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七章 今夜卿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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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道茂繡眉微微一蹙:

  「淺顯語句之中,卻透露著濃濃的悲傷,不甚應景。但······這亂世飄零,本就如此,夫君說的也沒錯。」

  杜英撓了撓頭:

  「怎麼不應景?其實第三句就挺應景啊。」

  郗道茂怔了怔,原來你說「同羅帳」,是真的已經把思緒飛到那種事上去了······

  她輕輕打了杜英一下,憤憤說道:

  「好好的一首詩,被你這麼一說,全毀了!」

  「那應該怎麼辦?」杜英故作茫然。

  郗道茂想了想,狡黠笑道:

  「那夫君是不是還有一首詩,只是送給妾身的?」

  杜英頓時露出猶豫神色。

  郗道茂露出俏皮神色,向前湊了一下,貼著杜英的耳朵說道:

  「妾身本來還打算晚上······好好伺候夫君呢,沒想到夫君竟然這麼讓人失望······」

  杜英的左手忍不住揉了揉腰,這幾天和阿元還有疏雨玩的有點兒瘋,但他的右手還是輕輕撫上郗道茂的臉頰,目光相對,柔聲說道:

  「玉顆珊珊下月輪,殿前拾得露華新。至今不會天中事,應是嫦娥擲與人。」

  郗道茂本來就是和杜英笑鬧一下,本來也沒有指望著杜英能夠再做一首詩出來,一下子做出來兩首詩,這簡直是曹子建翻倍。

  結果沒想到,這傢伙還真的出口成章。

  不僅如此,他眼睛中的那濃濃情意,就像是手中捧著的,真的是嫦娥仙子從月宮之上灑下來的點點桂花、人間珍寶一般。

  「這不是耍無賴麼······」郗道茂嘟了嘟嘴,雖然嘴硬,但是她的心好像都融化在杜英的目光中。

  能文能武,佳作信手,而且還對自己體貼備至。

  應該說,夫君才是天仙送給自己的禮物吧?

  不過這種肉麻的話,郗道茂自然是說不出來的,但不知不覺的,眼角有一滴淚水,晶瑩閃光,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下一刻,杜英已經堵住了她的唇。

  郗道茂就已經知道,不需要自己說,夫君都明白。

  臉頰相貼,杜英感受到了一絲涼意。

  月色下,兩道身形相擁。

  ——————————-

  「剛剛站在院子裡,那麼多人,妾身真的沒臉見人了!」

  半邊簾幕掀開,半邊落下。

  郗道茂縮在落下的簾幕後面,將滑落到胳膊上的系帶拉起來,低著頭說道。

  杜英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手指。

  指尖上還懸掛著晶瑩絲線。

  郗道茂瞪了他一眼,穿戴好衣衫,在床榻上膝行兩步,不由分說就拿起手帕將杜英的手指擦乾淨。

  杜英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坐過來。

  不過郗道茂並沒有如他所願,而是從杜英身後貼上來,抱住了他的脖頸,秀髮隨之順著杜英的臉頰垂落,絲絲縷縷,撓動著他的心弦。

  「茂兒比以前更會勾人了。」杜英含笑把玩著郗道茂的一縷秀髮。

  「妾身論才華,比不上謝姊姊,論武藝,比不上疏雨妹妹,論體貼親近,又比不上歸雁妹妹,自然得學會勾住夫君,否則夫君哪裡還記得住人家?」郗道茂湊到杜英的耳邊,低聲說道。

  聲音有些含含糊糊的,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擔憂?

  杜英怔了怔,這丫頭今天是吃錯藥了?

  不過他的餘光掃到郗道茂臉頰上的紅暈,並沒有因為釋放之後就消散,而且星眸半閉,話聲呢喃之間,都能聞到淡淡的酒氣,頓時明白過來。

  酒量,對於郗道茂來說,大概是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不過她今天見到杜英,本來就高興,加上樑夫人勸了兩杯,更是不好推讓,自然就直接喝的半醉。

  當然不是完全醉了,否則這個時候應該抱著什麼東西在吐酒才是。

  杜英握住她的手,感受著玲瓏小巧。

  或許她也是因為有話想說,所以估計多喝了一點給自己壯膽吧。

  「夫君,真的這樣麼?」郗道茂見杜英不會打,頓時也露出驚慌的神色。

  卻不料杜英直接將她壓倒,注視著郗道茂的眼眸,輕聲說道: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你也是。所以沒必要刻意逢迎,也沒必要妄自菲薄。她們能做的事你也能做,而她們也有做不到或者做不好的,是茂兒所長。」

  郗道茂沉默良久之後,柔柔應了一聲:

  「妾身相信夫君。」

  一邊說著,她一邊主動吻了杜英一下,眨了眨眼:

  「夫君累不累,妾身還能伺候夫君······」

  然而她話音未落,杜英就已經起身,還順便把郗道茂給拽了起來:

  「若是那樣的話,豈不是太便宜你了?且來,余到正好和你說一說,都有什麼是適合你做的。」

  郗道茂狐疑的看著杜英:

  「夫君是不是累了?」

  杜英敲了下她的腦袋:

  「若是累的了的話,哪裡還有閒心和你說這些?」

  郗道茂捂著頭,委委屈屈的應諾。

  杜英起身,令人去準備醒酒湯,自己則去給她準備擦臉用的巾布。

  看著杜英的背影,重新抬起頭的郗道茂,不由得一笑,輕輕唱道:

  「明月夜,卿共我,同一室,燒紅燭······」

  「這是什麼歌?」杜英回頭。

  被發現了的郗道茂,趕忙收住聲音,做賊心虛一般看了他一眼,小聲說道:

  「是妾身自己作的歌?」

  「你還會作歌?」

  「如何不會?夫君會作詩,妾身難道就不能作歌麼?」郗道茂奇怪的說道。

  難道天才都覺得只有自己是天才?

  杜英則有些慚愧,我不是會作詩,是會抄詩。

  所以還是你和阿元這些動輒出口成章的人厲害。

  「所以說,讓茂兒來負責戲台茶樓之中的種種文藝,還是很合適的。」杜英笑道,「這一路上可又有寫出來什麼新的故事麼?」

  郗道茂搖了搖頭:

  「雖然也自己想到了一些故事,可是相比夫君講出來的那些,都還差遠了,所以妾身還是在『潤色』夫君說的那些故事。」

  她把「潤色」兩個字念得很重,這讓杜英嘿嘿一笑,不好多說。

  那自然是要去掉一些自己為了烘托深夜之中、相擁之間的喃喃細語之氣氛而增加上去的情節。

  「這些故事寫好了,就可以儘快編成劇本,排練演出了,到時候關中恐怕都會知道,茂兒也是一個才女。」

  郗道茂好奇的看向杜英:

  「夫君才是故事的原作,妾身頂多是記錄和修改的那個,因此怎麼能不留下夫君的名字呢?」

  杜英瀟灑的一甩頭:

  「那是因為余的風頭本來就已經很盛了,不需要那麼多名聲,若余在各行各業都精通的話,那會引起很多人嫉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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