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三章 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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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道韞正想要說什麼,便聽到了杜英的下文:

  「······是不是要強搶民女、搜刮民脂民膏?感覺還挺難的。」

  謝道韞:······

  謫仙人的形象全沒了。

  而且強搶民女,對你來說很難麼?

  都已經搶了兩個了。

  至於搜刮民脂民膏,如今關中已經在建設錢莊,鼓勵百姓存錢,並開始發行銀票,用一張薄薄的終南紙來代表百姓的存款,已經有很多批評和懷疑的聲音,認為這是在變相的斂財,也就是都督府牢牢掌控著報紙輿論,因此才沒有掀起浪潮一般的質疑聲。

  對此,杜英並不意外,只是讓時刻匯報。

  既然都是依靠玩蠱惑,不對,發動人心起家的,杜英自然也知道,世家們如今所能用的最有效、也是唯一的手段,大概也就是逮著關中新政的漏洞以及未知所帶來的恐慌做文章了。

  不管這些在背後煽風點火的世家是誰,又是不是還有江左和荊蜀世家的身影,目前杜英還不知道,畢竟如今這輿論風潮還只是在街頭巷尾有所耳聞,一直都沒有到捲起波瀾萬千的地步。

  這也讓杜英感到僥倖,自己創辦報刊的確是一個很正確的選擇,否則面對世家掀起來的輿論反擊,自己還真的可能會陷入手忙腳亂的地步。

  當然,這也得益於謝道韞等人對於自己的信任,對於自己下達的命令,往往都會傾盡全力去完成,以至於杜英即使是不在長安的日子裡,關中的報刊都實現了從無到有以及蓬勃發展。

  想到這裡,謝道韞忍不住打量著杜英。

  這一切,莫非也是他早就已經預料到並且準備好了應對手段的?

  不然為什麼現在看上去還是一副有點兒茫然和無所謂的神態?

  謝道韞自己的思緒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都快忘了兩個人剛剛在討論什麼話題,自然看杜英覺得很奇怪。

  杜英也覺得奇怪,自己不過是開了一個玩笑,至於神情變得這麼錯愕麼?

  不過以他對謝道韞的了解,也能猜到,自家夫人怕是不知道想什麼去了。

  大概天才的思維都比較發散吧。

  杜英並不認為自己是天才,難免有時候會跟不上這些真正位面之子的思路。

  我只是一個開掛並且打算抱大腿的。

  現在大腿們把我推在最前面,我咬咬牙也得上,沒得選。

  外面突然響起疏雨的聲音:

  「都督,前方有我軍哨騎,距離函谷很近了!」

  杜英和謝道韞都收回來各自的心緒,對視一眼,謝道韞一邊穿好外衫,拿起來斗笠,在軍中帶著幕籬會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更何況她本來也是男裝,帶個斗笠就大差不差了:

  「此次到函谷,夫君已經下定決心要改革軍制?」

  杜英頷首:

  「關中日後想要和朝廷爭鋒,想要和荊蜀爭霸,少不了還是要依仗於軍隊,如今可能保持的默契和通過政治、經貿手腕上的爭執,在最終得不到結果,或者對方看不到希望之後,就會斥諸武力。」

  謝道韞嘆道:

  「戰爭,往往都是政治的延伸和輿論的煽動,這年頭,人人於亂世之中難以自保,又哪裡有那麼多無緣無故的恨和愛?」

  兩人說話之間,馬車已經停下。

  杜英伸手掀開帘子,站在車轅上向前眺望。

  一名王師騎兵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

  「屬下參見都督!我家將軍和副帥已前來迎接,請都督稍等!」

  杜英微笑著說道:

  「不必興師動眾,我們繼續向前走便是。」

  說著,他的目光已經落在前方山谷道中。

  這裡便是崤函古道,曾經以一關而拒六國的函谷關,便在此地。

  謝道韞在杜英身後鑽出來,喃喃說道:

  「昔日血戰,血流漂櫓,六國困頓,而今日之函谷,放眼之處,竟頗為荒涼。」

  「大河改道,已無需經崤函古道就能直接抵達潼關,因此函谷之荒廢,也在情理之中。」杜英笑道,「更何況今日之函谷,也已經不在昔年函谷之位,早就物非人也非,人間換了幾代人啦!

  前面路不好走,咱們騎馬過去?」

  謝道韞的騎術還是不錯的,當初剛來關中的時候就曾經秀了杜英一臉,畢竟那時候杜英自己騎馬的本事反倒是不怎麼樣:

  「夫君很久沒騎馬了吧。」

  「幾個月而已。」杜英翻身上馬,正想要伸出手向謝道韞做出邀請,謝道韞卻自己騎上了另一匹馬,抓緊馬韁,挑釁一樣看向他。

  杜英頓時哈哈大笑:

  「那好,那便賽一場!」

  自己平日裡的「賽馬」,那都是和其餘梟雄豪傑的較量,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真正賽過馬了,都快忘了縱馬飛馳的爽快。

  話音還未落下,謝道韞就已經狠狠一抽,戰馬嘶鳴,如同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杜英瞪大眼睛:

  「你耍賴啊!」

  說著,他也抽馬飛奔,嚇得身後以疏雨為首的一眾親衛手忙腳亂的也紛紛跟上去。

  風直接掀起了謝道韞的斗笠,她回眸笑道:

  「兵不厭詐!」

  悠悠的風,捲動著她清脆的聲音在山谷之中迴響。

  一前一後的人,縱馬馳騁,仿佛真的要去天涯浪跡。

  ————————————-

  杜英從出潼關到抵達函谷,一路上幾乎可以說晝夜兼程,所以抵達的速度比苻黃眉和鄧羌預料之中的還要快。

  所以苻黃眉先出函谷迎接的時候,鄧羌還在東邊的營寨之中監督士卒操練。

  「都督怎麼來的這麼快?」當鄧羌抓著頭盔、急匆匆趕過來的時候,發現苻黃眉已經站著不動了,不由得詫異問道,「岳父不用等我,先行一步便是。」

  苻黃眉卻對著前方努了努嘴:

  「不用行了,這不是來了麼?」

  鄧羌更加詫異的看著正在向這邊行來的幾個黑點,無奈的說道:

  「這······都督如今也是號令三州的大人物,在山谷之中縱馬疾行,也不怕出了什麼意外。」

  「既是統兵之人,自然就要有能夠讓士卒甘心聽命之手腕。伯夷率軍,身先士卒,因而士卒甘心愿與你並肩作戰、同生共死。

  而余統兵,做不到和伯夷這般,所以便坐鎮指揮,以穩為上,令行禁止,但能取勝,士卒們也會心服口服。

  如今都督坐鎮後方,已經鮮少有能上陣殺敵或者坐鎮指揮的機會,只需要負責運籌大局就好,如此一來,他也就失去了如我們這般繼續獲得軍心人心的方式。」苻黃眉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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