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再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敲定了向鐵血盟求援之事,眾人心中都暫時舒了一口氣。

  羅網組織聲名在外,凶威赫赫,要讓他們幾個小身板來擋,那可真是壓力山大,如今有了一個據說是並不遜色組織可以接盤,那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衛莊或許天生就是一個氣氛破壞者,在其他人都放鬆下來的時候,他冰冷的話語再次將他們拉回現實。

  「羅網的威脅或許可以由鐵血盟來應對,但是夜幕的威脅你們準備怎麼辦?韓王給的辦案時間可不多了。」

  是啊,這鬼兵劫餉案明面上可是由相國張開地接下的,韓王限時十日破案,本來按照計劃今晚找回軍餉,明日就可以上報結案,可是如今......

  張良滿臉愁容,張開地可是他的祖父啊!

  「韓兄......」

  「哎,子房不必憂心,張相國之事我既然接下了,就必定會給出一個令父王滿意地答覆。」

  韓非的話語中依舊充斥著強大的自信。

  「哼,今夜你在將軍府的所作所為,已經把姬無夜得罪透了,卻又沒能如願得到那批軍餉,以換取韓王的支持。如今姬無夜的人隨時都有可能前來殺你才是。」

  衛莊冷淡的話語再次擊碎了韓非剛剛建立起來的運籌帷幄的形象。

  「額,衛莊兄,你不用每次都這麼打擊我吧?好歹我們也算是朋友啊。」韓非略顯尷尬地撓了撓頭。

  「明日一早我便去鐵血盟。」

  衛莊沒有理會韓非的賣萌,轉身走出了包廂。

  「哎,衛莊兄等等,明天我們一起去啊~」

  ......

  大將軍府。

  醇酒在杯,美人在懷,姬無夜卻依舊是滿臉煞氣。

  手裡的青銅酒樽被他捏的嘎吱作響,懷中美人的俏臉上也稍顯蒼白痛苦之色,可是她卻不敢痛呼出聲,只能默默咬牙忍耐,臉上還要擠出勉強的笑容。

  「報~」

  隨著長長的呼喊,一名親衛打扮的軍士沖了進來,跪在姬無夜的面前,低頭說道:「啟稟將軍,黃、黃金被人給劫走了!」

  「什麼?!」

  姬無夜大怒,他重重地放下酒杯,推開身上的美人,兩步跨過面前的酒案,來到親衛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人懸空提起,粗獷兇惡的面容滿是猙獰。

  「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將,將軍,我,我們趕到那座山洞的時候,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高手,幾劍就將兄弟們都殺光了,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回來給您報信。」

  那名親衛斷斷續續地說道,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脖子卡得難受。

  「廢物!」

  姬無夜猛然發力,將手中的親衛擲了出去,同時回身一腳踢翻了酒案,嘴裡滿含殺氣地念叨著一個名字。

  「韓非!」

  ......

  「阿~阿嚏!」

  靜靜坐在案桌旁邊的輕撫一隻長條形木盒的韓非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怎麼回事,有誰在罵我麼?」

  轉頭望著窗外的月色,因為軍餉未能找回而心中煩悶的他乾脆起身推門而出,打算到院子裡走走,放鬆一下精神。

  與此同時,他的身邊一道道陰影般的黑霧匯聚,一位皮膚暗灰的奇異男子悄然出現他身後,跟隨著韓非的一舉一動,仿佛一個最忠實的的護衛。

  「嗯?你怎麼自己出來了?難道這紫蘭軒中還會有什麼危險不成?」

  韓非沒有轉身,卻語氣熟絡,顯然跟這個護衛很是熟悉。

  不過那名護衛沒有答話,甚至連神情都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冷漠的緊隨在後。

  「好吧好吧,你要跟就跟著吧。」

  韓非打了個哈哈,顯然也拿這位沒轍。

  「啊!」

  突然,前面的房間中傳出一聲悽厲的呼喊,韓非神情一變,急促說道:「快去看看。」

  那名護衛立時化作一團黑霧消散,而韓非以及其他同樣被驚醒人一起朝著發出聲音的地點方去。

  ......

