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懋江102 情話里聽出血腥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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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推開井錚,可努力了半天卻沒用。

  我暗暗咬牙,閉眼故意往他纏著紗布的眼睛附近撞了上去,這一下起了作用,井錚悶哼著放開我。

  「井太太,我們已經是合法關係,你們潘家就是這麼教育女兒的嗎,你媽媽據說是個風情萬種的,就沒好好教過你?」井錚低聲笑起來,起身朝窗口那邊走過去。

  我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他居然這麼說起我媽媽,那種語氣那些用詞……

  「井錚,你現在可以說了,你到底想對我怎麼樣?」我說不出自己是在什麼心情下,問出這句話的。

  反正正常剛領過結婚證的男女之間,是不該出現我倆之間這些對話的。

  井錚已經走到了窗口,整個背影差不多完全遮住了窄小窗口外透進來的光亮,屋子裡隨之暗了不少。

  他側頭,臉上包紮的紗布隆起一塊,讓他的輪廓變得有些詭異。

  「過來,過來我就告訴你。」井錚語氣突然溫柔起來,甚至讓我聽出幾分寵溺的味道。

  我心裡一直壓著的那些憤怒,被他的喜怒無常漸漸激發起來。

  吸了吸鼻子,我勉強讓自己繼續保持平靜,大步走到他身邊仰臉看著他,語氣冷冷,「你說。」

  井錚並沒馬上說話,他目光筆直的朝窗外望著,手慢慢的朝我伸了過來,準確找到我的腰摟了上來。

  感覺到我沒法抗的意思,他才轉頭把目光落在我臉上,看了幾秒後問我,「從姻緣山離開後,你一直睡得不好嗎,黑眼圈這麼嚇人。」

  其實沒什麼的一句話,卻讓我聽得心頭一磕,眼圈跟著熱了起來。

  我拼命忍住,笑著回答,「是啊,一直失眠,跟自己死磕一個問題,怎麼也沒想出來答案。」

  聽了我的話,井錚的神色沒什麼變化,只是沉默著好一陣不出聲,就只是看著我。

  他這個樣子,於我來說就是一種折磨,我像是得了一種無法治癒的慢性病,只能扛著發作時的痛苦,卻無法擺脫。

  終於等來他開口,「這樁婚事是潘明盛和我叔叔定下的,我也不比你早知道多久,我們都不過是棋子,何來你說的我想把你怎麼麼樣。」

  這回答我不相信,看著井錚搖了搖頭,「你怎麼會是做棋子的那種人,別騙我好嗎……就算你想讓我死,也讓我死個明白。」

  井錚眸子裡如今帶著病氣,可我直視過去,卻還是看的心生寒意,覺得他眼中鬼魅橫生,像魔鬼。

  我明明記著老爸五年前跟我說過,他說井錚這種坐著累累白骨成長起來的男人,並不適合我。

  所以,他又怎麼會心甘情願把我送到這種男人身邊,我沒辦法相信。

  「潘明盛決定我們婚事時,沒料到自己會看不到今天,所以……我們結成了合法關係,但是目的卻變了。」井錚口氣淡淡的說著,這一刻看我的目光格外溫柔。

  「什麼目的……」我越聽越懵,抓不到井錚話里的要領。

  「我不關心兩個老狐狸之間的目的,不過感謝他們給了我這個機會,可以跟你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你沒意見的話,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

  井錚說著,冰涼的手指摸上了我的臉頰,他手指微微在我皮膚上動了動,「天揚說過,他除了要做消防員之外,還有一個心愿……謝謝你幫我完成了。」

  他又提起了天揚,我蹙起眉頭盯著井錚的眼睛,口氣訥訥的問他,「什麼……」

  瞬息之間,我聽到井錚的聲音梗了起來,「天揚的另一個心愿,就是我和你不管發生了什麼,都能在一起……今天,我們幫他實現了這個遺願。」

  遺願兩個字砸進我耳朵里。

  「只是今天去民政局的路上我還一直在想,天揚這個願望跟我說出來時,他還不知道自己後來會被你害死,我不知道他到了那邊,這個願望是不是變了。」

  我下意識晃了晃腦袋,沒辦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當然,你的心愿不也是跟我在一起嗎?你也願望達成,恭喜了。」井錚不等我稍許整理一下自己混亂的心緒,接著說起來。

