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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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用邪力繳了他的小門?」沉重的語氣。

  「是啊。」輕佻的語氣。

  「你明白嗎?」

  「廢話,我明白的。」輕佻的語氣絲毫不變,它的主人甚至翹了翹椅子,雙手枕在自己的腦後。

  「……那就好。」

  在維塔和瑪麗蓮有些微酸的和解時,在他們幾面鐵板之隔離的潛艇艙室中,氣氛有些沉重。烏鴉面具們圍坐成一圈,其中兩名相互對視,說出了剛才這些像謎語一般的對話。

  對話混雜了「謎語」,對他們來說只是因為一個情況:對話中的含義太過沉重,以至於他們根本不想正面提及話語中冰冷的現實,以及那個不祥的詞語。

  這是那名烏鴉面具,在對他的同伴說:去死吧。

  而他的同伴卻只是在面具下微笑,便欣然應允。

  ……

  維塔一直盯著小黑屋上的舷窗,不知不覺間,外面本是偶然閃過的微弱螢光已經愈發常見。瑪麗蓮在他痒痒的低語,說現在已經是在深達4千米的深水當中。

  4千米,即使是晴天最燦爛的烈陽,也絕不可能用它的光芒刺穿如此之深的深水。所以,這裡本是應該漆黑一片,只會有偶爾游過的異形動物用它身上的生物光源作出一點對黑暗小小的反抗,而絕不會像舷窗外這樣,像是有靜謐而柔和的月光灑進這小小的黑屋。

  瑪麗蓮看著這光源,只是抿嘴,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黑門,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揮動月光劍後,我們之間誰先失控,就要被對方殺掉那個?」維塔點頭:「為什麼忽然說起這個。」

  瑪麗蓮握了握手掌:「不為什麼,只是這光讓我想起了月亮——我討厭月亮。」

  月光劍的冰冷靜謐曾讓她的雙手變得近乎透明,用了許久才徹底恢復。

  「我也不喜歡,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維塔將耳朵貼在小黑屋的鐵牆上,那裡仍被瑪麗蓮弄得痒痒的:「我們好像要到目的地了。」

  「你怎麼知道?」

  「聽到的,看到的。」維塔豎起義手上的多洛之指,只是瑪麗蓮看了一眼,就有些嫌惡的撇開了視線。

  而仿佛是印證了維塔的所說,潛水艇忽然劇烈的震動了幾下。金屬因不均勻受壓而產生的悲鳴聲「嗚嗚」的傳來,像是遙遠海域裡鯨魚的沉沉低吼。

  維塔和瑪麗蓮感覺到他們自身的重心有了些許改變,或許是潛艇在調整姿態,泊入屬於它的港口。

  經過幾次調試,潛艇便漸漸的安靜了下來。幾分鐘後,小黑屋的門被「砰」的推開了。

  門外站著3名烏鴉面具,呈現三角形的陣列站在一起。後兩名身上背著槍,而最前面那個卻是手無寸鐵,只是語氣輕佻的叉著腰:「歡迎來到你們的終點站!這裡是萬恩浦洛大湖之下4313米的『出口』……嘿,你們把手銬弄開了?技術不錯嘛。」

  瑪麗蓮眯著眼睛,沉默。而維塔點了點頭:「多謝誇獎,但這其實很簡單。」

  輕佻的烏鴉面具舔了舔面具之下的嘴唇:「嘿,我開始喜歡你了,」又瀟灑的轉身:「跟我來吧。」

  「手銬不用修了?」

  「哈哈,不修了,反正也困不住你們。」

  瑪麗蓮聳肩:「是嗎?可我放翻你們三個用不了10秒鐘,銬上手銬,說不定能讓你們多掙扎個一兩秒來著呢。」

  「咦?你的邪力不應該是對某些水生生物進行擬態嗎?為什麼這麼自信……唉,沒關係,你想做就做吧,都一樣的。」輕佻的聲音毫不在意瑪麗蓮的威脅。

  「都一樣?」維塔感覺自己最近好像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了。

  「別忘了這裡是哪,是水下4313米,人只要一暴露在外面的水壓中,暴斃時連掙扎都不會有。想要出去就得靠潛艇,可這潛艇的防盜不錯,除了我們之外,誰也開不走。」輕佻的烏鴉面具回頭:「至於制服我們?也是沒關係的,畢竟……」

