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懋江120 安警官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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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我的問話,井錚露出一抹譏誚的笑容。

  又咳了兩聲後,他的呼吸一陣一陣不穩定起來,狠狠喘了一下後,他拿手掩住嘴唇跟我說,「我剛才說的那些,你的關注點是不是錯了……」

  我用力抿了抿嘴唇,沒出聲。

  井錚呼吸好了很多,他放下手繼續對我說,「我說,我們的婚姻是有期限的,為期一年,難道井太太沒聽清?」

  我當然聽到了,只是下意識就想假裝自己沒聽到那些扎心的話,也不想去深究井錚為什麼要那麼說。

  可他硬生生的把問題扯到了我面前,逼著我去直面。

  「我聽到了,可話是你說的,我不明白什麼意思。」我心裡很不安,可還要努力語氣平淡的回答。

  井錚微閉下眼睛,抬手去觸了下受傷的那支眼睛附近,「你跟我這場婚姻,期限是一年,一年之後離婚。」

  我腦子裡開始嗡嗡的響,感覺井錚說出口的每個字都那麼不真實,像是自己在幻聽。

  可心裡又再清楚不過,我聽到的都是真的。

  原本我還心存僥倖的想,我是可以和井錚在岳海這座陌生城市裡過上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就像每一對平淡夫妻那樣生活。

  可是一切還未正式開始,井錚就給我的幻念劃上了休止符。

  一年之後要跟我離婚,還要我幫他找出我媽的秘密……我徹底被他的話弄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自己該怎樣。

  離婚先不說,可老媽究竟有什麼秘密?難道他會跟我領證結婚的真實原因,就是這個所謂的秘密?

  我心裡憋得不行,硬著頭皮去問,「你就是為了什麼我媽的秘密,才跟我領證的,對吧。」

  井錚不假思索的沖我點頭,認了我的說法。

  我整個人徹底僵掉了,感覺耳朵里的嗡嗡聲越來越刺激。

  井錚一眼憐憫的望著我,身體斜依在樓梯扶手那兒,沉默著等我再開口。

  可我心裡有千百句話,如今卻半個字也講不出來了。

  我無力的掃了眼自己身處的這個所謂新家,到處都是讓我感覺舒服的東西,可我的心卻一點都不舒服。

  怎麼舒服得起來。

  我也不想去看著井錚,心裡實在是難受的厲害,咬咬牙突然就轉身,奔著大門口跑過去。

  我想離開這裡。

  井錚沒攔我,我只聽見他在我身後,好像低聲叫了什麼人,反正不是我。

  可到了門口,我連著很用力的去拽門,就是打不開,我心裡起著急,拉著門把手扭頭看井錚。

  他的身邊,已經多了一個人,是陳姨。

  陳姨正搓著雙手朝我看,眼神里滿是疑問和著急,嘴巴也連著張了幾下,就是沒說出什麼話。

  井錚並沒正眼看陳姨,可說的話卻是吩咐給她的,「陳姨,過去幫我太太開下門,她想出去。」

  陳姨連忙答應著朝我快步走過來,路上一直眼神焦急的盯著我,拿口型無聲的衝著我問,這是要幹嘛。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一松,目光從陳姨臉上移開,瞪著還站在原地的井錚,不明白這門為什麼我自己打不開,還需要陳姨過來替我開。

  井錚迎著我的注視,抬手指了指陳姨後背,我不明白他究竟什麼意思。

  陳姨這時已經到了我跟前,她低頭跟我很小聲的說,「小茴呀,別折騰了,你出去要去哪兒啊?你就算想去你媽說的那地方,也不用現在就去吧。」

  我眼神愣住,迅速從井錚那裡撤回來,盯著陳姨,她剛才說的這是什麼,什麼叫我要去我媽說的地方。

  陳姨被我看得也愣住,她半張著嘴,偏頭朝身後的井錚瞄了下,一臉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的表情。