  我想都沒想,衝口而出問他,「那你呢,你現在究竟怎麼想,就算只是為了完成,為了完成天揚的遺願,你也是……」

  我的聲音哽住,找不到一個恰當的詞彙來表達自己的意思,眼淚被這種無奈的境況逼上了眼眶,一步之遙就會流下來。

  「潘茴,我還是喜歡五年前那個你,做什麼都憑自己心情,不管不顧後果和他人感受,現在你怎麼變成這樣?什麼事都要問個前因後果,何必呢,為難自己也難為別人……」

  井錚說這些時,漸漸俯身朝我靠了過來,他的呼吸一寸一寸就浮在我耳邊,每個字都不管不顧的直直衝進耳朵里。

  我張不開嘴回答什麼,只覺得那個新鮮到手的紅本本,是那麼燙手。

  「好了。我們說點柴米油鹽的實際問題吧,知道你住慣了好房子,跟我住在這裡,沒關係吧,我可是很用心找人把這裡徹底翻新了。」

  我還沒從密集襲來的訊息里緩過一口氣,井錚卻已經淡然的進入到了下一個話題,仿佛我跟他真的就是普通男女,開始準備進入人生的新階段,開始討論生活里的瑣碎日常。

  我怔然的掃了眼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過的房間。

  「這裝修的感覺是天揚最喜歡的,可能不是時下流行的,但是我看著很順眼,你也是吧……喔,我都忘了你在國外是學什麼的,來,給點專業建議。」

  井錚說著,忽然眼睛裡閃起了亮光,神色也跟著興奮起來,拉著我就往臥室里走。

  我木然的任由他拉著,腳步有些踉蹌的進了面積很小的臥室,真的是還沒有我在潘家房間的衛生間面積大。

  可這裡過去發生過的所有美好不美好的畫面,我都珍藏在心底里。從來沒想過某一天,我還有機會故地重回。

  還是和井錚一起。

  我發愣的時候,井錚的手卻把我兩隻手腕都抓起來,低頭仔細看著,聲音忽然就陰寒起來,「鐲子呢,天揚送你的鐲子呢。」

  我掃了眼自己空空無物的兩隻手腕,「放在家裡了,你知道我……」

  井錚不等我說完,狠狠用力甩開我的手腕,我站不穩一個趔趄,坐在了身邊的床上。

  如今這張床變得彈性正好,坐上去的感覺很柔軟,不再是過去那張簡陋的硬板床。

  井錚也坐了下來,緊挨著我,「你還留著就好。繼續剛才的話題,對這裡感覺滿意嗎,井太太。」

  我聽著自己這個新鮮出爐的稱呼,卻一臉尷尬的不適應。

  心底里有聲音一直在提醒我,井錚嘴上這麼喊我,可他心裡一定是覺得我完全不配被冠以那三個字。

  「我知道我怎麼想,何必還要問?我從過去到現在都沒變過,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在哪裡我都覺得好。」我努力控制著情緒,回答了這麼一句。

  看到井錚嘴角彎起的弧度,我又跟著問他,「為什麼要住在這裡?」

  「別著急,我的井太太,你很快就會知道的。」井錚笑得一臉深意,眼神看著我,手上拿起了手機。

  「今天我們要回井家老宅,慶祝家裡雙喜臨門。其他事情回頭慢慢說……這輩子,我們的時間還很多,可以恩恩愛愛糾纏很久。」

  我被井錚拉著從床上站起身,他明明說的是情話,可我卻聽出一片血腥味道。

  十幾分鐘後,雅雯和司機上樓敲門,雅雯好奇地打量著屋子,最後目光落在我臉上。

  井錚被司機扶著往外走,我跟著往外走時,在門口和雅雯遇在一處,雅雯沖我笑笑,拿起手機飛速的發了條微信給我。

  手機響起,我拿出來看雅雯的消息,「沒想到你真的這麼不要臉,大家以後同在屋檐下,走著瞧吧。」

  雅雯已經從我身邊擠了出去,跟在井錚身後往樓下走,我看完微信也走出去時,雅雯腳步不停的回頭瞥了我一眼。

  我沒看她,低頭回了微信過去,「謝謝關心,來日方長。」

  離開我所謂的新房,司機先送井錚回了醫院,等醫生給他檢查又換了藥之後,我們被允許帶著病人離開醫院。

  一個小時後,車子開進了我之前參加壽宴去過的那處宅子,井家的老宅。

  井錚重新坐回輪椅,我本來想過去盡一下井太太的職責,可卻被搶了先,雅雯比我動作快多了,推著輪椅走在了最前頭。

  井錚沒有任何異議,我只好當做沒任何難堪的跟在後面,走向一片完全陌生的領域。

  踏進井家老宅色調暗沉的大廳里時,迎面就看到一片極為喜慶扎眼的鮮紅色,一個身材高挑,穿了身中式掛裙的女人就站在大廳的門口。

  不用仔細看我就認出來,這女人就是在壽宴上開槍的那位玥小姐。

  按著井錚說的,她現在的身份也應該是井太太了,從輩分上論起,是比我高了一代的井太太。

  「玥姨。」井錚和雅雯幾乎異口同聲叫出著稱呼時,我看到依舊一身中式打扮的井海文,從林玥的身後,緩緩現身。

  他的手搭上林玥肩頭時,我從這個敢拿槍獨闖壽宴的女人眼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什麼叫做心如死灰。

  而這一刻,井海文的眼睛裡也根本沒有別人,全都凝在了她臉上。

  我不禁側目瞧了眼井錚,對方似乎也感應到,從輪椅上仰頭看向我。

  我渾身顫了一下。

  從井錚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和井海文幾乎毫無差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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