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想請你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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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殿。

  「什麼!掌門師兄,這不公平!」

  田不易瞪大眼睛,蹭地一聲從椅子上站起,沉聲怒吼。

  「田師弟,你莫要自欺欺人,以他的修為,即便有幾分急智,也不能笑到最後。只不過能為大竹峰添些榮耀罷了。」道玄抬眸一瞥,雲淡風輕般回應。

  對方如此的作派,田不易也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悶頭重新坐回木椅不語。

  道玄真人也不催促,在偌大的玉清殿中,兩人就這般沉默以對。

  此時,已不再是申時。

  萬蝠古洞出現了異常,這個消息剛才道玄真人已經告知了其他六脈首座,無非是讓大家做到心中有數,順便一道分析有無增派人手的可能。

  待到其他人散去,田不易被單獨留了下來。

  沒過多久,田不易從沉默中抬起頭,目光平靜望向道玄真人:「放棄剩下的比試,這事我不能一言做主,還得問問他的意思。即便能成,我這個師父也得為他要些補償。」

  「好,今晚你隨時可帶他來找我。」

  所謂的『補償』,根本不在道玄真人的考慮範疇,身為掌門,大局永遠決定一切。

  ……

  此時此刻,杜必書還不知道玉清殿中發生的一幕。

  說起來,通天峰的膳廳確實大得多,與大竹峰相比,簡直不在一個層次上。

  雖然一樣是粗茶淡飯,可因為環境不同,吃得也異常爽利。只是對面一桌曾書書的臉色難看,好像有人欠著他錢似的。

  兩人也不搭話,偶爾還會怒目而視。

  眼瞅著膳廳內的人越來越少,杜必書旁若無人般吹了一聲口哨,向著門外走去。

  留到最後用餐的,多是通天峰的雜役道童和火工道人,能認出他的還真沒有幾個。誰又能想到,這兩天大出風頭的『骰子男』這般低調。

  低調,亦是一種美德。

  用餐完畢,他並未返回住處,而是磨磨蹭蹭走進了小徑旁的一處林地。

  約莫走了數十丈,杜必書腳下一停,掉頭看向身後的幾株矮松。

  「出來吧,曾師弟,這裡已經沒人啦。」

  話語篤定,眼眸中透著戲謔。

  果然,其中一株矮松後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曾書書輕搖摺扇施施然走了出來。

  「看來,杜師兄很肯定我會跟出來,就不怕我是尋仇?」

  「尋仇個屁,什麼仇什麼怨?無非就是小凡師弟留不住手,傷了你們的彭昌師兄。」杜必書哂然一笑。

  曾書書佯裝惱怒,手中摺扇啪地一聲合上:「這還不算?」

  「再演,戲就過了!說正經的,過來點兒,怕我吃了你啊!」

  杜必書懶得跟他扯皮,乾脆指了指旁邊的一截樹樁,率先一腚坐在了那裡。

  曾書書嘿嘿一聲賤笑,身形一閃,緊挨著坐了下去:「說吧,啥事?事先聲明,以前說的『猜拳定勝負『想都別想,真要那樣做了,我老爹第一個饒不了我。」

  不得不說,夠雞賊。

  「切,說得好像你贏定了一樣。」

  「什麼『切』?哦,我明白了,這是一種口頭禪,真是活到老學到老吶。除了比試,你還能有啥事?」

  「想讓你幫我傳個小紙條。」杜必書也不藏著掖著,乾脆取出一張摺疊四方的黃符紙,平遞過去。

  哪知,曾書書一歪身軀,根本碰都不碰遞過來的符紙,一對眼珠滴溜一轉,誇張地張大了嘴巴:「再次聲明,我對你只有兄弟之情。唔,不會是給陸雪琪的吧?」

  「沒錯!」

  「呃——」本來他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對方還真的大方承認,簡直刷新了他的認知。

