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定惡(下)(求收求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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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遠沒說話,蕭遠山道:「葉二娘,你為什麼一直盜取別人家的孩子,玩膩之後,又送給另外的人家?莫非你以前也有過孩子,被人給搶走了?你面上的這六道血痕,是從何而來?」

  葉二娘突然變色,尖聲叫道:「你……你是誰?你……你怎麼知道?」

  蕭遠山哈哈笑道:「你難道不認得我了?」

  葉二娘尖聲大叫:「啊!是你!就是你!」

  蕭遠山道:「不錯,你孩子是我搶去的,你臉上這六道血痕,也是我抓的。」

  葉二娘叫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搶我孩兒?我和你素不相識,無怨無仇。你……你……害得我好苦。你害得我在這些年日夜苦受煎熬,到底為什麼?為……為什麼?」

  蕭遠山冷酷道:「因為你那孩子的爹帶人害了我一家,我豈能不報復?」

  說著,蕭遠山語氣放緩,「只要你說出你那孩子的爹是誰,我就告訴你孩兒的下落。」

  葉二娘全身一震,臉色悽苦,連連搖頭道:「我,我……我……我不能說!」

  蕭遠山道:「正是有趣,是怕他地位不保?可他這些年記得過你嗎?曾過問過你一聲?」

  葉二娘悽苦道:「不,這是我自願的,不怪他,不怪他!求求你,不要說出他!」

  蕭遠山搖頭嘆道:「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護著他。我這人也如王小友所言,也是個無膽狗輩,只顧到自己的聲名前程,全不顧念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未嫁生子,處境是何等的悽慘。

  你在江湖上為惡這麼多年,害了那麼多嬰孩,這人本可阻止,卻一直放任著你,漠不關心。你葉二娘為惡江湖,他卻躲在寺中念經參禪,享受著人們的推崇,你的惡也有他的『功勞』。

  佛門不是號稱慈悲為懷,普度蒼生嗎?為何他連你的惡都不願出手拯救?他本可救下被你葉二娘害死的許多嬰孩,卻為何漠然視之?

  這就是他修的佛?!

  還真是良善,讓人慈悲為懷!

  這個人現在就在這裡,還是此地一位名望地位極高之人,也是我蕭某的仇人!我蕭遠山在此,你若是有種,就給我站出來!」

  蕭遠山扯下了蒙面布巾,露出了那張與蕭峰一模一樣的臉,讓群雄大驚,更是讓趙錢孫和智光大師齊齊變色,雖然他兩早已猜到黑袍蒙面人是蕭遠山,但等真正看到時,依然震驚。

  「唉!」

  一聲嘆息悠悠傳來,眾人看向這聲嘆息出處,驚訝地見到玄慈一步步走向已是淚流滿面的葉二娘,他用蒼老的手指拂過葉二娘的臉,拂去她臉上的眼淚,嘆道:「二娘,這些年苦了你了!」

  葉二娘哭道:「我不苦!你有苦說不出,那才是真苦。你……你不用站出來的,如今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玄慈溫言道:「二娘,既已作下了惡業,反悔固然無用,隱瞞也是無用。」

  玄慈轉頭向蕭遠山道:「蕭老施主,雁門關外一役,老衲鑄成大錯,老衲願一死謝罪!只是在死前有一願,還請蕭老施主成全。」

  沒等蕭遠山回話,玄慈看了眼葉二娘,溫和地問道:「二娘,我們雖無夫妻之名,卻有夫妻之實,你可願與我一同赴死?」

  玄慈是知道葉二娘的惡行深重,在今日絕不可能免死,所以沒請求放過她。

  葉二娘使勁點著頭:「我願意,我願意跟你一同去死。只是我們的孩兒……」

  玄慈點了點頭,又對蕭遠山道:「蕭老施主曾因雁門關外一役,搶去我的孩兒,還望蕭老施主憐憫,告知我與二娘,我們的孩兒是生是死,今在何方。」

  蕭遠山冷眼看著玄慈和葉二娘,這兩人現在看似可憐,一點也不值得寬恕,他道:「你真要我在這裡說出你孩兒是誰,如今在何楚?」

  玄慈不笨,立刻反應過來,有他和葉二娘這種父母,他們的孩兒若是被曝出了身份,日後絕對不會好過。

  玄慈未說話,葉二娘已哭著請求道:「蕭老英雄,請你大仁大義,高抬貴手,不要在這裡說出我孩兒。」

  這時,葉二娘耳畔傳來一個聲音。

  「我依約告訴你孩兒是誰,他就在這少林寺中,是虛字輩弟子,名叫虛竹,他今年二十四歲,背上、兩邊屁股上,有九個戒點香疤,他在少林過得還不錯,他現也在此地,要我指出他是誰嗎?」

