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七章 譙王招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而劉牢之的意思則是,此時溯流而上,還是要耗時不少,不如走京口,由陸路趕往建康府,還能夠從京口獲得糧草補給。

  但謝玄旋即反駁,若是京口的郗愔據雄城不出呢?

  京口的大業壘,可是當年蘇峻之亂中大放異彩的堅城,更不要說從京口到建康,作為江左之命脈,沿途還有諸多軍鎮營壘,這些地方的守軍,聽從誰的指揮?

  是郗愔,是謝安,還是司馬昱?

  又甚至,渡江南下的鮮卑兵馬,已經控扼這些營壘,靜待各路援軍自投羅網?

  這個問題,劉牢之也一樣無法回答。

  說到底,大家都被司馬昱和慕容儁之前營造的走廣陵南下的假象給耍了,因而對於建康城周圍的情報搜集都有欠缺。

  人力有窮時。

  謝玄和劉牢之大眼瞪小眼。

  杜英則注意到了走到門口的陸唐,示意他先說。

  「少主,譙王招了。」陸唐說道。

  船艙里頓時安靜下來。

  「這麼快?」劉牢之挑了挑眉。

  陸唐撓了撓頭:

  「把他吊在船上,放入江水中,如是者兩次,招矣。」

  劉牢之看著這個憨憨撓頭的漢子,打了一個寒顫。

  有沒有搞錯,那好歹是當朝的郡王,而且還是在爵位排行里都排在前面的譙王,從小也是銀枝玉葉,嬌生慣養,恐怕出個門都是前呼後擁,哪裡受過這個委屈?

  結果直接把人家丟在冰冷江水中,這那裡是審訊,簡直就是在殺人啊!

  殺一位朝廷的郡王,會帶來多大的影響,可想而知。

  這個搞法,簡直就是把譙王一次性使用,其實劉牢之覺得,對這些皇族們尊重點,客氣點,說不定以後留著也有用。

  「無妨。」杜英淡淡說道,「死了沒?」

  「沒死。」陸唐趕忙說道。

  怎麼折騰司馬恬,杜英不管,但陸唐知道,杜英要活口,至少司馬恬不能是個死人。

  「那就行。」杜英頷首。

  而旁邊的謝玄,看著劉牢之瞪大眼睛的神情,不由得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

  「這不過是第一個王罷了。

  這一路南下,都督已經做好了死很多王的準備。

  亂世啊······這些算得了什麼?更何況主動挑起事端的,本來也不是我們。從關中跑到兩淮,來來回回這麼多次,我們也已經厭煩了,要是能快刀斬亂麻,豈不美哉?」

  劉牢之嘴角抽了抽。

  這是能斬的麼?

  而且,說句實話,劉牢之對司馬氏的態度,應當算「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有種「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的感覺,但是還真的沒有想過是不是有朝一日直接那司馬氏從皇位上拽下來。

  畢竟讓司馬氏坐在皇位上,世家子弟們環繞其下,執掌大權,這也是兩淮將門歷年來向子弟們傳授的想法和理念。

  一直以來,劉牢之也不過是在努力想要讓兩淮將門成為那其下的一份子而已,抬高武將的地位,能夠和文官們平起平坐,不再讓朝廷動輒就派過來一個根本就不懂得軍事指揮的世家子弟,一通胡亂指揮,最後喪師辱國。

  自褚裒,至殷浩,再到謝萬,如是者三。

  兩淮將門上下,哪裡能沒有意見?

  可是現在,他發現,自己曾經以為足夠大膽的想法,在關中這幫傢伙面前,根本連提鞋都不陪。

  他們是真的要重開一片新天,撥開這滾滾風雪烏雲的······

  「謝家不是忠於陛下的麼?」劉牢之鬼使神差的問道。

  其實他很早之前就想問這個問題,問謝玄,問郗恢。

  但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

  謝玄伸手指了指窗戶,笑道:

  「要變天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頓了一下,謝玄喃喃說道:

  「更何況,這裡本來就應該是一條路,為何要豎起來一堵牆呢?」

  劉牢之明白了他的意思。

  天下,本就應當是九州混同。

  何來北傖南貂?

  南渡之後,朝廷一直想要強調,朝廷治下才是正統,才是華夏。

  那麼北方淪喪的故土呢?

  那些,本也是九州之地。

  那是實打實的土地,是祖先們篳路藍縷、一寸河山一寸血,換來的土地。

  是僑置州郡不能代替的土地。

  南北之間,本就不應有一堵牆。

  江左朝廷既然害怕妖魔鬼怪從北方隨風而下,而豎起了這堵牆,那麼,關中就把那些妖魔鬼怪都清掃乾淨,順便把這堵牆也推了。

  「說來聽聽。」杜英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劉牢之和謝玄都收住聲音。

  陸唐則沉聲說道:

  「其一,南北稱兄弟之國,南為弟,北為兄。

  其二,南北成秦晉之好,以餘姚公主許燕國皇室子弟,因慕容儁無適齡子弟,在諸王子嗣之中擇選,以郡王之女許郡王之子,門當戶對,目前慕容儁屬意應當是吳王或太原王世子了。

  其三,司馬氏借鮮卑之兵八千,南下江左,掃清世家,此戰之所獲,鮮卑占八成而對外稱七成,朝廷則收拾餘燼,但前提是,一定要確保王謝各家、吳郡各家,再無威脅皇權之力。

  且鮮卑兵馬可以劫掠世家,但不可濫殺無辜,為此,司馬氏願供應軍餉糧草,按照現在鮮卑軍中三倍來支付。

  除此之外,之後兄弟兩國,通商、通使,南朝以弟國身份,歲歲向北國敬獻錢萬貫,絹百匹。」

  杜英:???

  從兄弟之國到和親,再到歲幣,好傢夥,司馬昱這是被哪位宋代皇帝或者能臣給上身了?

  怎麼這一番操作看上去跟檀淵之盟似的?

  甚至還加上一手和親,把漢唐為數不多的那點兒丟人事也都給雜糅進來了。

  「司馬昱,還真是捨得啊。」杜英冷冷說道。

  旁邊的劉牢之,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算了,剛剛還對司馬氏存在些許幻想。

  現在想想,不管了,愛誰誰吧,要不乾脆直接跟著關中混,咱們真的開一片天?

  至少眼前這位能夠身先士卒、率軍轉戰的都督,在劉牢之心中,更合得來一些,不是麼?

  「引兵南下,首當其衝者,何處?」

  「其兵不得入建康,但可在城外肆意行動。」陸唐趕忙回答。

  「看來我們清君側的關鍵,是要把這一支鮮卑兵馬截殺了啊。」杜英挑了挑眉,「去京口。」

  此時趕往建康府,也沒有什麼用了,得先阻止鮮卑兵馬肆虐整個江南,自從京口南下直撲晉陵,可以切斷鮮卑人自建康府殺向吳郡的道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