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燕虹記憶中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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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後。

  一處隱蔽的洞口外。

  一年輕的煉血堂弟子恭聲向年老大稟告,言語中有稍許的不安。

  「堂主,這七八天咱們頻繁到廣平府購置肥豬,已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在回來的路上,有兩次都遇上有人盤查。」

  「什麼人?小周,你沒有找機會做掉?」年老大面色微變。

  被稱作『小周』的年輕弟子,為人機靈,辦事又牢靠,入門才半年就深得年老大的信任。

  小周環視四周一遍,主動湊近一步,小聲解釋:「堂主,周才是怕打草驚蛇,當時想方設法糊弄了過去。後來我在廣平府城的客棧打聽過,盤問的那人是焚香谷的,好像是叫李洵。」

  聞言,年老大面生慍色,舉手一拍洞口的岩壁。

  「李洵!哼,這四個陰魂不散的傢伙!」

  「堂主,那肥豬還買不買?」

  「當然買!小周,這事由你全權負責,至於盤查的人,我另外安排人去對付。」

  年老大信任地拍拍周才的肩膀,揮手讓他退下。

  ……

  當日傍晚。

  第二十三次『測試』完成後,杜必書正要指揮一眾煉血堂弟子做下一次的準備,年老大負手走來攔住了他。

  「杜道友,今天剩下的一次能不能暫停或取消?」

  杜必書一愣,回頭看向對方。

  「有人在外面察覺了這裡的異動,一直在盯著咱們的人。野狗和劉鎬被派了出去接應,我擔心採購的弟子實力不足,想要讓林鋒和褚玉燕出去接應一下。」年老大如是解釋道。

  「哦?我出去幫忙如何,正好出去放放風。」杜必書主動請纓道,實在是這段時間憋得夠久。

  年老大沉吟不語,心中有些不情願,但最後還是答應下來。

  不過,在杜必書先一步離開去安置時,他對著一旁的褚玉燕使了一個眼色,將她喚到了一旁。

  「幫我盯著他,事情到了現在,可千萬不要出紕漏。」

  聲音放低,鄭重叮囑。

  現在陪著這位主兒耽誤了這麼長時間,生怕有人借著這個機會一去不回。有這種想法的不止他一個,褚玉燕登時會意,俏目含春,揶揄著回應。

  「老大放心,只要你不怕奴家吃了他就行。」

  ……

  半個時辰後。

  在距離萬蝠古窟二十里的一處矮山。

  一身青衣的燕虹正獨自立在山頂,俯視著山下的一條必經小路。

  不知不覺,他們又蹉跎了七八日。

  在萬蝠古窟的探索,沒有任何的進展。

  洞窟裡面有數之不清的蝙蝠頻頻攻擊,地面又有骯髒不堪的糞便。更鬧心的是,各種洞口岔道在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再有一些古怪的幻陣時常出現,簡直舉步維艱。

  在昨日,法相四人不願再無謂地耗下去,決定在今天四人分開抓一兩個魔教妖人的活口,讓對方做那探路卒子。

  說也奇怪,在這段時間,他們不止一次見到小股的山民出現,俱是前往廣平府城或附近的小鎮採購,採購的物品都有肥豬和各種中大型牲畜。

  一開始,四人還以為是附近的山民在辦喜喪宴。

  時間一久,燕虹最先發現了不對勁——這些山民出現得過於頻繁,且空桑山貧瘠荒涼,很少會存在這等豪富的山村。

  這個想法一說出,立刻引起了其他三人的注意。

  此刻,燕虹負責的北側,也是山民出現最頻繁的一個方向。

  時近黃昏。

  落日餘暉灑在荒涼的空桑山,染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黃。

  忽然,伴隨著一陣嘹亮歡快的號子,在山坳間出現了四個赤膊的山民身影。兩人各推著一輛對輪車,又有兩人以繩索幫忙拉拽,號子就是從他們的口中傳出。

  燕虹面顯喜色,即刻從矮山沖了下去攔路。

  剛掠出十幾丈,她前沖的身形登時止住,在前方突然閃出了一個手搖摺扇的白衫青年,一臉淫邪地盯著自己。

  燕虹登時身形一閃,一團青芒隨即出現在頭頂,神情戒備。

  還不等她開口喝問,左右又有兩道凌厲的勁風急襲而至,恰好擋住了兩個方向。

  對此,她只能向後急退數步,讓開了三面合攏的危機。

  急襲的兩人也不逼迫,各自在一丈外的位置停下,呈現扇形包夾之勢。

  左邊是一中年美婦,半老徐娘,風韻猶存。

  右邊則是一個血袍青年,一雙眸子炯然有神,面目狠厲,但相比於正面的白衫青年,少了淫邪和蒼白。

  「諸位攔我道路,是何用意?」燕虹渾然無懼,「青靈石」的青光逼出,仿佛在醞釀著一記神通。

  「姑娘,林某想請你去一個地方喝茶聊天,不知可願意?」林鋒文縐縐回應,目光中的猥瑣毫不掩飾。

  對他而言,一個面容姣好的清純女子遠勝過褚玉燕,唯獨知識和韻味方面有所欠缺,渾然忘記了與舊人的日日歡好。

  有了比較,才心生厭棄。

  美婦褚玉燕媚眼一掃薄情人,吃吃笑了起來:「小妹妹是焚香谷的人吧?碣石山的這位公子可對你有意思哦。」

  雖然是在調侃,可也在點名兩人的身份。

  一則希望林鋒不要為美色所惑,忘記自家的身份;二則是將碣石山拉到煉血堂的一邊,最不濟也不能成為正道的盟友。

  哪想到,林鋒根本不吃這一套,向前邁了一步,繼續提出想要深入交流一番的願景:「姑娘,現在林某在煉血堂做客,若你不喜歡在荒山野嶺談心作對的調調,隨我回碣石山也是一樣……」

  聽著對方的葷言葷語,燕虹立刻心生厭惡,可聽到『煉血堂』三字,還是美目一眨掃向右側的血袍青年。

  「可是人家更喜歡酷酷的這位,對了,紅袍哥哥,你怎麼稱呼?」

  一面嬌笑回應,一面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腰間的香囊。

  明明是一襲血袍,她偏偏說成了紅袍,又加上顧盼生姿的青澀模樣,只看得林鋒心癢難耐,同時也對自己的新同伴有了嫉妒和惱恨。

  如此明顯的挑撥離間,杜必書焉能不知,當即在嘴角擠出了一抹『歡喜』。

  「在下杜丁,謝姑娘垂青,等會兒你就到我的『臨淵居』安歇可好?」

  杜丁?

  怎麼又是姓杜的!

  在燕虹的眼前,恍惚出現了一個葛布道袍的身影,雖然一直戴著面具,可一雙明亮的眸子讓她記憶猶新。

  等等,眸子!

  燕虹瞬間發現,眼前杜丁的雙眸竟然與記憶中的眼睛十分相似,有著近乎一樣的不恭神采。

  也就在這失神的一剎那,一道長長的繩索驟然出現,在她的細腰和垂下的左臂迅疾纏繞。

  與此同時,眼前的血袍青年忽地祭出了一件法寶,且化作一抹黑影砸向她的左肘。

  一件漆黑的圓木筒!

  攝魂盅?

  燕虹下意識掙脫的動作一滯,詫異地望向對方的雙眸,心中已然確定了他的身份。

  可是隨即響起的狂笑,又讓她心生了一絲的不解。

  「哈哈,焚香谷燕虹,好久不見!當年的滅門大仇可也算你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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