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鐵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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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天豪的臉色漲的通紅,猶如被響鐘敲醒了心智。

  在眾人無奈且略帶嘲諷的目光,他略帶尷尬笑容的退了下去。

  沈白則是同情的看著他,心中泛起了一絲感慨。

  唐天豪的舉動看似可笑,但其實不就是映射了許多現實中人無奈的現狀嗎?

  渴望出頭的人,在本質上又有什麼罪過?只不過大家走的路不盡相同罷了。

  牢頭顫抖著打開了牢房的門,放吳王出來。

  「殿下受驚了,發生此等事實乃是屬下之過,請殿下恕罪。」袁誠謙恭對張桓拱手請罪。

  吳王倒是不以為意,他隨意的擺了擺手,轉頭四顧,挨個打量著周圍的眾人,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柳有道身上。

  柳有道被他這麼一看,嚇得冷汗夾背。

  「下官柳有道,見過吳王殿下。」

  吳王哼了哼:「柳縣令,現在你知道本王是誰了?」

  「知、知道了。」

  「那柄摺扇的來歷,柳縣令也弄清楚了吧?」

  「清、清楚了,再清楚不過了。」柳有道現在說話的方式跟唐天豪差不太多,都是磕巴。

  吳王眯起了眼睛道:「那你可知罪嗎?」

  柳有道詫然道:「下官何罪之有?下官事前並不知吳王的身份啊?」

  「就算是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本王以微服之身前來擊鼓,你不秉公辦理案件,反倒是將我下獄,你關的是本王也就罷了,若是換成一個別的普通的百姓,豈不冤死他了?他焉有出頭之日?」

  柳有道聞言哭笑不得。

  普通百姓,哪個會閒出屁來過來擊鼓鳴冤,非要狀告賣刮刮樂的?

  范樞在一旁說著風涼話:「大老爺,您還是快感謝吳王殿下的點撥吧,幸虧吳王大度,只是當面指出不足,若是吳王殿下一時激憤,遞書信於督察院,這事可就難解決了……唉!」

  柳有道聞言勃然大怒,氣的渾身顫抖。

  好個范樞,居然敢如此赤裸裸的落井下石?

  他這話中之意,表面上似乎是在提醒柳有道感激吳王,實則卻是在提醒吳王,可以將這件事上報京師!

  這是要弄死柳有道的節奏啊!

  姓范的,當真是毒辣的緊!

  吳王看著柳有道和范樞彼此大眼瞪小眼的怒視對方,恨不能將對方生吞活剝,突然『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哈哈哈,你倆可真有意思。」

  吳王這一樂,把縣令和縣丞都給弄懵了。

  好端端的,他傻笑什麼?

  在場的人中,對吳王張桓性格有所了解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他的侍衛袁誠,另一個就是沈白。

  沈白心中明白,這小子純粹就是個玩主,表面上有時候一本正經還愛整人,實則內心裡還是個沒長大孩子,心思稚嫩的緊。

  范樞想利用他整柳有道,只怕是選錯人了,這個吳王只怕不是那種願意摻和這種事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卻見吳王突然轉頭問道:「沈白,你說說,對於本王被關押的這事,應該怎麼處理才妥當?」

  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

  吳王怎麼會詢問他的意見?

  沈白長嘆了口氣,無奈道:「柳縣令關押皇族,以下欺上,罪莫大焉……要不就把他秋後問斬吧?」

  柳有道聞言頓時火冒三丈:「孽畜!安敢獻此狂悖之策?忘恩負義的東西!我招你惹你了?」

  范樞則是在一旁點頭道:「關鍵時刻,沈捕頭還是蠻公正的嘛……」

  吳王愣愣的看著沈白,突然又哈哈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秋後問斬?哈哈哈,沈白,你可真有意思,可惜本王沒有這個權力,要不還真可以玩玩試試……」

