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零二章 黑虎掏心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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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參謀司的參謀們,到底都是年輕人,敢想也敢做,那參謀朗聲說道:

  「慕容垂之前便兵圍枋頭,然為我軍所破,各軍離散,損失者不計其數。

  後重新調集大軍,多為臨陣磨槍、抓捕丁壯,一些六扇門人手也趁機滲透其中,傳來新的大軍主要只是人多勢眾,並不足為慮,且六扇門現在甚至已經開始煽動軍中士卒,以求屆時能夠為我軍臂助。

  所以屬下等認為,此時的慕容垂,外強中乾!」

  說著,他伸手在鄴城指了指,張開的手掌,驟然收緊!

  杜英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黑虎掏心!

  慕容垂傾盡全力來打枋頭,那杜英就以大軍奔襲鄴城。

  「果然是一切戰術換家······」杜英嘟囔一聲,但旋即他提高聲音問道,「想要奔襲鄴城,需要兵馬幾何?

  如何才能保證此戰必勝?」

  參謀們也沒有料到都督竟然沒有怎麼猶豫就認可了這個方案,頓時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一聲,果然都督在骨子裡也是莽夫。

  一名參謀當即解釋道:

  「我軍目前在汲郡還有八千騎兵,可以為前鋒,但實際上鮮卑人現在雖然還沒有來得及包圍汲郡,卻也已經派出了大量的斥候探查消息,一旦我軍有所異動,鮮卑人定然會傾巢而出,屆時鮮卑騎兵恐怕更在萬人以上,我軍八千人很難突破其封鎖。」

  另一名參謀接過來話茬說道:

  「因此若是我軍能夠以這八千騎兵為誘餌,牽制鮮卑騎兵,且同時以枋頭為誘餌,牽制鮮卑步卒,那麼從上黨到鄴城,居高臨下,一路上卻已經沒有多少鮮卑兵馬能夠阻攔。

  所以屬下等的意思是,把河東、河內和關中的留守兵馬向上黨匯聚,然後從上黨俯衝而下,直撲鄴城!」

  杜英沉聲說道:

  「只是動用留守兵卒的話,恐怕有傾盡全力而難比王師一部之嫌。」

  並不是杜英嫌棄自家後方留守的士卒,而是整個關中都知道,那些兵卒多半都是老弱病殘,剩下的也都是新訓練的士卒,臨時拉上陣,而且還是打這種直接一計不成則滿盤皆輸的仗,杜英自己心裡也沒底。

  畢竟現在的他,手中可沒有歷史劇本。

  幾名參謀們齊刷刷的看向杜英。

  意思自然已經很明顯,越是初來乍到的那些新兵蛋子,越是景仰杜英的名望身份,所以都督親自出馬,既能夠確保戰略和戰術上不出大錯,而且還能夠穩定軍心。

  杜英皺了皺眉,合著你們也把我當振奮軍心的工具人是吧?

  不過若是真的打算這麼打的話,杜英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不放心把此處戰場交給其餘人。

  除了師兄。

  琢磨了一下,杜英沉聲說道:

  「讓王景略從關中前往河東調度此事,此戰還是交給他為好。

  而余身為都督,更應該居中運籌,且既然想要讓鮮卑人對自己的側翼掉以輕心,認為我軍並無力再越過太行發起進攻,那麼最好的證據,便是余這個主帥還坐鎮陳留、盯著枋頭,不渡過大河。」

  參謀們連連頷首,匆匆寫寫畫畫,同時有一人抬頭說道:

  「都督方才所言,也的確提醒了屬下,我軍調動兵馬,以增援戰場,這並不是什麼值得戒備懷疑的。

  但若我軍向河東調動兵馬,恐怕鮮卑人也要坐不住了。

  所以屬下認為,目前可以仍然虛張聲勢,營造我軍要從陳留大舉渡河的假象,讓鮮卑人仍然集中兵馬匯聚於此,然後再悄然從這兩處渡河。」

  說著,他在輿圖上指了指。

  呂梁和孟津。

  相隔千里。

  杜英大概明白了什麼,但還是微笑著問道:

  「何出此言呢?」

  那參謀斟酌詞句:

  「選擇呂梁,是因為此處河流湍急,雖然也有渡口,但是並不是什麼大渡口,且由於下游瀑布的存在,所以和下游也沒有太多交集,一般不為人所重視,所以關中、上郡等地的兵馬,可以從呂梁悄然渡過大河,在河東集結。

  之後,屬下其實認為可以用這些兵馬替換下來雁門關的沈將軍。沈將軍素來擅長奔襲突進,所以若讓他為此戰前鋒,或許有不亞於鄧將軍之效。」

  沈勁在之前杜英平定涼州的時候,就率領孤軍殺入青海道,追在吐谷渾人屁股後面直接捅進去,大破吐谷渾。

  後來在河東戰事中,他又率軍走岢嵐水,奇襲雁門關以北,導致雁門關變成一座孤城,最終成為杜英和慕容垂談判桌上,鮮卑人半賣半送的贈品。

  可以說這種奇襲敵後、爆人居花的戰鬥方式,最適合沈勁不過。

  「讓沈勁留在雁門關守城,的確是屈才了,而且河東諸將,諸如戴逯和朱序,都未曾動,留下一個人足矣,不需要全部都窩在河東。」杜英頷首,「具體安排誰做什麼事,可以讓王景略負責,河東的兵將人手,還是他熟稔一些。

  那孟津這邊呢?」

  「王師增援陳留和河北,走河洛一線,大張旗鼓,給鮮卑探子們看。」那參謀當即解釋道,「讓他們認為這些兵馬真的是為了陳留和枋頭而來。

  但是等過了洛陽,大軍還可以留下來一些人虛張聲勢繼續東來,其餘兵馬則直接過孟津,到河內,再到上黨。」

  「鮮卑人不可能察覺不到這麼多兵馬的渡河。」另一名參謀忍不住開口。

  之前的參謀搖頭說道:

  「就是被他們看到了也無妨,因為在他們看來,我軍這樣調度,一定是想要明面上增援陳留,背地裡直接走河內增援汲郡。

  屆時他們只會為識破了我軍的『暗度陳倉』而喜悅,卻不知道我們想要抵達的『陳倉』,並不是汲郡,而是鄴城。」

  計策講述到這裡,參謀們都已經面露激動,有人忍不住說道:

  「兵者,詭道也,千變萬化,使敵無從應對,方為上策。此計若能實行,則鮮卑人必然會被我們戲耍的團團轉。」

  「那若是被慕容垂識破了呢?」杜英緩緩問道。

  就像是一盆冷水當頭潑了下來。

  參謀們面面相覷,那自然是大軍突進不成,被困在河北原野上,任由鮮卑騎兵撕裂、切割。

  「而且你們似乎還忘了一件事。」杜英接著說道,他拿著木桿在輿圖上指了指,「幽州,范陽王慕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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