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功虧一簣
天邊飛來一顆火紅色的巨大球體，後方緊跟著三道遁光。
唆的一聲。
火球竄入了傳送光柱。
三道遁光在抵達傳送光柱旁邊時，都默契的停了下來。
遁光散去，正是白雲道人等三名大能者。
此時三人都鐵青著臉，看著周圍滿目的蒼夷，以及傷亡慘重的本門弟子，紛紛對著傳送光柱怒吼道：「林子安，不殺你，我等誓不為人……」
但對於這些，林子安卻是渾然不知。
早在進入傳送光柱的那一瞬間，他就被傳送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蔚藍的天空，萬里無雲。
地面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草叢都有他小腿的高度。
十數米遠的地方，還有著一棵枝葉茂密的果樹，上面結著紅色的果實。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看到其他事物。
噼里啪啦！
絕對公平拳套失去了對手，附加在林子安身上的強大力量如潮水般散去。
短短几息，他便由一個身高三米的巨人，恢復成原本的樣子。
「差距好大。」
林子安收起拳套，握了握拳頭，輕輕嘆了口氣。
收起患得患失的情緒，他看了看四周，沉思道：「距離考驗開始還有十幾天時間，其他進入傳送光柱的人應該也如我一樣，被傳到了異空間，就是不知道他們的異空間是不是與我的一樣。」
他踩著青草，徑直朝十數米外的果樹走去。
果樹高約五六米。
上面結滿了拳頭大小的紅色果實，在陽光的照耀下，果實表面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勾起了他的食慾。
林子安沉思一息後，果斷抬手放出一道法術，弄下一顆果實。
「這應該不會有毒吧？」
他摸了摸果實光滑的表皮，然後用法術輕鬆把它分成兩半。
裡面滿是飽滿多汁的果肉。
林子安又用各種手段檢查，確認無毒之後，然後才試著嘗了一小口。
有嚼勁，糖分與水分也不低，味道就如同前世的哈密瓜。
「還不錯，可惜不是靈果。」
林子安直接咬了一大口果肉，很快就把整個果實吞下。
「這樣看來……」
他再次把目光放在果樹上，又看了看四周無邊無際的青草，思索道：「這棵果樹應該是給沒有攜帶乾糧十五的人準備的，防止他們還沒等到任務開始就餓死了。」
「不過，對我沒什麼用。」
林子安坐在地上，隨手把美食桌布取了出來。
叫了份豐盛的肉食，慰勞了下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有些疲勞的心靈。
他之後收拾好東西，又在附近設下預警措施，然後便盤坐在果樹之下，身心全投入到修煉之中。
這個異空間裡沒有風吹沒有雨打，太陽也永遠處於同一個位置，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不過這些對林子安都不重要，他已經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修煉上，累了就服用兩顆恢復丹藥，餓了就服用辟穀丹。
這中間，由於沒有食用五穀和水的緣故，他甚至都不需要上廁所。
就在服用的第二顆辟穀丹沒幾天，終於迎來了一道聲音。
「時間已至！」
「登仙門開！」
隨著沒有任何情緒和起伏的蒼老之聲響起，林子安腦海中也隨之響起一道蒼老之聲：「選擇一個方向前行！」
還不待他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股強大威壓施加在自己身上。
威壓轉眼即逝。
林子安起身，拍了拍身後沾染的灰塵，感受著自己身體上的變化，不由皺起眉頭。
他體內精純的法力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已經無法用出任何一道法術，而且也無法與儲物戒指聯繫，甚至連四次元空間袋也無法聯繫。
簡單地說，現在的他與普通人無異。
「考驗已經開始了？還是即將開始呢？」
