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西北望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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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勞丞相。」苻生的語氣依舊冷冰冰的。

  苻雄眉頭緊皺,大約感覺到了什麼,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又看向毛貴。

  毛貴也有些無措。

  「國體要緊,丞相當先回長安,為父皇分憂。」苻生接著說道。

  苻雄無奈的嘆了一聲:「也罷,現在軍中,也就只有賢侄還能為大軍斷後,多勞賢侄了。」

  「應該的。」苻生這一次似乎收斂了身上的殺意。

  苻雄這才打馬離開。

  苻生靜靜注視著他的背影,冷冷哼了一聲:

  「讓苻柳先行,又自己來拖住本王,丞相可真是好算計。」

  王傅毛貴和率領苻生中軍的前將軍梁楞正一左一右跟著,此時忍不住交換了一個眼神。

  剛剛他們還都沉浸在這一場戰事之中,覺得苻柳兵馬的士氣不可能再用,令苻柳先行,情理之中。

  而現在細細想來,問題似乎真的不對勁。

  丞相想要保苻柳上位?

  「這······」梁楞遲疑,又看向毛貴。

  他就是一個打仗的,沒有想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論動心思,梁楞知道自己不行,至於苻生······這傢伙就沒什麼心思。

  還得看毛貴。

  此時的梁楞,和剛才的苻雄心態相差無幾。

  王傅,您倒是說句話呀。

  毛貴卻也保持沉默,只是也看向前方的長安城,緩緩攥緊拳頭。

  不管苻雄有沒有這樣的想法,現在有一些位置,他們不主動去爭取的話,就的確會落入別人的手中。

  梁楞似乎明白了什麼,不由得苦笑。

  只要苻萇在位一天,估計就沒有苻生的機會,所以在過去的無數個日夜中,梁楞無不盼望著苻萇能夠做出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然後被苻健直接從太子的位置上踢下去。

  但是這一天真的來了,梁楞卻突然感覺,這苻萇······

  好像死的真不是時候。

  梁楞抬頭向前看去,望向長安的方向。

  從灞上到長安,短短的路,也不知道還有多少鮮血要流淌。

  而在長安等待他們的,到底是同仇敵愾的袍澤,還是已經舉起屠刀的亂黨?

  ————————————————

  林氏塢堡。

  「師弟!」王猛高興的迎了上來。

  跟在王猛身後的鄧羌和林叢兩人,臉上也有喜色。

  林氏塢堡能夠保全,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盟主陣斬苻萇、威懾各方,也逼迫著苻融不得不返回長安。

  盟主,到底是盟主啊。

  「在灞上而力挽狂瀾,盟主真乃神人也!」林叢作為杜英一手扶上來的,拍起馬屁來一點兒負罪感都沒有。

  我吹我老大,誰不服氣也沒用。

  不過在關中盟,沒有人對杜盟主不服氣。

  站在另外一側的鄧羌,亦然如此,他對著杜英,鄭重一拱手。

  這是他發自內心的對強者的尊重。

  有了杜英,當他們站在林氏塢堡的牆頭上,西北望長安的時候,覺得長安也不是遙不可及。

  杜英倒是沒有趾高氣昂,而是微笑著依次還禮:「此次林氏塢堡安然無恙,關中盟穩如泰山,還依賴於諸位用心用力。」

  「為盟主效勞,理所應當。」林叢慨然道。

  鄧羌也是驚訝於杜英的謙虛和對於他們的讚賞,在他看來,這樣的廝殺,不過是理所應當,甚至鄧羌還為自己不能戰勝強敵而自責,若非杜英克敵於灞上,林氏塢堡朝不保夕。

  這種待遇,鄧羌之前可沒有享受過,此時受寵若驚,也趕忙說道:「承蒙盟主不棄,委以重任,自當全力而為。」

  感受到了鄧羌話里的誠意,杜英不由得嘆息道:

  「氐人有眼無珠,而使將軍明珠蒙塵。」

  王猛也配合著補充一句:

  「而今有此一戰,『萬人敵』之名,誰敢不信?」

  眾人皆稱善,反倒是鄧羌有點兒不好意思,笑的格外憨厚。

  一點兒沒有萬軍叢中所向披靡的模樣了。

  寒暄了幾句之後,方才和王猛並肩走入議事堂。

  鄧羌、林叢等人都趕忙跟上去,同時順手把議事堂的門關上。

  灞橋戰事剛剛結束,盟主就著急返回,必然是有要事相商。

  果不其然,杜英剛剛坐定,就沉聲說道:

  「苻萇身死,長安必亂。」

  「苻堅、苻生、苻柳。」王猛微微一笑,「三人奪嫡,不知師弟認為,誰更勝一籌?」

  歷史的經驗告訴我,苻堅應該是十拿九穩。

  杜英在心裡如是回答,不過明面上還是做思索狀,緩緩說道:

  「苻融回兵最早,此時應該已經折回長安,甚至接管長安防務,苻柳和苻生一前一後,皆是從灞橋折返,一來必須要留下來足夠的兵馬防範王師,二來終歸還是慢了一點兒。」

  「苻堅?」王猛直接問道。

  「若是氐人那偽皇帝擋不住苻堅的話,就只能是苻堅了。」杜英無奈的說道,「苻堅潛心布局多年,又有苻雄在背後支撐,不管苻雄知道與否,苻堅身為東海王世子,在苻雄還未返回長安的境況下,自然都可以調動苻雄留下的人脈和兵馬,再加上苻融的搶先一步······」

  「苻柳和苻生以及留在長安的眾多氐人皇族,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啊。」王猛搖頭說道。

  「亂起來,豈不是更好?」杜英反問。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得利的漁翁,關中盟也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再做一次又何妨?

  王猛微微頷首:「既然如此的話,那就應該讓氐人自己亂。然而亂起來之後,王師又得儘快火中取栗。」

  「正值初秋,一個秋冬,尚且還有時間。」杜英微笑道。

  「但願吧。」王猛總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自然也就沒有杜英這麼樂觀,「氐蠻內部亂起來,也得取決於外側有無威脅。」

  杜英解釋道:「灞橋之戰,不過一兩天,但是在此之前,大軍枕戈待旦、小戰連綿,其實也疲憊不堪。

  征西將軍亦知氐人將亂,所以便下令休整幾日,再開拔進攻長安。至於關中盟這邊,早已沒有餘力,也不會對長安形成威脅。

  現在就要看梁州刺史如何了。」

  「那就沒有問題了。」王猛從容一笑。

  杜英怔了怔,司馬勛又搞出事情來了?

  王猛則指了指已經做出標註的輿圖:

  「梁州刺史分兵兩處,一路直接向北進攻長安,不過已經被魚遵阻攔,雙方對峙於昆明池,僵持不下,另外一路兵馬則繼續向西北,想要進攻扶風等地,或許可成,但也威懾不到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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