  出手如電,曾書書迅疾抓向面前的紙條,想要來一個先睹為快。

  換作是誰,都會好奇裡面的內容。

  這次輪到杜必書側身一閃,兩指間的符紙高高舉過頭頂,口中似笑非笑:「無關情感,只是想請你遞個話兒。還有,裡面的內容沒有見不得人,你也可以看。」

  話語稍稍一頓,緊接再補上一句:「但我也相信——我杜必書認定的朋友,一定不會這般做。」

  說罷,杜必書才將符紙遞給了曾書書,鄭重交待了最後一句:「親手交給她,可以提我,也可以不提。」

  「神神秘秘搞什麼鬼?」曾書書撓撓頭,滿臉古怪地打量對方,可還是小心把手中的黃符紙納入懷中。臨了,還輕輕按壓一遍,確保它不會自動滑出。

  「好啦,正事已經談完,接下來就是私事。」某人滿意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忽地賤兮兮一笑。

  「曾師弟,明天咱倆的對決,你真的不考慮一下猜拳?至少你還有五成的勝算……」

  「……」

  此刻,曾書書是一腦門的黑線顯現,一句親切的問候脫口而出。

  「滾粗!」

  一面問候,一面抓出身後的軒轅仙劍比劃數下,大有比試提前的衝動。

  也就在這時,松柏叢林中驀然傳來一陣落葉踩踏的動靜,由小徑一側模糊響起,且變得越來越清晰。

  有人?

  兩人非常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從樹樁上跳起,做出了『你追我逐』的架勢。

  一個軒轅劍高舉,一個赤炎劍出鞘。

  「大戰」一觸即發。

  一陣松枝柏葉搖曳,落葉踩踏的脆響在一道矮胖身影出現後戛然停歇。

  正是大竹峰首座田不易。

  「老六,跟我去一趟玉清殿吧。」田不易一眼都不看他們的爭鬥動作,只是沉聲甩下一句,轉身就走。

  走出了僅僅五步,他腳下微作停頓,頗為惆帳地嘆息一聲:「當年我和你爹也是這般玩鬧,嘿嘿,還差點兒成了親家。時間真是消磨一切的刮骨刀……」

  矮胖的背影繼續前行,轉眼消失在茂密的松柏林中。

  樹樁處,曾書書和杜必書面面相覷,手中的仙劍顯得多餘且滑稽。

  田首座(師父)最後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

  場景重新轉回玉清殿。

  道玄真人居中而坐,田不易位於下首,在兩人的面前,杜必書恭敬且忐忑站立,一時搞不清楚這兩位的意圖。

  一旁的方桌上,擺放著一個攤開的包袱。一件半新的血色長袍摺疊擺放其上,另外還有一張……

  軟塌塌的人皮面具!

  道玄真人微抬眼皮,視線在田不易的身軀一掃而過,最終落在前方的杜必書身上。

  「必書師侄,如果放手一搏,你有幾成勝算戰勝風回峰曾書書?」

  這是什麼意思?

  提前考核?七脈會武的八強還有這一道程序?

  杜必書有些犯迷糊,偷眼看向自己的師父,想要從他那裡得到一點兒提示。

  「老六,據實講,萬事有我!」田不易臉色木然,或多或少還有著不甘。

  管它呢,有人撐腰就行!

  杜必書鄭重抬頭,怡然不懼地望向道玄真人,鏗鏘回應。

  「若是比試台上公平切磋,勉強三成。可若是全力以赴、不計生死……」

  初時,道玄真人還在讚許頷首,『三成』的判斷倒是與他的估計相仿;但聽到後半句,他不由目光一縮,順口接過了話茬兒。

  「如何?」

  「十成!兩個人只能活一個!」

  杜必書不知道這句話當不當講,可他還是迎著對方的冷眸,咬牙給出了答案。

  此語一出,不光是道玄真人,就連田不易都目現錯愕,俱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錯愕過後,道玄真人即時回過神,話語轉冷:「若是對上齊昊和陸雪琪呢?」

  「十成!無人得活!」

  「你——明日打算這般做?」道玄真人話語森然,周身隱有恐怖的氣息流轉,作勢欲起。

  眼見此,田不易緩緩從木椅站了起來,側身面向了正前,緊張地盯著道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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