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咄咄逼人&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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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秦國使臣被害了?!」

  韓王宮中,張開地帶回來的消息仿佛一道振波,瞬間擾亂了朝堂上所有人的心靈。

  高坐在王位之上的韓安忍不住雙手握拳,才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用微微發顫的聲音喝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情,或許姬大將軍會更加清楚一些。」

  張開地的話讓所有人目光都轉向了姬無夜,韓王安的眼神之中也流露出一絲懷疑。

  「張開地,你不要血口噴人!本將軍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情?」姬無夜怒氣沖沖地咆哮道。

  面對姬無夜的威嚇,張開地不慌不忙道:「姬將軍可還記得之前綁架太子的那群百越亂黨?」

  「記得,那又如何?」

  「這一次出手截殺秦國使臣的就是他們,而且是赤眉龍蛇天澤親自出手!姬將軍,你不是說,那個天澤早就已經死了嗎?」

  張開地語氣平緩,但此時他渾身散發出的壓迫感卻並不遜色於姬無夜。

  「這......」

  聽到這樣的話,姬無夜也不禁一時語塞,他將質問的目光投向了前面的白亦非。

  這就是你說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姬無夜感覺自己好像被白亦非給坑了。

  當初他就說要全力撲殺天澤一夥,可是白亦非卻想要借刀殺人,結果這回,刀沒借到不說,還反傷了自己。

  「天澤......」

  此時白亦非的心中也是憤怒於困惑交織。

  他沒想到天澤居然會這麼剛,這是要拉著韓國一起同歸於盡?

  「姬無夜,這是怎麼回事啊!」

  韓王安冷聲質問道。

  「王上,這個......」

  姬無夜額頭冷汗直冒,一時想不出什麼好的推脫理由。

  「報~~」

  幸好此時,一聲悠長的通報聲從殿外傳來,一位身著邊軍服飾的斥候與一名宮中內侍同時進入大殿。

  「啟稟王上,在秦韓邊界發現大量秦軍集結,請求支援!」

  「王上,秦國使臣已經進入新鄭!」

  連續兩道消息直接砸蒙了韓國眾人,哪怕是張開地、姬無夜和白亦非,在聽說邊境秦軍集結的時候,都不免身軀一震。

  「快,快宣秦國使者上殿!」

  韓王安更是不堪,臉色都更加蒼白了幾分,慌忙吩咐迎接新任的秦使。

  「篤、篤、篤。」

  手持節杖的李斯一步步走進韓王宮,節杖觸地的聲音仿佛每一下都敲在韓國諸人的心上,讓他們心慌意亂,戰戰兢兢。

  李斯進殿之後,一不拜見韓王,二不通報姓名,張口就開始質問:「我從渡橋經西門進入新鄭,那裡熱鬧不凡,似已無人記得,前任秦國使臣正是那裡遇刺。」

  這種來者不善的態度,讓韓王心中略感不安,這時候他根本不敢追究秦使的禮儀問題,而是親自開口解釋道:「韓國一向以禮事秦,這等意外絕非寡人所願啊。」

  可即便如此,李斯卻並不領情,他繼續質問:「凡諸侯之邦交,歲相問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秦國遵循周禮,遣使相聘。韓國卻未能盡保護之責,這就是韓國的待秦之禮?」

  這個時候,姬無夜不得不站出來說話了,剛才韓國自己的討論中,這件事情本就是他的失職。

  「百越餘孽擅使妖術,我們必定傾力擒拿要犯。」

  可惜李斯還是不肯鬆口:「聽聞百越之人曾綁架貴國太子,如今太子依舊在王宮養病,而他們卻還能再韓國肆無忌憚,姬將軍的盡力而為,聽起來更像是一種拿他們沒有辦法的藉口!」

  「你......」

  姬無夜被當面嘲諷無能,但是面對背靠秦國的李斯,卻也不敢動怒。

  「如果韓國無力單獨剿滅天澤,大秦鐵騎,願助一臂之力!」

  此話一出,上至韓王,公子,下到相國將軍,所有人都是心頭一震。

  他們心裡明白,秦國相助是假,鳩占鵲巢為真。

  如果真的讓秦國找到藉口進兵韓國,到時候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的局面。

  「韓國的事情,當然由韓國自己解決。如今楚國虎視眈眈,秦韓交戰,或許會讓他人漁翁得利,還望秦使三思。」位於武將首位的白亦非站在大局觀的方向上勸了一句。

  可惜李斯接下來提出的要求也是韓國不可能答應的,他竟然要讓韓王親自護送遇害秦使回歸咸陽。

  說實話,這種事情,如果是其他國家提出,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也不是不能考慮。

  可是秦國就不行了,因為他們在這方面有不良的前科。

  公元前299年,楚懷王與秦昭襄王會盟於武關,結果秦昭襄王直接翻臉將其扣押,脅迫楚國割地。楚懷王不從,生生被囚禁在秦國三年,直至客死異鄉,悽慘無比。

  有這樣的先例在,沒有哪一國國君敢再到秦國去。

  李斯這時候也顯得好說話了一些,見這一個條件大家都不認同,又換了一條:「韓國若能以前任秦國使臣遇害之處為界,割讓土地給秦國,此等誠信必能得天下美譽,平息兵禍。」

  割讓土地!

  秦國終於圖窮匕見,暴露出了他們最真實的想法。

  戰國時期,土地=人口=國力,這是韓國的根本所在,秦國如今以一名使臣的遇刺為藉口,就想要憑此得到韓國的土地,不得不說,實在是獅子大開口。

  韓國群臣一片譁然。

  這這這......

