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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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桑鎮,酒館。

  被教長勒令不得離開此地的修士亨利看著牆上愈發高漲的酒價,只能暗罵一聲晦氣:「酒保,來一杯牛……算了,來杯白開水吧。」

  土地鹽鹼化的程度,以及糧食儲存所面臨的危機對於這裡的人來說不是機密,極有可能得不到帝國援助才是。

  因此,所有和糧食相關的東西雖然都在悄悄漲價,卻也沒漲得太過離譜。

  但,啤酒這種東西明顯變得奢侈,在鎮中心開的酒館中更是如此。

  酒館外道路的泥濘混雜著牲畜糞便的味道飄來,酒保給亨利推來一杯白開水。

  亨利把水放在鼻子前聞了聞,將混雜著些許臭味的空氣吸進鼻子裡。

  然後,亨利修士忽然抬頭:「我聽說啤酒是馬尿味的,而外面正好有很多馬匹。四捨五入一下,是不是就意味著這杯水和啤酒差不多?」

  酒保不愉快的皺起眉頭:「亨利,別侮辱神聖的啤酒。」

  「行吧,那我們為這馬尿味的白開水乾杯。」

  「哈哈,你再怎麼激將我也不會請你喝一杯的,而且,身為修士,你不是從不飲酒嗎?」

  「這是為一位逝去的友人喝的。」亨利說的是那名官員,但他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官員的名字。

  「紀念朋友應該撿起你的老本行,去頌念經文,詠唱聖歌。而不該是在這裡和我耍嘴皮子。」

  亨利心說我如果大張旗鼓搞這些,很容易讓人知道死去的是治安官。那麼怪異入侵的事就有可能在好事者的調查下提前泄露了。

  雖然按教長的說法,這件事必須要公開,卻要有方法,有計劃的公開。

  否則不談如何利用,反而會引發恐慌。在糧食危機的影響下,稍有不慎,整個丘陵都可能玩完。

  所以,一時間認識到事情嚴重性的亨利隨意找了個藉口:「友人逝去已經夠讓人難過了,為什麼還要讓我去工作?這不是會使人更加痛苦嗎?」

  「嘿,有點道理。」酒保聳肩,正想給亨利滿上杯中的白開水時,有兩個陌生人用近乎砸門的方式推開了酒館的頁門。

  酒保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沉默不語。

  來者是一男一女。外面,有一架馬車,裝著沉甸甸的東西停在了酒館門口,看上去就是這兩陌生人開來的了。

  女人留著銀色短髮,而男人則是用圍巾,斗篷加上牛仔帽,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隱約能看見陰影下的蒼白臉色。

  是維塔和瑪麗蓮,兩人一起坐到了酒保面前。

  瑪麗蓮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牆上的物價,手指在桌上輕叩:「來一根雪茄,兩杯牛奶,冰的。」

  「抱歉,按照規矩,你們倆是陌生人,得先付錢。」

  瑪麗蓮瞥了眼旁邊的維塔,見他隱藏在陰影下的面孔沒有表示反對,於是扔出了幾枚從賞金獵人那裡得來的金幣:「拿去,不用找了。」

  酒保一下子熱情了起來:「嘿,大手筆。剛打獵回來?」

  「旅行路上撿的。」這時候,維塔才出聲,頭衝著外面的馬車扭了扭:「身為帝國的良好市民,撿到東西就應該交給市政廳。但,我在這裡沒有看到類似的建築,方便指個道嗎?」

  維塔的手指了指桌上的金幣,這是在說超出的溢價就是用來買情報的。

  「哈,二位,第一次來丘陵?」酒保問道。

  「是。」

  維塔和瑪麗蓮第一次前來丘陵地區。按原本的計劃,他們會乘坐佩斯號列車直接穿過這裡,不會與這個地方產生過多的交集。

  更何況,這裡也不是什麼旅遊景區,沒人會印下關於這裡的旅遊小冊子。

  但,這也不是維塔和瑪麗蓮必須要來酒館打聽情報的原因。他們可是帝國的高級公務員,即使造成同樣為帝國打工的治安官意外死亡,有著史蒂芬妮總督的面子,這也不是什麼太難以解決的事情。

  前提是他們能聯繫上帝國的政府。

  但逛遍了整個坦桑鎮,除了鎮中心的地方有個教堂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任何和政府沾邊的建築了!

  就連銀行都好像全是私立的!