  沈白翻了翻白眼。

  玩玩試試?你倒真是敢說

  這小渾蛋……還好意思批評柳有道冤死別人了?他若掌權,只怕死於非命的人得對堆積如山。

  不過玩笑開一開就行了,得適可而止。

  沈白正色道:「既然不能判斬,那殿下就算了吧,畢竟柳縣令也不容易,殿下可以仔細想想,在堂上的時候,柳縣尊畢竟也是秉公辦案的,且殿下在大堂上的時候,也確實沒怎麼給他留面子,多少有損朝廷官員的威嚴,若是在不知身份的情況下,關押殿下也在情理之中。」

  袁誠一皺眉,怒道:「竟敢當面指責吳王殿下的不是?好大的狗膽,你活膩了嗎?」

  沈白撇了撇嘴。

  封建社會的狗腿子可是真煩人,人家主人還沒說話呢,你跑出來獻什麼媚?

  吳王伸手攔住了袁誠,尋思了一下,笑道:「倒還真就是這麼個道理,既然是你說的,那我就聽了!權當是本王給你的面子,不追究柳縣令便是了。」

  柳有道和范樞的嘴同時張開,合都合不上,活活能塞進倆雞蛋。

  吳王他……給沈白面子?

  他倆之間有什麼交情嗎?

  眼見自己在牢外,沈白還在監獄內,張桓有點不太高興了。

  「你們怎麼還關著沈白?把他放出來!你們不知道他跟我是什麼關係嗎?」

  這一句話可是將在場的人問懵了。

  柳有道疑惑的衝著吳王拱了拱手,道:「敢問殿下……您、您倆是什麼關係?我等還真就不知道……」

  吳王被姓柳的給問住了。

  是啊?我倆算是什麼關係呢?

  他疑惑的轉過頭,看向監牢里的沈白,奇道:「沈白,你說咱倆是什麼關係?」

  沈白反問道:「吳王覺得呢?」

  張桓抬手摸了摸自己臉上被沈白揍出的傷,道:「就眼下來講,其實咱倆就是揍人和被揍的關係……我還是挨了揍的那個……」

  沈白皺了皺眉,心下開始籌謀。

  不行!若真是按照這層關係定論他和吳王,那他這輩子就甭想被放出來了,這層關係應該被屏蔽掉。

  「那都是小事兒,不打不相識麼,再說了,其實咱倆應該還有另外一層關係比這個更加值得珍惜。」沈白笑著道。

  吳王有些想不明白了。

  自己挨揍是小事兒嗎?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另外一層是什麼關係?」

  「其實咱倆應該算是……鐵哥們,老鐵!」沈白想了想,說道。

  「什麼是老鐵?」吳王很疑惑。

  「就是比朋友還要親近,牢靠,信任的意思……所謂人生有四大鐵,就是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贓,一起嫖……過那啥。」

  吳王恍然的撓了撓頭,奇道:「可這些和咱倆都沒關係啊?」

  「當然有關係了,蹲過大獄就是同窗,玩牌賭錢就是分贓……這四個裡面至少占了兩項。」

  話剛說完,卻見一直不說話的唐天豪突然也躥了出來,使勁的舉手高呼。

  「那、那也得算我一、一個!」

  吳王聞言笑了,笑的很開心,發自內心的那種開心。

  不知道怎麼,沈白雖然揍了他,但他看沈白就是順眼!非常的順眼!

  張桓一轉頭,對著牢頭喝斥道:「打開牢門,放我老鐵出來!」

  吳王下令,牢頭自然是不敢怠慢,急忙又再次打開了牢門的枷鎖,將沈白和唐天豪放了出來。

  沈白剛剛一走出牢門,就被吳王一把拽住,興奮地道:「昨夜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又打了架,又坐了牢,又玩了鬥地主,還有了朋友……走,本王請你喝酒去!」

  說罷,拽著沈白就往外走,走出兩步,尋思尋思不對味,轉頭對唐天豪道:「那個誰……結巴!你也一起來吧!」

  看著幾個人的身影消失在監牢的拐角,柳有道遺憾的砸吧了幾下嘴,感慨道:「早知如此,昨夜老夫把自己也下了大獄就好了……這樣,老夫現在是不是也成了吳王的……老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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