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邪異的山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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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虛皺眉想著,來到靈犀鎮的場景恍若幕布一般在腦海中快速閃過。

  幾乎是一瞬間,他想到了那個鎮口想要扒竊自己卻被抓住的竊賊。

  「是他嗎?」他左右踱步,思前想去,愈發覺得自己定是被那個人盯上了。

  「難道是我現場抓住了他,他氣不過就來竊我東西?」

  思慮之際,林若虛眸中光芒愈發陰沉冰冷。

  胸口滿腔赤裸裸的殺意。

  這殺意逐漸蕩漾開來,不過短短片刻,眼前視界逐漸昏暗下來,他的臉色顯得猙獰可怖。

  一股血腥的惡臭氣息震盪開來。

  就在這時——

  太極玉倏然間爆發出熾熱的高溫,那高溫好似一團火,將那掩蓋在上面的布料灼燒開來,亦是在灼燒著林若虛的皮肉。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林若虛回復了那一瞬間的清明,只是一瞬間,他就反應過來自己的異常,當即默念清心決,緩緩壓下心欲。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睜開眼睛,只是那腦門上滿是驚恐的冷汗。

  「若非太極玉示警,我就真的侵蝕失控了。」

  「雖然那個焦屍小鬼已然被我煉化,但怨氣猶存,我絕不能放下戒心。」

  「太大意了!」

  他面容肅然,心中慢慢思量著,眼中愈發明亮。

  「我這是怎麼了?到了靈犀鎮就放鬆警惕了嗎?」

  「雖然鎮上安全了許多,但此地人生地不熟,我還是要保持充足的警惕。」

  「如這般重要的令牌,竟能放心留在客棧……這絕對不是平時的我。」

  林若虛第一時間發現了自己的異常。

  以往那個小心翼翼的自己呢?

  為什麼會沒有注意到?

  等等!

  林若虛忽然一驚,從懷裡取出黃紙符籙,赫然發現上面的符文竟是又淡了許多。

  《轉輪圖》明明已經藏好了,為什麼黃紙符籙還是會出現這種符文變淡的情況?

  不對!

  有詭物對我下手了?

  林若虛終於反應了過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能夠改變自己的潛意識?

  好厲害的詭物!

  若非黃紙符籙替自己抵擋了大半,自己恐怕現在已經死了!

  可是……自己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太可怕了!

  自己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

  是《轉輪圖》嗎?

  哪怕是昨晚將《轉輪圖》藏了起來,《轉輪圖》的詭異效果依舊猶在嗎?

  潛意識中讓人忽略一些事情麼?

  林若虛臉色陰沉地可怕。

  他忽然想到了玄螭,作為深諳符籙之道地位崇高的大修行者,玄螭應當是有不少護佑心神的寶物,為什麼會被一個畫皮鬼侵蝕?

  這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所以玄螭被畫皮鬼侵蝕本身就是不正常。

  他中了《轉輪圖》的詭術。

  「或許我從始至終一直小看了《轉輪圖》。」

  林若虛目光閃爍,隨著他的靜默思慮,臉色愈發冷硬。

  「《轉輪圖》的詭術可以影響我的思考,此物太危險了,不可以留!」

  「不過在此之前,那個偷我東西的竊賊不能留。」

  林若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

  屋內,

  「什麼東西?」

  許六好奇地把玩著這塊黝黑的令牌,只是可惜他自小頑劣,每逢學堂上學必然逃學,一年學堂下來,大字依舊識不了幾個,只能勉強看清下面的一個字。

  「什麼陰?這上面這個是什麼字?」

  他急得抓耳撓腮,好半天沒認出上面的字是什麼。

  「算了算了,等下找曲掌柜幫忙看下……」

  許六轉目望向那一沓符籙和一桿符筆,面容欣喜。

  「這符筆值不少錢,還有這一沓符籙……」

  想到今晚又可去賭坊大殺四方,他異常高興。

  「可惜那傢伙身上還有金葉子……我並沒有找到,肯定是那傢伙隨身裝著了……」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有些憤恨地自言自語道。

  「是嗎?還有金葉子?」一道聲音悄然在耳邊響起,猶若清風撫柳,讓人不以為意。

  許六好似沒有察覺到般,應聲回道:「那是當然,我敢肯定那就是金葉子……」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了。

  他記得這屋裡只有自己一人,那究竟是誰在跟自己說話?

  他陡然渾身一顫,轉頭看到一側,一隻被黑炎包裹的手掌在自己視野中突然出現,一把抓住了他的臉。

  黑炎猶如遇見猛油一般,迅速在從他的臉上開始蔓延開來。

  嘴邊的兩側頜骨被那隻手死死捏著,他根本無法說出話來,全身努力掙扎著,嗓子眼中冒出一連串低沉的嗚嗚聲。

  他想要盡力去掰開那隻手,但那隻手卻好似鐵鉗一般,始終是紋絲不動。

  很快,許六徹底在林若虛的手下化為一縷塵埃!

  黑炎不僅可以燒滅肉身,甚至連那一縷魂魄都徹底抹殺。

  林若虛終於放下心來。

  「不自量力。」

  他冷哼了一聲,將東西收好,反覆確定沒有什麼遺漏之後,終於離開。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那一側的牆壁上竟是赫然掛著那副熟悉的山水畫。

  那盤坐於山峰上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眼睛,轉過頭望著畫外,好像在盯視著畫外人般,嘴角微微掀起,臉上掛滿了得意的笑容。

  只是那眼中很冷,好似一月寒霜般的冰冷,使人不由心中一寒。

  就在這時,濃稠的黑暗徹底掩蓋了山水畫,仿佛一條通往地獄的入口,從中散發出一種異常的恐怖與可怕。

  一隻手從黑暗中伸了出來。

  好似在盡力掙扎一般,漸漸地,腦袋……身體,直至全身都從那山水畫中鑽了出來。

  穿著方才的衣服,身形體型完全一致,就連嘴角的那一點痣都一模一樣,仿佛重生一般……

  ——赫然正是許六!

  在他徹底離開山水畫的那一刻,山水畫再次恢復如常。

  重生的許六面無表情,仿佛失去了人類所有的感情,冰冷麻木,如同從地域爬出的惡鬼。

  他轉過身,冷冷地盯著山水畫,忽然嘗試性邁動腳步。

  好似不適應這身形,他走起路來慢吞吞的,姿勢異常彆扭怪異……但很快,他掌握了訣竅,走起來無比自然,猶若活人。

  只是那面容依然僵硬,冰冷。

  他路過一面鋥亮的銅鏡,然而銅鏡上卻沒有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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