他想到剛才在腦海中響起的聲音：「我現在已經在第一關？還是通過提示後才到達第一關？」
「那麼，首先是選擇一個方向。」
林子安前後左右看了看。
周圍除了身旁的果樹外，沒有任何的參照物。
只好爬到果樹之上，向遠處暸望，入眼依然是一片翠綠的草原。
既然每個方向都一樣，他也沒有過度糾結，選定一個方向就出發。
十分鐘。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周圍仍然是青草叢生。
他生平第一次，這麼討厭看到草。
「這麼久還沒到，該不會是我選的方向錯了吧？」
林子安又把那句提示過了幾遍。
想了想，提示只是讓選擇一個方向前行，並沒有什麼失敗和成功，也沒有什麼意指。
「如果方向沒錯，難道是我速度太慢了？」
林子安一邊小跑著，一邊思索著：「如果法力沒有被封，亦或者能使用四次元空間袋，速度絕對能快上十倍不止。」
「但是......沒有如果！」
收起不切實際的想法，他繼續向前跑。
由於沒有任何參照物，他在那道提示音響起時默計的時間，也已經模糊起來。
也不知跑了多久，腿部越來越酸痛。
很快就沉重得如同裝滿鐵砂的沙袋，不得不停下。
「真弱啊！」
林子安氣喘吁吁，目光始終堅定地看著前方。
不多時，他又發現了異常。
他現在的體力恢復速度遠超普通人，並且消耗這麼大，竟沒有一絲飢餓的感覺。
這與服用辟穀丹的感覺完全不同，就好似體內的能量每時每刻都是充足的，完全不需要任何補充。
「這樣也好，起碼不用吃草。」
林子安看了看身旁翠綠的青草，一陣惡寒。
待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他再次啟程，跑完休息，休息完又繼續跑。
就這樣，十次、二十次、五十次、一百次……
到了最後，他已經忘記了次數，只知道機械式地重複跑步和休息。
在這中間，他不是沒有想過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規則，或者對規則的解讀有誤。
但當體力恢復好，又瞬間把這件事拋到腦後。
「七、六、五、四……」
林子安臉色漲得通紅，向前晃動著雙臂，艱難地邁開腿：「再跑三秒，跑完就休息！」
「三、二、一！」
他又奮力邁出一步，隨即整個人如同虛脫了般，差點倒地。
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好一會兒，他才慢慢下蹲，手掌撐地，然後坐了下來。
「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林子安閉著眼睛深呼吸幾下，睜眼正要按壓一下腿部，緩解酸痛的肌肉並加快恢復時，瞳孔卻是忽然一凝。
前方不知多遠的地方，隱隱有著一個模糊的三角形。
看那形狀，似乎是一座山。
「到了？」
林子安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
發現並不是自己的錯覺後，面上不由浮現放鬆之色。
這種重複、重複，再重複的考驗，雖然還沒有到達他的極限，但就連他也無法預料到自己還能再堅持多久。
畢竟在這種沒有特定目標，又無法判斷時間和空間的異空間，一個人真的很容易崩潰。
更不用說在這過程中，有一個聲音在心裡告訴他，只要選擇放棄，就能立即脫離這片無邊無際的草原。
想想都知道，脫離的後果估計就是失敗，但這個選擇確實誘人。
「不過，總算堅持下來了。」
林子安休息好，再次起身向前。
這次雖然有了目標，但他並沒有因此想要加快速度，亦或者做出其他不理智的事情。
他現在的速率，經過了千百次調試，已經是最好的啦，不需要再做調試。
半晌。
林子安終於來到山腳下。
在他面前的並非是一座小山包，也並非一座普通的大山，而是一座望不到頂峰的雄偉高山。
山上滿是崎嶇的山道，和大小不一凌亂不堪的碎石。
他記得在靠近時，這座山還沒有多高，但等到了山腳後，這座山就好像突然長高了似的。
就在這時，又一道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把黑石推至頂峰！」