  兀鷲是一名隸屬於姬無夜麾下精銳殺手團——百鳥的刺客,百鳥一直在黑夜之中為姬無夜清除各種障礙,上至朝臣,下至黎民百姓,他們無人不殺。

  今天,百鳥接到了一個新的任務,監視紫蘭軒,以及九公子韓非。

  而作為一名擁有獨立代號的刺客,兀鷲在百鳥中不大不小也算是個高手,對於這個監視任務,他知道的內幕更多一些,因此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毫無疑問,九公子韓非才是姬無夜真正想要除掉的人,而紫蘭軒作為韓非最常光顧的風月場所,只不過是被遷怒而已。

  但是誰讓他們弱小呢?弱小,就只能承受。

  韓非畢竟是韓國的九公子,雖然將軍恨不得殺了他,但是這件事情不能由夜幕或者百鳥明目張胆地來辦,可是對於紫蘭軒就沒有這層顧忌了,因此他決定今晚先給他們一個警告。

  趁著夜色,兀鷲悄然潛入了紫蘭軒,他隨意挑選了其中一位姑娘的房間,閃身而入,決定來一場殺雞儆猴的戲碼。

  進入房間之後,他有些驚訝的發現,這名女子居然還沒有休息,依舊在撫弄著膝上的古琴。

  燭火映照,女子肌膚如雪,娥眉淡掃,輕撫瑤琴,情致動人。

  但是這些對於老年殺手兀鷲來說,毫無吸引力可言,他的內心沒有一絲波動,提起長劍就準備了結掉這一條鮮活的生命。

  就在他行將動手的時候,卻被弄玉從面前的銅鏡之中看到了身形,她立刻驚呼出聲。

  「誰?!」

  兀鷲面無表情,長劍揮下,就在劍鋒將將要觸及弄玉的脖頸之時,一道手持長劍的黑霧人影憑空出現,一劍擊出,直接就打得兀鷲手心一麻,劍器脫手而出。

  「你是什麼人?!」

  兀鷲心中大驚,眼前這人周身被黑霧環繞,看不清面目與衣著,但是從剛剛的那一劍來看,實力之強,並非自己所能抗衡。

  到底也是多年的老殺手了,兀鷲的心中立刻做出決斷,連被擊飛到空中的長劍都不顧,轉身就撲向了窗外。

  砰!

  這時候,弄玉房間的門被大力推開,衛莊提著鯊齒第一個沖了進來,看著跌倒在地花容失色的弄玉,還有斜斜插在地面上的長劍,以及窗戶上的那個大洞,一言不發地追了出去。

  ......

  新鄭。

  鐵血盟駐地。

  作為一個主業是為人作保的大型組織,鐵血盟的據點並不是什麼秘密,畢竟是要開門做生意的。

  這一日,一位紫色華服的青年跟在一名身著黑底金紋袍服青年的身後,走進了鐵血盟的大門。

  「九公子,衛莊先生!」

  一名鐵血盟的弟子迎了上來。

  「請將你們的賭約內容告知,然後......」

  「啊...這個......」韓非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我們不是來找找你們見證賭約的......」

  「不是來立約的?」弟子一臉疑惑,「那請問你們是想......」

  「我們想見見你們的負責人。」衛莊終於開口。

  「負責人?這......」

  劉四覺得有些為難,他只是鐵血盟中的普通弟子,面見負責人這種事情可不是他能說了算的,而且聽說最近幾天老大正在接待貴客,不好打擾。

  「請他們上來吧。」

  一道聲音在三人耳邊悠然響起。

  衛莊循聲望去,只見斜前方不遠處的一座閣樓上,水千幻正在舉杯邀約。

  進入閣樓雅間,衛莊和韓非來沒來得及開口,就迎來了一通埋怨:「衛莊兄,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兩年多以前明明是我先開口相邀,讓你來魏國出仕,結果你學成下山之後也不通知我一聲,竟然不聲不響地就跑到韓國來了。」

  水千幻放下酒杯,眼神頗有些恨其不爭的意味:「來韓國就來韓國吧,選擇哪一國是你的自由。可是啊,如果不是情報擺在我的面前,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堂堂鬼谷弟子,縱橫家傳人,居然做了一家風月場所的幕後老闆?」

  「你要是選擇魏國的話,現在怎麼說也是個將軍了,而且魏國大將軍段干崇年事已高,以你的能力,加上我的舉薦,不難坐上那個位子。到時候你以鬼谷之學重振魏武卒,何愁魏國不興?比起蓋聶也會更加接近鬼谷子的位置。」

