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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蕊官收了人東西,得了人好處,也不能收東西不辦事啊,她又自命是個講究人回至怡紅院中,把點菜的事回復了寶玉。想到了收了人東西,在給人點回禮,就把玫瑰露的事說了。

  寶玉正因為趙姨娘廝吵,心中自是不悅,,打聽著探春勸了她去後,方從外面回來,勸了芳官一陣,大家安妥。今見蕊官回來,又說還要些玫瑰露與柳五兒吃去。寶玉忙道:「有的,我又不大吃,你都給她去罷。」說著,命襲人取了出來,見瓶中亦不多,遂連瓶與了她。

  「玫瑰露「是古人從玫瑰花中提煉出的芳香物質製成的保健飲品。玫瑰屬「薔薇科「,每年春季開花,花含芳香的玫瑰油和其他一些物質。醫學上有收斂等效果,可用於治療婦女月經過多、赤白帶下及腸炎、下痢、出血等症。玫瑰露是從玫瑰花中提出的精髓,是一種極好的婦科保健飲品。

  是元春孝敬賈母、王夫人等長輩的贈物。王夫人得了,當然會首先想到自己的寶貝兒子寶玉,所以差人給怡紅院送去。只是咱也不明白,寶玉為啥需要,權當可憐天下父母心吧。

  蕊官便自攜了瓶與五兒去。正值柳家的帶進她女兒來散悶,在那邊犄角子上一帶地方兒逛了一回,便回到廚房內,正吃茶歇腳兒。見蕊官拿了一個五寸來高的小玻璃瓶來,迎亮照看,里裡面小半瓶胭脂一般的汁子,還道是寶玉吃的西洋葡萄酒。

  母女兩個忙說:「快拿旋子燙滾水,你且坐下。」

  蕊官笑道:「就剩了這些,連瓶子都給你們罷。」五兒聽了,方知是玫瑰露,忙接了,謝了又謝。

  蕊官又問她「身子可好些?」

  五兒道:「今兒精神些,進來逛逛。這後邊一帶,也沒什麼意思,不過見是些大石頭、大樹和房子後牆,正經好景致也沒看見。」

  蕊官道:「你為什麼不往前去?」

  柳家的道:「我沒叫她往前去。姑娘們也不認得她,倘有不對眼的人看見了,又是一番口舌。明兒托你攜帶她,有了房頭,怕沒有人帶著他逛呢,只怕逛膩了的日子還有呢。」

  蕊官聽了,自居自己是個人物了,大包大攬的笑道:「怕什麼?有我呢。」

  柳家的忙道:「噯喲喲,我的姑娘!我們的頭皮兒薄,比不得你們。」說著,又倒了茶來。蕊官如今在寶玉屋裡,什麼好茶不吃,還哪裡能吃這茶,只漱了一口,就走了。

  柳家的說道:「我這裡占著手,五丫頭送送。」

  五兒便蕊官送出來,因見無人,想著蕊官如今這排頭,對比以前在梨香園時的辛苦,甚是嚮往,都因為這蕊官能進寶玉屋裡當差罷了,就又拉著芳官說道:「我進院子當差的的話倒底說了沒有?」

  蕊官笑道:「難道哄你不成?我聽見屋裡正經還少兩個人的窩兒,並沒補上。一個是紅玉的,聽說要放出去了,只是如今少人,不得坐實,一個是墜兒的,也還沒補。如今要你一個也不算過分。皆因侍書每每的和襲人說,凡有動人動錢的事,得挨的且挨一日更好。如今三姑娘正要拿人扎筏子呢,連她屋裡的事都駁了兩三件,如今正要尋我們屋裡的事沒尋著,何苦來往網裡碰去!倘或說些話駁了,那時老了,倒難迴轉。不如等冷一冷,老太太,太太心閒了,憑是天大的事,先和老的一說,沒有不成的。」

  五兒聽這話卻不是敷衍,卻是這個道理,就道:「雖如此說,我卻性急等不得了。趁如今挑上來了,一則給我媽爭口氣,也不枉養我一場;二則我添了月錢,家裡又從容些;三則我的心開一開,只怕這病就好了。便是請大夫、吃藥,也省了家裡的錢。」