林子安聽到聲音後，左右看了看，很快就在一堆灰土色的亂石中，發現了一顆與他等身高，圓滾滾的黑色巨石。
這塊石頭是這附近，唯一的黑色石頭。
「以我現在的力量能推得動這麼大的石頭？而且還是往山上推？推那麼遠？」
他抬頭看了看這不知有多高的山頂，一陣無語。
但還是走到黑色巨石旁邊，拍了拍手掌，試著推動黑色巨石。
先是一點微小的力道，它毫無反應。
但在稍微加大力道後，黑色巨石終於滾動起來。
林子安把黑色巨石推到一條還算平整的上道入口，活動一下手腳，然後才開始奮力往上推。
黑色巨石雖然看似挺大，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重，以他現在的力量，只要用出七成左右就足以把它往山上推去。
一路無言。
黑色巨石越滾越高。
這中間，山道上那些雜亂的碎石，好幾次讓黑色巨石發生顫動，險些脫離他的控制。
好在林子安反應迅速，並靠著對身體精準的控制，才險之又險地避免了從頭再來。
轟隆隆！
忽然，頂峰傳來一聲雷鳴。
明亮的光線，此刻頓時昏暗了許多。
正在推著黑色巨石的林子安，只好抬頭看向天空。
只看見上面滿是漆黑的烏雲，一聲聲雷鳴後，不時可在看到在其中閃耀的電光。
與此同時，一股微涼的清風不知從何處而來，吹動著他的衣裳和頭髮。
林子安臉色漸漸難看起來：「別來個颳風下雨啊……」
嘩啦！
話音剛落，就下起了淅淅淋淋的細雨，很快便打濕了他的衣裳。
林子安面無表情，從旁邊勾來一塊石頭，卡在黑色巨石下，防止他向下滾動。
解放雙手後，他毫不猶豫脫下身上濕淋淋的衣服，隨手扔在一旁，全身上下只留下一條輕薄的短褲。
「雖然知道這是考驗的一部分，但總感覺惡趣味滿滿。」
林子安略作休息，再次推動黑色巨石向上滾動。
這一次，他的動作要小心很多，速度也比剛開始慢了一倍不止。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雖然這些阻礙很討厭，但比起在草原上察覺不到時間和空間，也沒有任何目標的情況，明顯要好出許多。
隨著他推著黑色巨石一步步往上，雨水也越下越大，逐漸變為兇猛的暴雨。
而那陣清風也已化為狂風。
暴雨與狂風，兩兩相加之下，對林子安造成了極大的阻礙。
咔！
就在這時，黑色巨石下的一塊石頭碎裂，使其瞬間偏轉了方向。
再加上狂風暴雨分散了林子安的感知，讓他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嘩啦！
黑色巨石從他身旁滾落。
林子安維持著雙手抬起的姿勢，轉頭愣愣地看著越滾越遠的黑色巨石。
他上山時有多艱難，黑色巨石滾下去時就有多輕鬆。
僅僅數十息，它便已經落到山腳，並以脫離了物理法則的方式，忽然停住。
「算你狠！」
林子安深吸一口氣，面露微笑，抬頭看著還在下暴雨的烏雲。
隨即他毫不猶豫地轉身，來到山腳，再次推動著黑色巨石慢慢往上。
在他下去沒多久，雨停了，雲散了，風消了。
但當他再次把黑色巨石推到一半時，狂風暴雨再次接踵而來。
這次，林子安更為謹慎。
但即便是這樣，沒過多久，又因為一次微不可察的意外，黑色巨石再次脫離他的控制，向山腳滾落。
這一次，他甚至連話都沒說，轉身便迅速下山，再次推動巨石上山。
可不管他如何地小心謹慎，運氣好像始終不站在他這邊，黑色巨石一次又一次失去控制，向下滾落。
也不知嘗試了多少次，甚至好幾次離頂峰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
這種明明離勝利只差一步，卻一次又一次地功虧一簣，足以打擊到許多心性強大之人的信念與堅持。
但林子安卻仿佛不受影響，依然在重複著下山，推動巨石上山的動作。
終於，又不知經歷了多少次失敗，黑色巨石成功抵達頂峰那塊十米見方的平地上。
一瞬間，雨停了，風散了。
站在峰頂，林子安閉上雙目，放鬆著精神。
相比肉體上的累，他的心更累。
「通過鐵索橋！」
這時，提示音響起。
林子安抬眼向前，發現前方有著一條嬰兒手臂粗細的鐵索，一頭連著這邊，一頭則深入前方無法見物的白色霧氣中。
嘩！
猛烈的罡風襲來。
鐵索隨之劇烈顫動，響起雜亂的碰撞聲。