  傳音的是盧遠,其實盧遠也不知道虛竹是哪個,但他斷定葉二娘不敢去認虛竹。

  葉二娘聽到盧遠傳音後,急道:「不,不,不要指出他是誰!」

  「二娘,你怎麼了?」

  見葉二娘突然胡言亂語,玄慈關切地問道。

  葉二娘道:「沒事,我沒事!」

  她臉上露出笑容,對玄慈道:「我已經知道我們的孩兒是誰了。」

  葉二娘將嘴貼到玄慈耳前,小聲說出了虛竹這個法號,一聽是虛竹,玄慈沉默著點了點頭,雖不能與兒子相認,但他至少知道了兒子是誰,原來是在他眼皮底下看著長大的那個小和尚。

  葉二娘給玄慈說完後,朝著盧遠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幾個頭,「多謝小姐!多謝小姐大恩!」

  蕭遠山看了眼盧遠,明白是盧遠告知了葉二娘她的孩兒是誰,對此也沒意見,沖盧遠點了點頭。

  玄慈也對盧遠行禮,雙手合十,道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多謝王施主大恩!」

  玄慈謝完盧遠,對玄寂、玄苦、玄難等少林諸僧道:「諸位師弟,老衲違反戒條,犯下大罪,諸位師弟不必留情,請依律處置。少林就交給諸位師弟了,老衲先走一步!」

  玄寂、玄苦、玄難等少林諸僧齊聲道:「阿彌陀佛,師兄放心,我等一定看護好少林。」

  玄寂等人心裡有苦說不出,少林因為這一連串的事之後,在武林中的威望必然大降,再難恢復到之前。

  玄寂宣布了對玄慈的處置,重打玄慈四百棍,比之原著里加了一倍,這棍子可是實打實的,不得使用內力抵抗,以玄慈的年紀,根本用不了四百棍,估計一百多棍就得升天。

  此次對玄慈行刑,是直接在廣場上執行,玄慈跪伏在地,遙遙對著少林寺大雄寶殿方向,自行捋起了僧袍,露出背脊,任執法僧行刑。

  葉二娘在一旁拉著玄慈的手,看著玄慈被行刑,她沒有制止,因為她也明白她和玄慈今日必死。

  在打到一百多棍時,玄慈背部已被打得血肉模糊,他這時突然迴光返照,向葉二娘露出一絲笑容:「二娘,我從未怪過你,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

  說完,玄慈的頭便垂了下去,被葉二娘握住的手也失去了力氣。

  葉二娘伸手摸了摸玄慈的臉,輕聲道:「我也從未怪你!」

  她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用力扎進胸膛,也隨著玄慈去了。

  「阿彌陀佛,塵歸塵,土歸土!三十年前的恩怨,也該了了!」

  智光大師從人群中走出,看著玄慈和葉二娘的屍體,盤坐在地上,掏出一把匕首,扎進了自己胸膛。

  「都死了,都死了……死了好啊,死了好啊……」

  趙錢孫嘆著氣,立在他身邊的譚婆以為自家師兄又在胡言亂語了,剛想說他幾句,卻見趙錢孫身體一軟,向著地上倒去,一探趙錢孫的鼻息,發現其已氣絕。

  眨眼間便死了四人,一個大惡人,兩名武林名宿,一代少林方丈,在場的江湖客們盡數沉默,心中紛紛感嘆世事之無常。

  稍後,江湖客們開始離開,諸多人前來向盧遠道別,此次少林之行,盧遠是出盡了風頭,在武林中的威望可謂已無人能及,便是少林那些玄字輩高僧也無法比擬。

  許多江湖客們都已離開,盧遠卻還沒走,他還有一事未做,葉二娘和玄慈的惡行雖不能加諸到虛竹身上,但盧遠認為虛竹當有知情權,盧遠打算告訴虛竹他的身世,至於虛竹在知曉自己是大惡人葉二娘之後會如何選擇,就不管他的事了。

  盧遠向一名少林僧人問道:「敢問大師,聽聞少林有一位名叫虛竹的小師傅,可否引見?這位小師傅與我有些關係。」

  這名少林僧人不敢拒絕盧遠這點要求,忙去尋找虛竹。

  不多時,其將一名濃眉大眼、鼻孔上翻、雙耳招風、嘴唇很厚的丑和尚帶到了盧遠面前。

  虛竹在盧遠面前有些緊張,他方才全程觀看了盧遠的各種操作。

  「施主讓師兄尋來小僧,所為何事?」

  看出虛竹的緊張,盧遠道:「小師傅不必緊張,我有事要告訴你。」

  盧遠給虛竹傳音:「虛竹小師傅可知你的身世?你的身世可不簡單,你背上、兩邊屁股上各有九個戒點香疤,今年二十四歲,是在少林的菜園被發現。你不必說話,聽著便可!」

  「其實你便是葉二娘和玄慈方丈之子,你背上、兩邊屁股的戒點香疤是葉二娘給你燒上去的。我想告訴你的是,葉二娘的惡行雖算不到你身上,但葉二娘害人眾多,至今有許多人還在遭受其害,你若是願意,或許可以替你娘做些什麼。此事由你自己決定,言盡於此!」

  盧遠說完,領著蕭峰、蕭遠山、段譽、段延慶,帶上昏迷的慕容復向少室山下走去,只留虛竹這個丑和尚傻愣愣地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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