  這話術,像是培訓過的,卻是個有靈性的丫頭,各位記住,別管什麼人,只要和你羅列個一二三四五的,之前的都是裹挾大義的廢話,最後的才是根本目的。

  蕊官道:「我都知道了,你只放心。」二人別過,蕊官自去。

  五兒回來,與她娘深謝蕊官之情。

  她娘因說:「再不承望得了這些東西,雖然是個珍貴物兒,卻是吃多了也最動熱。竟把這個倒些送個人去,也是大情。」

  五兒問:「送誰?」

  她娘道:「送你舅舅的兒子,昨日熱病,也想這些東西吃。如今我倒半盞與他去。」

  五兒聽了,半日沒言語,隨她媽倒了半盞子去,將剩的連瓶放在傢伙廚內。

  五兒冷笑道:「依我說,竟不給他也罷了。倘或有人盤問起來,倒又是一場事了。」

  她娘道:「哪裡怕起這些來,還了得了!我們辛辛苦苦的,裡頭賺些東西,也是應當的。難道是賊偷的不成?」說著,不聽,一徑去了。

  這就是貪官難為的地方,一介草民混到能當一小官的地步,自然不會是傻子,可往往最後卻是從模稜兩可的給自己家點方便,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直至落馬。皆因家裡人的想法十分有趣。

  草民有權了,甚是珍惜,自然曉得這裡的不容易,可是在你親戚看來,就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別管你有屁大點的權利怎麼用,反正大家都得用上,你要是不給用,那就是喪良心了,有時候真的沒辦法。

  柳家的直至外邊她哥哥家中,她侄子正躺著,一見了這個,她哥嫂侄男,無不歡喜。現從井上取了涼水,和吃了一碗,心中一暢,頭目清涼。剩的半盞,用紙覆著,放在桌上。

  可巧又有家中幾個小廝,同她侄兒素日相好的,走來問侯他的病。內中有一小伙名喚錢槐者,乃係趙姨娘之內侄。他父母現在庫上管帳,他本身又派跟賈環上學。

  因他有些錢勢,尚未娶親,素日看上了柳家的五兒標緻,和父母說了,欲娶她為妻。也曾央中保媒人再四求告。柳家父母卻也情願,爭奈五兒執意不從,雖未明言,卻行止中已帶出,父母未敢應允。

  近日又想往園內去,越發將此事丟開,只等三五年後放出來,自向外邊擇婿了。錢家見她如此,也就罷了。怎奈錢槐不得五兒,心中又氣又愧,發恨定要弄取成配,方了此願。今也同人來瞧望柳侄,不期柳家的在內。

  柳家的忽見一群人來了,內中有錢槐,便推說不得閒,起身走了。這結親結了一半的人很容易成仇的。

  柳家他哥嫂忙說:「姑媽怎麼不吃茶就走?倒難為姑媽記掛。」

  柳家的因笑道:「只怕裡面傳飯,再閒了,出來瞧侄子罷。」

  柳家她嫂子因向抽屜內取了一個紙包出來,拿在手內送了柳家的出來,至牆角邊,遞與柳家的,又笑道:「這是你哥哥昨兒在門上該班兒,誰知這五日一班,竟偏冷淡,一個外財沒發。只有昨兒有粵東的官兒來拜,送了上頭兩小簍子茯苓霜。餘外給了門上人一簍作門禮,你哥哥分了這些。

  粵東這地方千年松柏最多,所以單取了茯苓的**和了藥,不知怎麼弄出這怪俊的白霜兒來。說第一用人乳和著,每日早起吃一鍾,最補人的,第二用牛**,實在沒有,滾白水也好。

  我們想著,正宜外甥女兒吃。原是上半日打發小丫頭子送了家去的,她說鎖著門,連外甥女兒也進去了。本來我要瞧瞧她去,給她帶了去的,又想:主子們不在家,各處嚴緊,我又沒甚麼差使,有要沒緊跑些什麼?況且這兩日風聲聞得裡頭家反宅亂的,倘或沾帶了倒值多的。姑子來得正好,親自帶去罷。」

  也就說,賈家主子都不在家,這外地來京的小官們送的禮,大家就私下給分了,大觀園不窮,誰窮啊。也不知道這大觀園是不是在養老鼠,等著這老鼠發家了,再抄家一次。

  柳氏道了生受了,作別回來。

  剛到了角門前,只見一個小麼兒笑道:「你老人家哪裡去了?裡頭三次兩趟叫人傳呢,我們三四個人都找你老去了,還沒來。你老人家卻從哪裡來了?這條路又不是家去的路,我倒疑心起來。」那柳家的笑罵道:「好猴兒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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