光線一暗。

  抬眼望去,立馬見到一張慘白的面孔,以及一把撲面而來的尖刀......

  「海普斯,海普斯……」

  餐桌上,守護騎士看著正端著紅酒發呆的海普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連拍兩下還沒有反應,正在他準備拍第三下時,「海普斯」終於回神並放下紅酒,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我沒事。」

  「沒事就好。」

  守護騎士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不由多看了幾眼「海普斯」,確認沒有異常後才移開視線。

  然後又看向林子安那邊分毫未動的紅酒,便低頭繼續用餐。

  在林子安沒有動過紅酒的情況下,他是不會動的,其他人也與他想法相同。

  林子安把放在盤中食物全部吃完,貫徹了光碟行動後,拿起餐巾紙擦擦嘴,扭著脖子說道:「吃飽喝足,現在該做正事了。」

  旁邊六人默契的放下刀叉,眼中多出了一股肅殺之氣。

  林子安微笑道:「殺了他們。」

  呯呯呯呯呯!

  噠噠噠噠噠!

  一連串的槍聲響起。

  正安靜坐在一旁享受著美食的兩名老夫婦,僅僅一個瞬間就被打成了馬蜂窩,鮮血四濺。

  數秒後,停下射擊的眾人都不由鬆了一口氣。

  相比等待詭異動手,他們更願意在隊長的指揮下,主動出擊。

  林子安看了眼掏槍動作慢了一拍的「海普斯」,轉身朝外走去,並開口道:「還有喝了紅酒的人。」

  頓時,「海普斯」感覺到五道冰冷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

  「你們看我做什麼?我沒有喝過紅酒,只是聞了聞。」

  「海普斯」說著,迅速把槍舉起對向身體最為虛弱,坐在輪椅上的張教授。

  張教授的傷勢可沒那麼容易好,若非他身下那款專門定製的機械輪椅,根本不可能參與攻略。

  實際上,他本人也並不想參與攻略。

  但林子安不讓他待在下面,他只好借了不少獎勵點,做了這麼一款蘊含了眾多高科技的機械輪椅。

  張教授手指悄悄放在輪椅扶手的武器鍵上,溫和地說道:「別激動,沒有人說你喝過。」

  守護騎士眯起了眼:「放下槍,死侍只是說殺了喝紅酒的人,你又沒喝,怕什麼。」

  「不,我不信。」

  「海普斯」搖搖頭:「這絕對是死侍的陰謀,他早就看我不順眼了,現在是想藉機除掉我。」

  說著,他面露猙獰道:「除了張教授,你們所有人都退出去,否則我就開……」

  呯!

  「海普斯」額頭上出現了一個血洞,隨即無力地倒在地上。

  一旁,鬼狼神色淡定地收起槍,仿若剛才殺的只是一隻普通的動物。

  「你們看!」

  張欣欣忽然驚呼一聲。

  眾人抬眼望去,卻發現剛剛被殺死的兩名老夫婦與海普斯身上原本正常的膚色,現在都呈現慘白。

  下一刻,所有人都心有餘悸地看向桌面上的紅酒。

  海普斯的變化,恐怕跟紅酒有關,幸好他們剛才都比較謹慎,沒有喝。

  六人收好武器,走出屋子。

  屋外的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伴隨著幾股呼嘯而過的狂風,頗有一種山雨欲來之勢。

  站在門口入目所及,除了林子安淡然的背影外,便是院子外那密密麻麻的小鎮鎮民。

  這些原本還很正常,甚至還跟他們熱情地打過招呼的鎮民,此刻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眼神沒有任何感情。

  張欣欣握緊武器,向林子安問道:「林哥,我們下一步怎麼做?」

  林子安雙手抱在胸前,隨口道:「射擊遊戲會玩吧,爆頭就行。」

  下一刻。

  槍聲響起,連綿不絕。

  不時還有一顆照明彈升至空中,照亮四周的黑暗區域,防止被偷襲。

  半晌,除了七道站立的身影外,只剩一地白屍。

  僅僅數秒後,他們身上便發出了一陣微光,消失不見。

  後方不遠處的大樹上,那隻青灰色小鳥依然在梳理著著羽毛。

  若是有人細細觀察它的眼睛,或許會忍不住暗暗稱奇,它的左眼中竟倒映著一顆清晰的黑色六芒星,六芒星中還有一隻模糊的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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