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王熙鳳協理榮國府,賈家婿回京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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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敬再也沒心思搭理榮國府現在的一家子了,打發人送信,請了王熙鳳來管家。賈璉還有些事情要忙,便沒有隨王熙鳳一同回去,賈赦只好帶著迎春,巧姐,王熙鳳,賈琮回了榮國府。

  王熙鳳也開始了日常協理寧國府。

  寧府新上任的大總管得知家裡面委請了鳳姐兒協理家事,就傳齊大小管家,囑咐道:「如今家裡請了西府璉二奶奶管理內事,大家要小心伺候,每天早來晚走,寧可辛苦這一陣,也別把老臉丟了。那可是個有名的能人,咱們家可沒有人在她面前有情面的。」

  眾人說:「有理!」

  一人說:「我們也該請她整治整治,如今這家裡忒不像話了。多虧老太爺回來了,這才好些。」

  說話間,鳳姐到了寧國府。

  鳳姐兒把三間抱廈當成辦事的地方,先把要辦的事思慮一遍:

  第一,人口混亂,容易遺失東西;

  第二,事無專人負責,互相推諉;

  第三,需用過費,濫支冒領;

  第四,有人事多,有人偷懶,苦樂不均;

  第五,家人放縱慣了,有臉面的不服管束,沒臉面的不求上進。

  她就命彩明造各種冊簿,傳了管家的婆子,要來女傭的花名冊,讓下人們明天一早來點卯。

  次日卯正二刻,鳳姐兒準時過來,叫過管家的婆子,說:「你們老太爺既把事托與我,我就不怕討你們嫌。我可比不得你們蓉大奶奶好性兒!」

  說罷,她命彩明念花名冊點卯,一個個進來認清,才分派某人幹這,某人干那,某人管這,某人管那。管東西的,哪怕丟個盤子、雞毛撣,要照賠;管花草的,壞一棵苗,就要補上。

  誰敢偷懶、賭錢、吃酒,一經發現,定要嚴處。

  她還宣布,每件事必須按規定時間辦完,她身邊的人都戴著表,上房裡也有時鐘,誤事者也要處罰。

  說完,她就按各人分工發放東西,人雖多,事雖雜,卻處理得井井有條。媳婦、婆子見她如此精明嚴格,都各司其職,兢兢業業,原來的弊病一掃而光。

  鳳姐兒令行禁止,可也沒什麼得意的,指著王熙鳳吃飯的苦哈哈都有大幾萬人,收拾一個300來個奴才的府邸,自然應付裕如。

  如此整頓了三五七日,這天,賈璉身邊的小廝昭兒來了。

  鳳姐兒當即傳見,問:「可是二爺叫你來的,來做什麼」

  昭兒說:「林姑老爺月初要回京述職,大小姐打發小的來報信請安,囑託奶奶這幾日好生照顧下林大小姐。順便送來幾身衣裳去。」

  鳳姐兒自然知道這女兒對林家的丫頭是另眼相看的,也不意外。問:「你見過別人沒有」

  昭兒說:「都見過了。」

  鳳姐兒說:「二爺可有別的吩咐了?」

  昭兒說:「未有,只是囑咐二奶奶仔細了身子。清閒些便好?」

  鳳姐自是歡喜,叫昭兒下去休息。

  晚上鳳姐與秦可卿同住,鳳姐兒叫來昭兒,問個詳細,吩咐:「回去小心伺候二爺,別惹你二爺生氣。勸他少吃酒,別叫哪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引了他,如若不然,你們這些隨身伺候的小心了。當心回來打折你的腿!」

  正說著,榮國府王夫人打發人來瞧鳳姐兒吃完飯沒有。

  王熙鳳與王夫人同是王家人,雖是親戚,但是因為嫁的人不和,王熙鳳多年都不與這個姑姑親近了,如今來叫她,自然知道有事等她。

  匆匆吃了飯,漱了口,正要走,想去看看自己這個姑姑又要作什麼么蛾子,卻不想賈薔來了。

  這賈薔寧國府的正派玄孫。也是賈敬的嫡長孫,只是他父母早亡,從小跟賈珍過活,相貌比賈蓉生得還風流俊俏。只是賈敬不在的時候,他生活的也很尷尬。說是這府里的正經主子,卻也是依靠著叔叔過活的。

  雖然每日應名去上學,亦只不過虛掩眼目而已,仍舊是鬥雞走狗,賞花閱柳。只是因為這身世與王熙鳳類似,鳳姐自然多疼惜了幾分這個堂侄子的。

  鳳姐兒就站下來,沒著急去見王夫人。賈薔說這榮國府建造大觀園從榮寧街的東半部,連接寧府的花園,三里半大小,如今這省親別院眼見都要建成了,可是園子裡的演戲的教習,唱戲的女孩子及樂器行頭,還都沒有,賈薔要領這個差事。

  王熙鳳細細打量了賈薔,笑著問:「你在行嗎事雖不大,裡頭大有文章。」賈薔說:「只好學著辦了。」

  鳳姐兒乘機把自己的貼身嬤嬤趙嬤嬤的兩個兒子推薦給賈薔,還有單聘仁、卜固修兩個清客同去這趟肥差。

  賈薔問王熙鳳:「嬸娘捎什麼東西,寫個條子讓我兄弟置辦,順便捎來孝敬。」

  王熙鳳說:「別高興太早了,才學著辦事,倒先學會了這把戲。」

  說畢,打發他去了。接著回事的人不止三四起,王熙鳳乏了,便傳與二門上,一應不許傳報,

  俱待明日料理。鳳姐至三更時分方下來安歇。早就把王夫人叫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王熙鳳這面協理寧國府,那面,賈家的女婿們,卻在驛站碰了頭,原來,這次進京述職的不止有林如海,還有賈璉庶出的幾個姑姑的丈夫。

  大姑父趙大人,原本就是地方上一從九品的巡檢司的巡檢,也入了鹽課提舉司,成了從七品的鹽課提舉司副提舉。

  二姑父錢大人,原本地方上的招討司的副招討,從六品散職這一招進京,就入了五軍都督府成了從五品經歷,可謂一飛沖天。

  三姑父孫大人,就一個從六品的鎮撫,如今也成了京衛指揮使司鎮撫,從五品。

  這三位都是高升,都從地方調到了京城。

  林如海一個文人,與這幾位自然是沒什麼話好聊的,只是都是賈家的姻親,也不好太過遠著。

  只是看著眼前這三位都是意氣風發,高升入京的。

  想到這裡,林如海一陣唏噓,想我林如海,少年進士,探花打馬。又有國公看重,嫁我鳳凰兒。

  可如今混跡官場十餘載。卻落得如此狼狽,妻離子亡,就剩一個女兒獨苗,說是進京述職,都不如說是進京避難的。

  上無君王庇護,下無親朋幫扶,天下可還有我容身之地啊!

  林過蘆葉滿汀洲,寒沙帶淺流。

  二十年重過南樓。

  柳下繫船猶未穩,能幾日,又中秋。

  黃鶴斷磯頭,故人今在否?

  舊江山渾是新愁。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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