林子安僅僅休息了幾分鐘，又開始行動起來！
唆的一聲。
火球竄入了傳送光柱。
三道遁光在抵達傳送光柱旁邊時，都默契的停了下來。
遁光散去，正是白雲道人等三名大能者。
此時三人都鐵青著臉，看著周圍滿目的蒼夷，以及傷亡慘重的本門弟子，紛紛對著傳送光柱怒吼道：「林子安，不殺你，我等誓不為人……」
但對於這些，林子安卻是渾然不知。
早在進入傳送光柱的那一瞬間，他就被傳送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蔚藍的天空，萬里無雲。
地面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草叢都有他小腿的高度。
十數米遠的地方，還有著一棵枝葉茂密的果樹，上面結著紅色的果實。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看到其他事物。
噼里啪啦！
絕對公平拳套失去了對手，附加在林子安身上的強大力量如潮水般散去。
短短几息，他便由一個身高三米的巨人，恢復成原本的樣子。
「差距好大。」
林子安收起拳套，握了握拳頭，輕輕嘆了口氣。
收起患得患失的情緒，他看了看四周，沉思道：「距離考驗開始還有十幾天時間，其他進入傳送光柱的人應該也如我一樣，被傳到了異空間，就是不知道他們的異空間是不是與我的一樣。」
他踩著青草，徑直朝十數米外的果樹走去。
果樹高約五六米。
上面結滿了拳頭大小的紅色果實，在陽光的照耀下，果實表面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勾起了他的食慾。
林子安沉思一息後，果斷抬手放出一道法術，弄下一顆果實。
「這應該不會有毒吧？」
他摸了摸果實光滑的表皮，然後用法術輕鬆把它分成兩半。
裡面滿是飽滿多汁的果肉。
林子安又用各種手段檢查，確認無毒之後，然後才試著嘗了一小口。
有嚼勁，糖分與水分也不低，味道就如同前世的哈密瓜。
「還不錯，可惜不是靈果。」
林子安直接咬了一大口果肉，很快就把整個果實吞下。
「這樣看來……」
他再次把目光放在果樹上，又看了看四周無邊無際的青草，思索道：「這棵果樹應該是給沒有攜帶乾糧十五的人準備的，防止他們還沒等到任務開始就餓死了。」
「不過，對我沒什麼用。」
林子安坐在地上，隨手把美食桌布取了出來。
叫了份豐盛的肉食，慰勞了下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有些疲勞的心靈。
他之後收拾好東西，又在附近設下預警措施，然後便盤坐在果樹之下，身心全投入到修煉之中。
這個異空間裡沒有風吹沒有雨打，太陽也永遠處於同一個位置，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不過這些對林子安都不重要，他已經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修煉上，累了就服用兩顆恢復丹藥，餓了就服用辟穀丹。
這中間，由於沒有食用五穀和水的緣故，他甚至都不需要上廁所。
就在服用的第二顆辟穀丹沒幾天，終於迎來了一道聲音。
「時間已至！」
「登仙門開！」
隨著沒有任何情緒和起伏的蒼老之聲響起，林子安腦海中也隨之響起一道蒼老之聲：「選擇一個方向前行！」
還不待他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股強大威壓施加在自己身上。
威壓轉眼即逝。
林子安起身，拍了拍身後沾染的灰塵，感受著自己身體上的變化，不由皺起眉頭。
他體內精純的法力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已經無法用出任何一道法術，而且也無法與儲物戒指聯繫，甚至連四次元空間袋也無法聯繫。
簡單地說，現在的他與普通人無異。
「考驗已經開始了？還是即將開始呢？」
他想到剛才在腦海中響起的聲音：「我現在已經在第一關？還是通過提示後才到達第一關？」
「那麼，首先是選擇一個方向。」