  不得不說,水千幻的這一手先聲奪人很是精彩,衛莊一貫冷漠的臉色都隱隱出現了一些變化。

  當然了,並不是因為什麼錯失了魏國大將軍之位這種原因,而是對方的話語之中提到了蓋聶。

  鬼谷縱橫之間的關係很是有趣,他們師出同門,卻分屬敵對,可謂是亦敵亦友。而在剛剛出山的衛莊和蓋聶心中,都將彼此視為此生最大的競爭對手。

  哪怕他現在權勢比不上姬無夜,武功打不過顏淵,但是在衛莊心裡,這些人通通都比不上蓋聶,而他最忌諱的一點,就是有人說他不如蓋聶。

  水千幻的話里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對於他的形容是「一家風月場所的幕後老闆」,而蓋聶呢?是當今秦王身邊的劍術教師。

  孰優孰劣,高下立判!

  如果說衛莊只是因為被人暗示不如蓋聶而有些陰沉的話,韓非聽到這番話可就是大驚失色了。

  水千幻說了一大堆,核心思想是什麼?

  吐槽衛莊在韓國沒有得到應有的禮遇,要是在魏國他已經是大將軍的接班人了。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紅果果的挖牆腳呀!

  這怎麼能行!

  韓非之所以從桑海之地休學回國,就是為了拯救他的國和家,而他此番回來最大的發現就是衛莊!

  這位鬼谷弟子的出身跟韓國有很大的淵源,有他韓非在內變法,衛莊在外征戰,兩相呼應就是國家崛起的最佳拍檔。

  可是這時候竟然有人想要挖牆腳?

  而且衛莊聽完之後還沉默了,韓非察覺到了危險的信號,於是他也顧不得再隱藏了,不得不將心中的計劃先袒露一部分,安撫一下衛莊。

  「哈哈哈,兄台此言差矣!」

  韓非朗聲笑道:

  「衛莊兄現在只是龍潛於淵罷了,韓國的上將軍之位可也在等著他呢!」

  「哦?韓國上將軍?」

  水千幻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九公子真不愧是儒家高徒,真是張口就來啊!韓國軍權盡數掌握在大將軍姬無夜和血衣侯白亦非的手裡,這上將軍之位,莫非是你給封的?」

  說起來,韓國上將軍這個許諾韓非還沒來得及跟衛莊說,他原本打算等解決了軍餉案,登上司寇之位後,拉攏衛莊、紫女、張良等人一起成立一個組織,到時候再說的。

  第一次聽到這話的衛莊也稍微愣了一下,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不過既然已經話趕話說到這了,韓非的急智還是很不錯的,他乾脆就透露了一下想讓衛莊取代現任大將軍姬無夜的意思。

  「據我所知,姬無夜此人在韓國可謂是一手遮天,相國張開地也只能在他的壓迫之下步步後退,你剛剛學成歸來,在國內毫無根基,就想要扳倒他?」水千幻搖了搖頭,表示韓非還是太年輕了。「或者說,你準備讓衛莊兄去刺殺姬無夜?」

  「這當然不會,我所追求的就是用完善的律法制度來強大韓國,又怎麼可能自己主動做違法之事呢?我會將姬無夜繩之以法!」韓非鄭重道。

  「以法治國?當年商君用秦國公子虔的鼻子和他自己的命,為秦國的律法樹立起了絕對的威嚴。你有這個覺悟了嗎?」水千幻問道。

  「當然,韓國的新法會在姬無夜的屍身之上立起,震懾國人!」韓非的眼中放出光芒。

  「哦?想法是不錯,但你的身後可沒有一個秦孝公啊!」水千幻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韓非計劃中最大的破綻。

  古往今來所有的變法者,無論成功還是失敗,他們之所以能開始變法,就是因為背後有一個君王在支持,無非是支持力度有大有小罷了。

  成功者如商鞅,秦孝公為了維護新法的威嚴,甚至願意割掉自己哥哥的鼻子。

  失敗者就更多了,基本上就是君王彈壓不住那些被侵犯了既得利益的貴族,不得不選擇棄車保帥,放棄變法的實施者,最終導致變法失敗。

  而韓非呢?

  現任韓王是個什麼德行又不是秘密,韓王安雖然不至於說昏庸到讓權臣專政的地步,但是說一句平庸懦弱絕不為過。

  姬無夜已經有了尾大難治之勢,韓非想要正面跟他硬剛,差的還真有點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