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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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塔一行最終沒能吃上殺豬飯,因為陰冷馬車唯一的乘客坎蒂絲已經被他扭斷了脖子,而知道馬車從哪來的,也就只有這個穿著衣服,品種卻是豬的車夫了。

  在這之後被交換來的沃芙掀開車夫的耳朵,低低的說了些什麼,有著壯碩身軀的它便抖得像篩糠一樣,卻仍然乖乖的坐在馬車位上,把八匹馬的韁繩和自己的蹄子拴在了一起。

  瑪麗蓮把玩起本屬於坎蒂絲的帽子:「沃芙奶奶,沒想到你還會和豬說話呢。」

  沃芙用食指頂起了自己的鼻子,學起豬叫:「哼哧哼哧,就像這樣說……噗哈哈,開個玩笑。放心,我和它商量好啦!它會直接帶我們去拍賣會的所在的。」

  奧羅拉卻是用手在豬皮上撫摸了兩下:「就連我們的騎士都不會騎馬,而豬是怎麼會駕駛馬車的?」

  約瑟夫感到被冒犯了,奧羅拉接著問道:「它會不會其實是個人?只是被某種奇異的現象扭曲成了動物?」

  沃芙「啪」的一聲拍在豬腦袋上:「放心,我可以百分百打包票,這位豬豬先生在它長達一年零兩個月的生命中,自始至終都是豬豬,從未作為其他任何生物活過……我剛剛問出來噠!」

  維塔點頭,再一次檢查了遍馬車後,才對騎士說道:「約瑟夫,關於馬這方面,你應該向它學習一下。」

  然後,登了上去,沒給約瑟夫抗議的機會。

  馬車開始緩緩行駛。

  ……

  第一次出遠門就坐上了陌生馬車的修士亨利,終於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

  馬車內部的氣氛不同於其外部所展現出的陰冷,展現出了溫暖而柔軟,充滿了好聞的,讓人昏昏欲睡的味道。

  如果車廂里只有亨利一個人的話,那他肯定會就這樣睡過去了。

  但車廂中還有另外兩個乘客,看上去都十分的不好相處。

  其中一個是有著橘色頭髮的女人,雙手搭在坐背上,翹著二郎腿,一人霸占了一整排位置,使得亨利只能和一個瘦高的老頭子坐在一排。

  馬車很寬敞,倒並不顯得擁擠。

  而問題在於,亨利從其他兩人身上,感到一股針對於對方的淡淡敵視。

  他們之間有過節?還是說他們並不認識,只是豪華馬車中的環境造成了這敵視的氣氛?

  是時候跳車了,否則可能卷進一場近距離的肉搏中。

  亨利悄悄扣了扣馬車門,卻發現它不知何時已經鎖死。

  修士只能嘗試通過聊天來搞清自己身處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

  於是亨利清了清嗓子:「諸位,日安。」

  「……」

  「……」

  橘發女人和瘦高老頭都沒理他。

  當然,亨利並不會感到氣餒,而是接著說:「這間馬車真是奇怪,明明沒有窗戶,卻不會感到空氣變得污濁,」

  然後,修士的目光明顯的在兩人臉上掃過,笑著說:「這很神奇,不是嗎?」

  橘發女人還是保持著沉默,但亨利旁邊的瘦高老人卻忽然轉過了頭:「你……對這個很好奇?」

  「嗯……有些?」亨利心說聊天聊地聊空氣不是聊天的標準起手嗎?我對這個真沒有太大的興趣啊。

  但瘦高老人卻忽然躊躇而畏縮起來:「我……我的話可能比較多,你……能忍受嗎?」

  「嗯,也許?」

  「太好了!」瘦高老人像個孩子一樣雀躍起來:「我們可以用窮舉法來解答你的問題,只需要幾個條件而已!」

  「嗯?窮舉法……」

  「是的,我大腦的算力足以支撐窮舉的消耗,現在,來聽聽我的推算吧!」

  亨利一臉迷茫,卻用餘光瞥見橘發女人默默的捂住了耳朵。

  老人開始了:

  「條件一,當旋渦的幕牆,驚擾被發掘的高聳入雲;」

  「條件二,被黑流扯動,與中心罪人相吸引;」

  「條件三,仰望星空的狂妄悠長之夢;」

  「條件四,無可觸及的永遠;」

  亨利一個字都沒聽懂,但老人似乎越說越起勁:

  「結果一,永不到來的破碎;」

  「結果二,平等的鑰匙;」

  「結果三,耳邊清唱的扭曲安眠。」

  老人像是經歷了一場劇烈的腦力活動,卻因為口乾而暫時停下,他亮晶晶的眼睛卻訴說著自己的「窮舉」沒有結束。

  但橘發女人冷冷的開口了,亨利莫名覺得自己正面對著一隻慵懶的猛獸。

  她說道:「謎語人請給我滾出車廂。」

  老人忽然卡了殼,剛剛訴說的興致一下子被打斷,只能委屈巴巴的在那裡正襟危坐。

  亨利鬆了一口氣,卻發現老人的眼睛仍不時滴溜溜的看著自己。

  然後,有些話癆的老人繼續小聲說道:「你想追尋的答案,都在我剛剛說的結果里啦!」

  亨利無語,先不說自己沒追求什麼答案,老人說的這幾句話和空氣為何會保持清新也完全沒有關係。

  然後,老人悄悄看了一眼橘發女人,又指了指自己:「我是阿比斯·努拉克,很高興認識你。」

  阿比斯?亨利知道這是古語裡「深淵」的意思,有文化的人不會用,不知道的人會覺得太拗口。

  這是個假名?亨利悄悄得出了結論,於是又看向橘發女人:「女士,很高興認識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獅子。」橘發女人說完,便閉目養神,儼然拒人千里之外。

  亨利心中有譜了,一個「深淵」,一個「獅子」。自己要報真名就太傻了。

  修士看著自己畫出的完美的手,是按照曾經在酒館裡所見過的最厲害的賭徒畫的。

  所以,亨利撫胸,故意露出手背:「幸會,各位叫我賭徒就行。」

  獅子卻笑了起來:「賭神閣下何必自謙?你的大名就算是在丘陵,也是很多人的榜樣。」

  亨利啞然,心說你大概是認錯人了,但雙手卻不自覺的拉了拉衣服:「過獎,過獎。」

  獅子卻只是打了個哈欠,忽然敲了敲車廂壁:「感覺到了嗎?速度減慢了。」

  亨利有些緊張:「是……要到目的地了嗎?」

  「也許。」

  「那……獅子小姐,您知道這目的地是哪裡嗎?」

  「嘿,我怎麼知道?邀請函上又沒寫。」

  亨利瞳孔地震,邀請函?!什麼邀請函?來這還要邀請函的?

  修士咽了一口唾沫:「那……女士,能讓我看一看你的邀請函是什麼樣的嗎?」

  但沒想到獅子卻發出了一聲嗤笑:「賭神閣下,這就開始了?」

  亨利張了張嘴:「……獅子小姐,我以為你是個不喜歡謎語的人。」

  獅子饒有興致的看著亨利:「你不知道?」

  「我也不喜歡謎語。」亨利不想落了下風。

  「……友情附贈兩個忠告,」獅子感受到馬車漸漸挺穩,起身:「第一,保管好自己的邀請函。第二,別讓人知道它在哪裡。」

  車門打開,獅子先一步下車,四下張望一番,在車夫的引導下,走進了一個類似於更衣室的地方。

  亨利的目光趁這機會也往外看去,引入眼帘的,卻是狂歡般的奼紫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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