林子安前後左右看了看。
周圍除了身旁的果樹外，沒有任何的參照物。
只好爬到果樹之上，向遠處暸望，入眼依然是一片翠綠的草原。
既然每個方向都一樣，他也沒有過度糾結，選定一個方向就出發。
十分鐘。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周圍仍然是青草叢生。
他生平第一次，這麼討厭看到草。
「這麼久還沒到，該不會是我選的方向錯了吧？」
林子安又把那句提示過了幾遍。
想了想，提示只是讓選擇一個方向前行，並沒有什麼失敗和成功，也沒有什麼意指。
「如果方向沒錯，難道是我速度太慢了？」
林子安一邊小跑著，一邊思索著：「如果法力沒有被封，亦或者能使用四次元空間袋，速度絕對能快上十倍不止。」
「但是......沒有如果！」
收起不切實際的想法，他繼續向前跑。
由於沒有任何參照物，他在那道提示音響起時默計的時間，也已經模糊起來。
也不知跑了多久，腿部越來越酸痛。
很快就沉重得如同裝滿鐵砂的沙袋，不得不停下。
「真弱啊！」
林子安氣喘吁吁，目光始終堅定地看著前方。
不多時，他又發現了異常。
他現在的體力恢復速度遠超普通人，並且消耗這麼大，竟沒有一絲飢餓的感覺。
這與服用辟穀丹的感覺完全不同，就好似體內的能量每時每刻都是充足的，完全不需要任何補充。
「這樣也好，起碼不用吃草。」
林子安看了看身旁翠綠的青草，一陣惡寒。
待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他再次啟程，跑完休息，休息完又繼續跑。
就這樣，十次、二十次、五十次、一百次……
到了最後，他已經忘記了次數，只知道機械式地重複跑步和休息。
在這中間，他不是沒有想過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規則，或者對規則的解讀有誤。
但當體力恢復好，又瞬間把這件事拋到腦後。
「七、六、五、四……」
林子安臉色漲得通紅，向前晃動著雙臂，艱難地邁開腿：「再跑三秒，跑完就休息！」
「三、二、一！」
他又奮力邁出一步，隨即整個人如同虛脫了般，差點倒地。
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好一會兒，他才慢慢下蹲，手掌撐地，然後坐了下來。
「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林子安閉著眼睛深呼吸幾下，睜眼正要按壓一下腿部，緩解酸痛的肌肉並加快恢復時，瞳孔卻是忽然一凝。
前方不知多遠的地方，隱隱有著一個模糊的三角形。
看那形狀，似乎是一座山。
「到了？」
林子安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
發現並不是自己的錯覺後，面上不由浮現放鬆之色。
這種重複、重複，再重複的考驗，雖然還沒有到達他的極限，但就連他也無法預料到自己還能再堅持多久。
畢竟在這種沒有特定目標，又無法判斷時間和空間的異空間，一個人真的很容易崩潰。
更不用說在這過程中，有一個聲音在心裡告訴他，只要選擇放棄，就能立即脫離這片無邊無際的草原。
想想都知道，脫離的後果估計就是失敗，但這個選擇確實誘人。
「不過，總算堅持下來了。」
林子安休息好，再次起身向前。
這次雖然有了目標，但他並沒有因此想要加快速度，亦或者做出其他不理智的事情。
他現在的速率，經過了千百次調試，已經是最好的啦，不需要再做調試。
半晌。
林子安終於來到山腳下。
在他面前的並非是一座小山包，也並非一座普通的大山，而是一座望不到頂峰的雄偉高山。
山上滿是崎嶇的山道，和大小不一凌亂不堪的碎石。
他記得在靠近時，這座山還沒有多高，但等到了山腳後，這座山就好像突然長高了似的。
就在這時，又一道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把黑石推至頂峰！」
林子安聽到聲音後，左右看了看，很快就在一堆灰土色的亂石中，發現了一顆與他等身高，圓滾滾的黑色巨石。
這塊石頭是這附近，唯一的黑色石頭。