  而按照常識,一個鎮子市政廳所應該在的地方,就是鎮上所有蒸汽管道的交匯處。

  就是這個酒館所在的地方。

  搬運著從賞金獵人手上搶來的物資,來到這裡時,維塔發現自己類似通緝令的東西居然還沒有發下來。為了趕時間,維塔一行才決定分頭行動,他和瑪麗蓮來這奇怪的酒館,奧羅拉去教堂打聽消息,約瑟夫則帶著兩個小女孩模樣的同伴去尋找住處。

  酒保點點頭:「那,你們算是來錯地方了。」

  「怎麼說呢?」瑪麗蓮將雪茄點燃,久違的吸了一口。

  「坦桑鎮離大森林很近,卻也不是最近的城鎮。這相當於這位於森林和丘陵的交界處。」酒保在桌上畫了兩個圓:「因此,帝國為了方便,就把管理丘陵和管理森林的市政廳都設在了別處。」

  維塔點頭,這麼說之前被天地倒懸毀掉的瑞文伍德應該就有市政廳了。

  但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維塔將杯中的冰牛奶一飲而盡:「那麼,這裡有沒有郵差,或是能和市政廳聯繫的電話?」

  「官方的郵差一周來一次,碰巧,昨天他剛走。至於電話……」酒保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起來:「二位,你們知道之前墜毀的佩斯號列車吧?」

  「挺熟的。」維塔心說我們就是從上面下來的。

  「這是這裡唯一的帝國官方列車,但因為某些原因,列車的鐵軌大面積的繃斷了,還沒來得及檢修,」酒保眨眨眼:「而官方的電話,就是依託於這條鐵軌在各個城鎮間架起通信的。」

  鐵軌就是電話線,這大概又是帝國被點歪的科技樹之一。

  維塔卻聽懂了酒保的話外之音:「也就是說,還有沒被中斷的私人電話咯?」

  「當然,畢竟,這裡有許多私人的鐵路公司。」

  瑪麗蓮忽然嗤笑一聲:「咦?聽你的意思,我們想要借用這些私人鐵路打個電話,好像是個非常困難的事情呀?」

  「也不是很困難,但,按照規矩,他們只會給受信任的人打電話。」

  「你們這真的規矩好多。」瑪麗蓮笑的愈發燦爛。

  「哈哈,規矩又不是我定的,畢竟,我只是個酒保。」

  酒保話音剛落,一時間,酒館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真正的安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無論是在吹牛的,還是在打牌的,亦或是醉倒在桌上人幾乎事不省的,都仿佛靜止一樣,雙眼直勾勾的盯向維塔和瑪麗蓮。

  酒保在擦拭杯子。

  但維塔只是抿了一口牛奶,而瑪麗蓮像慵懶的貓一樣,打了個哈欠。

  酒保擦拭杯子的動作慢了下來。

  維塔喝完了牛奶。

  顧客開始有意無意的去摸身上的武器。

  酒保的額角滲出了一滴冷汗。

  「砰!」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一聲巨響下,劍拔弩張的氣氛被打破了。

  有人開槍?!

  所有人低頭,匍匐,臥倒,看向巨響發出的地方。

  居然只是一個人推開了酒館的扇門而已。

  約瑟夫環伺一周,看了看被他動靜太大的推門嚇倒的眾人,什麼也沒說。

  只是豎起拇指,向身後一指:「黑門,我找到落腳的地方了,來看看嗎?」

  維塔點頭,起身,想要離開。

  卻忽然轉回了頭:「打電話的事,麻煩你安排一下。」

  「我就住這附近,安排好了叫我一聲,拜託你了。」

  「那個也拜託你咯?」瑪麗蓮指了指外面的馬車,慵懶的補充了一句。

  ……

  三人離開,剛剛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的亨利忽然鬆了一口氣:「我……我去,那幾個人是何方神聖?」

  酒保搖頭:「我不知道,沒聽說哪裡來了路新的神仙。」說完,酒保自顧自的開始了思考:「打電話,嘿,打電話……真的是來打電話的嗎?我剛剛感覺腦袋和心臟都被他們兩個穿了個洞。」

  ……

  約瑟夫帶著他們走進了一棟木質的小樓:「剛剛發生了什麼?」

  「想打個電話而已。」維塔聳肩。

  「是嗎?」騎士不置可否:「確實,這裡的房間連蒸汽管道都沒連上。維塔,你的房間在二樓最頂角。瑪麗蓮女士,你的在維塔隔壁。」

  瑪麗蓮輕嘆一聲:「我好累呀,上次睡覺是什麼時候來著?」

  「別睡的太死,維塔隨時可能被通緝。不過,也沒關係。這裡各種門很多,我也在別處留下了交換用的絲巾。」騎士打了個哈欠:「午安,各位。」

  維塔點頭,現在的情形並不是很急迫,適當的休息是十分必要的。

  目送著瑪麗蓮進入她的客房,維塔抬起帶著半指手套的左手,推門。

  卻在推門的瞬間聽到了一道聲音。

  「叮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

  維塔走進房間,換右手搭上房門,觀察。

  卻發現房屋中央搖搖欲墜的破爛木桌上放著一部華麗鎏金的電話。

  電話上的擺錘飛速擊打著純銀質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叮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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