  「……畢竟我們都一樣,是有罪的啊。」

  忽然,另一個小黑屋中傳來的聲音打斷了這輕佻的傷感:「放屁,放屁!我是無辜的,放我走,放我上去!我跟你講,我在警署有人……」

  是老迪亞的聲音,他和密克顯然沒有維塔和瑪麗蓮這麼平靜,一直在掙扎,卻像是死狗一樣被拖出。

  維塔看著老迪亞一直被拖遠:「對他溫柔一些,我還要給他講故事。」

  「這我做不了主,」輕佻的烏鴉面具聳肩,忽然神秘兮兮的湊近維塔,小聲:「你們注意到我沒帶武器,而我後面的倆兄弟一直在拿著槍嗎?」

  「我看到了。」

  「不問問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其實維塔是沒興趣的,但他這麼要求了,那就問問吧。

  輕佻的男人在面具之下笑:「因為……我和你們一樣,也是即將接受審判的人啊。」

  這時,輕佻男人身後的兩名烏鴉面具卻開口了,聲音居然有些哽咽:「嘿,布魯西,別說了,求你。」

  原來這輕佻的烏鴉面具叫做布魯西。

  而布魯西只是偏了偏頭:「沒什麼關係嘛,只是聊一聊天而已。」

  維塔對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卻根本沒興趣,只是有些訝異的說:「你們之間交流居然不用代號?」

  「代號?是外號吧。」布魯西的反應表明他似乎根本不知道這一茬。

  瑪麗蓮單手叉腰,點了點頭:「看來你們確實不是調查員。」

  「調查員?我沒聽過萬恩浦洛有這種職業,」布魯西搖了搖頭:「唉,我在湖裡太久了,真希望聞一聞岸上的湖風。」

  「你也想『出去』,想要走出大湖,去岸上看看?」維塔思索片刻,忽然有些發笑:「你和老迪亞一樣嘛,要我和你講講岸上的故事嗎?」

  「當然,謝謝,」布魯西也笑了:「不過,也許這就是我們的罪孽吧。」

  ……

  「哇,以前的小水窪居然能刮出湖風了?幹得不錯,就是有些過頭了。」

  大湖岸上,那曾經站在金黃沙漠中,讓安格拉跪著叫「爸爸」的少年,望著幾乎與黑色天空融為一體的湖面,輕輕的踢腳,捲起了幾粒輕飄飄的沙。

  然後,少年左右張望一番,發覺四周無人。於是深呼一口氣,讓一隻手捏住鼻子。

  另一隻手抬起,面前井蓋大小的一片湖泊忽然變成了蒸汽,在靜靜翻湧。

  少年的腳踏上了這片蒸汽,仿佛踩在了一片柔和的棉絮中。

  之後,像天神踏上了降下人間的階梯,他慢慢向下,往湖心墜去。

  他右手沒有小指。

  ……

  安格拉仍抱著腦袋,渾身顫抖,滿地亂滾。臉上被自己扣出的十道傷痕不知何時已經恢復如初。

  她面前,絕美的精靈蒂塔半蹲著,吐氣如蘭:「小妹妹,帶我們去萬恩浦洛吧。」

  安格拉像是抖動的機械一下子斷了電,魔術一樣,冷靜下來:「好啊好……咦?你好像不是人?」

  「我當然不是,不過……」

  蒂塔的雙手忽然前探,捧住安格拉的臉,寶石樣的眼睛流光四射,似乎窺見了安格拉最深的心底:「我和你爸爸是朋友,你可以叫我……姑姑。姑姑我這一點和人類小小的區別,你就當沒看見吧?」

  安格拉愣愣的看著蒂塔,艱難的思索片刻:「姑姑,我想吃棒棒糖。」

  「好啊,給。」

  「嘿嘿嘿嘿,」安格拉憨憨的笑了:「謝謝姑姑,可千萬別告訴爸爸,說我跟你要了糖吃。」

  「當然,我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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