「以我現在的力量能推得動這麼大的石頭？而且還是往山上推？推那麼遠？」
他抬頭看了看這不知有多高的山頂，一陣無語。
但還是走到黑色巨石旁邊，拍了拍手掌，試著推動黑色巨石。
先是一點微小的力道，它毫無反應。
但在稍微加大力道後，黑色巨石終於滾動起來。
林子安把黑色巨石推到一條還算平整的上道入口，活動一下手腳，然後才開始奮力往上推。
黑色巨石雖然看似挺大，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重，以他現在的力量，只要用出七成左右就足以把它往山上推去。
一路無言。
黑色巨石越滾越高。
這中間，山道上那些雜亂的碎石，好幾次讓黑色巨石發生顫動，險些脫離他的控制。
好在林子安反應迅速，並靠著對身體精準的控制，才險之又險地避免了從頭再來。
轟隆隆！
忽然，頂峰傳來一聲雷鳴。
明亮的光線，此刻頓時昏暗了許多。
正在推著黑色巨石的林子安，只好抬頭看向天空。
只看見上面滿是漆黑的烏雲，一聲聲雷鳴後，不時可在看到在其中閃耀的電光。
與此同時，一股微涼的清風不知從何處而來，吹動著他的衣裳和頭髮。
林子安臉色漸漸難看起來：「別來個颳風下雨啊……」
嘩啦！
話音剛落，就下起了淅淅淋淋的細雨，很快便打濕了他的衣裳。
林子安面無表情，從旁邊勾來一塊石頭，卡在黑色巨石下，防止他向下滾動。
解放雙手後，他毫不猶豫脫下身上濕淋淋的衣服，隨手扔在一旁，全身上下只留下一條輕薄的短褲。
「雖然知道這是考驗的一部分，但總感覺惡趣味滿滿。」
林子安略作休息，再次推動黑色巨石向上滾動。
這一次，他的動作要小心很多，速度也比剛開始慢了一倍不止。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雖然這些阻礙很討厭，但比起在草原上察覺不到時間和空間，也沒有任何目標的情況，明顯要好出許多。
隨著他推著黑色巨石一步步往上，雨水也越下越大，逐漸變為兇猛的暴雨。
而那陣清風也已化為狂風。
暴雨與狂風，兩兩相加之下，對林子安造成了極大的阻礙。
咔！
就在這時，黑色巨石下的一塊石頭碎裂，使其瞬間偏轉了方向。
再加上狂風暴雨分散了林子安的感知，讓他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嘩啦！
黑色巨石從他身旁滾落。
林子安維持著雙手抬起的姿勢，轉頭愣愣地看著越滾越遠的黑色巨石。
他上山時有多艱難，黑色巨石滾下去時就有多輕鬆。
僅僅數十息，它便已經落到山腳，並以脫離了物理法則的方式，忽然停住。
「算你狠！」
林子安深吸一口氣，面露微笑，抬頭看著還在下暴雨的烏雲。
隨即他毫不猶豫地轉身，來到山腳，再次推動著黑色巨石慢慢往上。
在他下去沒多久，雨停了，雲散了，風消了。
但當他再次把黑色巨石推到一半時，狂風暴雨再次接踵而來。
這次，林子安更為謹慎。
但即便是這樣，沒過多久，又因為一次微不可察的意外，黑色巨石再次脫離他的控制，向山腳滾落。
這一次，他甚至連話都沒說，轉身便迅速下山，再次推動巨石上山。
可不管他如何地小心謹慎，運氣好像始終不站在他這邊，黑色巨石一次又一次失去控制，向下滾落。
也不知嘗試了多少次，甚至好幾次離頂峰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
這種明明離勝利只差一步，卻一次又一次地功虧一簣，足以打擊到許多心性強大之人的信念與堅持。
但林子安卻仿佛不受影響，依然在重複著下山，推動巨石上山的動作。
終於，又不知經歷了多少次失敗，黑色巨石成功抵達頂峰那塊十米見方的平地上。
一瞬間，雨停了，風散了。
站在峰頂，林子安閉上雙目，放鬆著精神。
相比肉體上的累，他的心更累。
「通過鐵索橋！」
這時，提示音響起。
林子安抬眼向前，發現前方有著一條嬰兒手臂粗細的鐵索，一頭連著這邊，一頭則深入前方無法見物的白色霧氣中。
嘩！
猛烈的罡風襲來。
鐵索隨之劇烈顫動，響起雜亂的碰撞聲。
林子安僅僅休息了幾分鐘，又開始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