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指鹿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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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惜春拖家帶口的去了京外的莊子,投奔自己婆婆去了。而大觀園裡剛好利索的寶玉,不知怎滴,也溜出了大觀園。

  原來寶玉心裡有件私事,於頭一日就吩咐茗煙道:「明日一早要出門,備下兩匹馬,在後門口等著我,除了你不要別一個跟著。另外說給李貴,我往王府里去了。倘或有人找我,叫李貴他攔住,不用找,只說王家裡留下了,橫豎就回來的。」

  茗煙也摸不著頭腦,只得依言說了。今兒一早,果然備了兩匹馬在園後門等著。天亮了,只見寶玉遍體純素,從角門出來,一語不發,跨上馬,一彎腰,順著街就顛下去了。

  茗煙也只得跨馬加鞭趕上,在後面忙問:「往那裡去?」

  寶玉道:「這條路是往那裡去的?」

  茗煙道:「這是出北門的大道。出去了冷清清沒有可玩的。」

  寶玉聽說,點頭道:「正要冷清清的地方才好。」說著,索性加了兩鞭,那馬早已轉了兩個彎子,出了城門。

  二人不過都是半大小子,鮮衣怒馬的也是一時顧頭不顧腚,根本沒發現,自打他們一出大觀園,就被人頂上了。

  茗煙越發不知主子要幹嘛,只得緊緊跟著。一氣跑了七八里路出來,人煙漸漸稀少,寶玉方勒住馬,回頭問茗煙道:「這裡可有賣香的?」

  茗煙道:「香倒有,不知是哪一樣?」

  寶玉想道:「別的香不好,須得檀、芸、降三樣。」

  茗煙笑道:「這三樣可難得。」

  寶玉為難。茗煙見他為難,因問道:「要香作什麼使?我見二爺時常小荷包里散香,何不找一找?」

  一句提醒了寶玉,便回手從衣襟下掏出一個荷包來,摸了一摸,竟有兩星沉速,心內歡喜:「只是不恭敬些。」再想自己親身帶的,倒比買的又好些。於是又問爐炭。

  茗煙道:「這可罷了。荒郊野外哪裡有?既用這些,何不早說?帶了來,豈不便宜。」

  寶玉道:「胡塗東西,若可帶了來,又不這樣沒命的跑了。」

  茗煙想了半日,笑道:「我得了個主意,不知二爺心下如何?我想二爺不止用這個呢,只怕還要用別的,這也不是事。如今我們索性往前再走二里地,就是水仙庵了。」

  寶玉聽了,忙問:「水仙庵就在這裡?更好了,我們就去。」說著,就加鞭前行,不多時就到了這水仙庵了。

  二人進水仙庵門前,下了馬,綁了在門外,卻見水仙庵門庭大開,茗煙招呼:「可有人沒有,榮國府二公子來了,快來人招呼。」卻也不見個動靜。

  寶玉只好隨著茗煙往裡進,茗煙道:「哥兒先找地坐,我去看看這庵中老尼哪裡去了?」說著便把賈寶玉領導了廟裡,自去找人。

  寶玉到廟內,見這廟裡供奉的事洛神之像,卻也不拜,卻只管賞鑒,不覺落下淚來,口中念叨:「你啊你,卻真有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之態,荷出綠波,日映朝霞之姿,怎奈何卻是個命不好的。」

  話剛說完,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茗煙在庵中找了一圈,也不見人影,就回來尋寶玉,卻也是尋不到,看到門外馬還在,知道不是自己走了,這才心道,壞了事了。

  趕緊策馬回大觀園報信去了。

  而此時此刻,京外某處奢華的溫泉莊子裡,惜春,李四兒二人卻在泡著溫泉,聊閒天。

  基本上就是惜春在說,李四兒在聽。直到惜春把這幾日發生的事,和賈敬和她之間的事聊完了。李四兒才道:「終究是老狐狸勝了小狐狸一頭啊。」

  惜春本來還等著李四兒誇她幾句,卻不想得到的是這個答案,忙問道:「怎麼了,娘和我說說,我被人算計了?」

  李四兒道:「算計道談不上,只是你太小瞧你哪父親了,他一個權貴家出來的進士,哪能真的是個讀書讀壞腦子的,哪怕什麼都看不明白,有一天他是看的明白的,就是你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麼妄動兵馬。」

  惜春道:『自然是娘親疼愛,偏袒著我了。』

  李四兒道:「你親近與我,自然這麼想,可在你父親眼裡,可就是佟家那你當刀用,試探賈璉,說著說賈家的心思了。」

  惜春不解,道:「試探什麼心思。二哥哥還能有什麼心思啊。」

  李四兒道:「咱們,尤其是你公爹與賈璉走的親的都要穿一條褲子了,自然知道賈璉的想法啊,可是賈家人不知道啊。自然想的事賈璉到底有沒有不臣之心。」

  惜春哈哈大笑道:「有意思,一家人反而不親近,心思問都不敢問,反而靠猜。」

  李四兒拍了惜春一下道:「還不是你,弄的大陣仗,嚇到了你爹了,他自然多想了。也是怕你被攢動了,到時候真有個什麼,你就萬劫不復了,都是為你好罷了。」

  惜春道:「為我好,還要動手掐死我。」

  李四兒道:「許是嚇唬你,也許是真怕你把賈家推到萬劫不復之地吧。以為你被我們攢動了在逼著賈璉黃袍加身哪。」

  惜春破了一把水給李四兒道:「真無趣,要不是賈母那個老太太想毀了我清白,我煩這上生這麼大氣嗎?」

  李四兒用水回潑惜春道:「不怪賈璉說你們,你們怎麼就愛和一個老太太較勁啊。」

  惜春道:「可哪畢竟是長輩,我們還能怎麼滴,真弄死了名聲還要不要了。要不娘說說,要是你,你會真麼找。」

  李四兒笑道:「家裡突然沒了個超品的誥命夫人,要是每個正當的理由,卻是容易讓人抓到話柄,只是家裡一直有這麼個浩命了,不就好了,賈母也沒個交際圈,她不出去見人,誰還來見她不成。」

  惜春道:『母親是說,弄死了,秘而不發。』

  李四兒道:「哎,這個可不行,多不解恨啊,你把賈母賣到邊疆去,再找個相貌相似的老太太在家裝賈母不就好了。只要賈璉說這是賈母,誰還能證明了這是假的不成。這世界最難的不就是證明自己是自己嗎?」

  惜春道:『母親這可是指鹿為馬啊?』

  李四兒道:『這以前啊,管驢子也是叫鹿的,所以啊,找個指鹿為馬也要找個相似的。不然太假了,就真的是逼迫人了啊。』

  惜春點點頭道,:「還是娘有水平啊。」

  說著二人又嬉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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