  我把手徹底從門把手上拿開,伸出去拉住了陳姨的胳膊,「你剛才說什麼。」

  陳姨回過頭,撞上我冷森的眼神,嘴巴一下就合上了。

  樓梯口那邊,井錚勾起嘴角看著我,「潘茴,想知道究竟怎麼回事,就聽話別出去,跟我上樓,我慢慢都告訴你。」

  我一直覺得糊塗摸不著門路的心思,卻在他這麼一句話說完後,霎時間就開了竅,明白了陳姨被井錚派過來到我面前,究竟是要幹什麼。

  根本不是過來給我開什麼門,他派陳姨來,就為了跟我說剛才那句話的,那句我聽不懂的話。

  我狠狠斜了陳姨一眼,她可能在我不知情的時候,早就跟井錚暗中聯繫不知道多久了,我卻毫不知情。

  我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不知道是罵自己還是罵別人。

  陳姨或許是感受到了我的怒意,或許是做賊心虛,反正等我抬腳沉默的朝井錚走回去時,她小碎步往後撤了兩步,跟我保持了一定距離,腦袋耷拉著。

  井錚靜靜地看我重新走回到他眼前,眼中在我剛要開口說話的那一瞬,光芒微閃。

  「你怎麼還和過去沒什麼區別,總在我面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折騰就難受嗎?」

  我心裡越來越堵,什麼話都不想再說,說了也不過是白費口舌。

  「不想跟我說話是吧,那好,咱們上樓,我說你聽著就行。」井錚笑一聲,伸手直奔我的頭頂,很溫柔的揉了揉。

  我一偏頭輕鬆躲開,井錚也沒再繼續,他修長的手指懸在半空張了幾張後,慢慢垂下去,「走吧。」

  井錚走在前頭領路,我跟著他,人上到樓梯緩步台時,突然就轉頭朝陳姨站的地方瞪過去一眼,陳姨也恰好抬頭巴巴的也看著我和井錚。

  我們兩個人的目光再次碰上,卻沒了過去在潘家時的那份感覺。

  陳姨很快露出她平日裡慣常的那種表情,著急的皺著眉頭看著我,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麼。

  我心裡有了決定,衝著陳姨莞爾一笑後,迅速收回視線,跟著井錚繼續往二樓走。

  井錚把我領到二樓一個房間門口,他站住盯著禁閉的房門,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我也看了眼房門,然後問他,「這是我們的臥室?」

  「嗯,臥室沒錯,不過是你的臥室。」井錚伸手推開房門,「我覺得自己住在這裡的時間不會很多,還是叫你的臥室更恰當。」

  他說完抬腳進了臥室,等我跟著他一起進來後,把門直接給關上,還反鎖掉。

  「你媽媽安爵年,在岳海這裡有套房子,你真不知道嗎。」

  井錚坐到床邊上,目光直直看著我,直接了當就這麼問起來。

  「不知道,我媽從來沒跟我說過。」我的確是什麼都不知道。

  「咱們現在繼續那天在病房裡沒說完的事情吧,就是關於你媽媽的那些……她在嫁給你爸爸之前,就是在岳海這地方當警察的。」

  「就是她滿腔熱血想干出一番事業時,做臥底這種新鮮刺激的機會找上了她……」

  「警隊給你媽媽安排了一個當年來說極其狗血毀名譽的開除理由,說她個人作風存在嚴重問題,破壞別人家庭,被清理出了隊伍。」

  我聽著井錚不緊不慢的講述,眼睛卻睜得越來越大。

  在他的敘述里,我認識相處了幾十年的媽媽,已經完全變了副面孔。

  「幾十年前,岳海這裡暗中滋生著一門很黑暗的生意……是一對兄弟合力打拼出來的,安爵年的臥底任務,就是接近兄弟里的一個。」

  我聽到這兒,心頭一磕。

  井錚也暫停下來,目光意味不明的緊盯著我,「怎麼,看我太太的表情,是嗅出我話里的其他意思了嗎?」

  我只是看著井錚,不敢把自己心裡竄出來的那個念頭,真的說出口。

  過去不經意間從羅宇翔那裡聽來的一些八卦傳言,此時此刻,正絲絲縷縷的從我記憶里往外冒。

  井錚也沒吊我胃口,他雖然說的時候語氣並不急,可我分明卻從他眼神里覺察到了不耐煩。

  可他再開口往下繼續,口氣依舊克制的很好。

  「年輕時的安警官,可是要比我今天讓你去見的那位林總更加有魅惑力,所以……那對兄弟其中的一個,沒用多久就掉進了你媽媽的溫柔陷阱里。」

  我聽到這兒,手指下意識就團起來,緊貼著自己身體握成了拳頭。

  「那時候,岳海當時最高檔的一家夜總會裡,安警官在裡面做了服務生,某個深夜,就很是機緣巧合的救了被警方掃場子撞上的某位道上的大佬……就是那兄弟二人里的弟弟。」

  我聽到弟弟兩個人,就覺得自己腳下有點發軟,暗暗使勁想讓自己動動腿,可是兩條腿居然都不聽話了。

  井錚微眯了一下眼睛,目光從你我臉上緩緩往下移動,些像是覺察出我身體的異樣。

  我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儘管努力克制不表現出來,可還是在井錚驀然抬頭又看我時,一下子就露了出來。

  「潘茴,我說的這對兄弟……是姓井的。」井錚說著,人從床邊站了起來。

  我聽著他的話,連呼吸都忘了,憋著一口氣看著他,心裡虛空到不行。

  我知道,井錚肯定還有更可怕的話沒說出口。

  「兄弟里的大哥,叫井海文。被安警官迷惑住的那個弟弟……就是我已經過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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