  使臣遇刺,不就應該抓兇手嗎?

  怎麼就能扯到割讓國土了?

  即便他們再怎麼尸位素餐,也清楚國土這東西,是絕對不能隨意割讓的。

  韓國的土地本就是七國之中最為狹小的,因此也導致他們的國力最弱。

  割地就會導致韓國的國力更加衰弱,這是一種慢性死亡。

  而且,今天秦國的使臣死在了韓國境內,韓國就割地賠付。這種先例一旦形成,恐怕新鄭未來會成為別國使臣死亡最多的地方。

  嫌自己國土小了,怎麼辦?

  派個使臣去韓國啊!只要死了就能從他們那兒割地!

  想到這樣的可怕後果,韓王一個激靈,連聲說道:「割地此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哦?」

  李斯的眼神頓時犀利起來,「這也不肯,那也不可,看來韓國是根本沒把我們秦國放在眼裡,覺得我們軟弱可欺了?既然如此,李斯告辭,下面的事情,就由重甲軍來向貴國討教吧!」

  李斯拂袖而去......

  當然是沒有沒有走成的。

  韓國不可能就讓他這麼走了,因為他們沒人想面對秦國的重甲軍入侵。

  李斯自己也不願就這樣離去,因為他還沒有給秦國爭取到任何利益,這樣憤而離去會顯得自己是無功而返。

  這對急於出人頭地的李斯來說,是不可容忍的。

  所以最終的結果是,韓王用了緩兵之計,讓李斯先行歇息,爭取到了一點緩衝時間。

  紫蘭軒。

  因為韓非至今都沒有什麼官職在身,所以他參與不了韓國的朝會,因此也就沒能跟師弟李斯當面交鋒一番。

  等他知道消息的時候,李斯早就已經回到驛館了。

  這個消息是張良帶過來的。

  此時,韓國上上下下都已經愁的頭禿,張開地也沒那個心情再去管束張良了,而不知為何,張良對於韓非總是有一種奇異的信任,他覺得如果韓國還有一個人能完美解決這件事情,那麼就一定是韓非!

  於是他遵循著自己內心的直覺,將消息帶到了紫蘭軒。

  「秦國的條件,一樣比一樣苛刻。鐵騎入韓,韓王送歸,割地,這......」

  紫女的話語之中充滿了擔憂。

  「意料之中,弱者,本就不會有什麼好的選擇。」衛莊的神情比平時更加冷峻了一些。

  張良沒有理會衛莊的風涼話,他殷切地看著韓非:「韓兄,快想想辦法吧!」

  對於這樣的局面,韓非也很是頭疼,身上至今沒有一官半職的他,想要跟李斯對簿朝堂都沒有機會。

  「這一局的關鍵就在於天澤,只要能及時找出天澤等人,交給秦國,他們就沒有了繼續叫囂的藉口。」

  韓非左手握拳,敲擊在右手掌心。

  「可是天澤此人,姬無夜他們也一直在找,卻始終都沒有收穫,我們能有什麼好辦法嗎?」張良不解。

  「天澤此人,被姬無夜等人囚禁多年,復仇怒火噴涌,才會做出刺殺秦國使臣的事情,目的就是為了讓秦韓交戰,以此來報復韓國。」

  韓非分析道。

  「但是除此之外,他還曾身為百越太子,作為如今百越王族最後的血脈,若說他沒有重建越國的野心,我是不信的。」

  韓非的話語讓張良、紫女等人紛紛點頭.

  衛莊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莫非你是想......」

  「不錯,知我者衛莊兄也!」

  韓非自信一笑,解釋道:「想要復國,錢財是他繞不過去的一道關卡,而我們手裡正好掌握著一筆寶藏的線索。」

  「火雨山莊的寶藏?」紫女眼神一亮。

  「不錯,火雨山莊本就屬於百越之地,它所遺留下來的寶藏,在天澤的眼裡,恐怕都是他應得的東西吧。我們可以把這個消息放出來,引他入瓮。」

  ......

  大將軍府。

  「砰!」

  姬無夜又摔了一個杯子,罕見地衝著白亦非發火了。

  「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天澤交給你,能處理好的嗎?這就是你處理的結果?」

  青銅酒樽砸在立柱上彈回來,正好撞在了翡翠虎的肚子上,一陣生疼。

  可即便再疼,翡翠虎也沒敢發出任何聲音,這頭平日裡在韓國作威作福的老虎,此時正在極儘可能地蜷縮著自己的身體,努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生怕引起兩位正在氣頭上的大佬的注意。

  活像一隻大肥貓。

  在他的印象之中,這還是姬無夜第一次用這麼不客氣的語氣跟白亦非說話。

  雖然同為四凶將,但是翡翠虎心中還是很有數的,自己和蓑衣客兩人,跟血衣侯、潮女妖不同。

  如果說潮女妖是因為身處後宮,常伴王上左右,而讓姬無夜有所忌憚的話,那麼血衣侯則是真真正正能夠和姬無夜分庭抗禮的人。

  白亦非的權勢,並不是因為姬無夜而來。

  甚至還要反過來說,姬無夜之所以能成為韓國大將軍,名義上掌管一國軍事大權,離不開白亦非的力挺。

  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更像是合作,而非從屬。

  所以當他們吵起來的時候,翡翠虎這樣靠著依附夜幕才得以囂張的人是完全不敢插話的。

  因為這兩位老大都是更夠決定夜幕生死的人!

  姬無夜指責的語氣讓白亦非皺了皺眉頭,作為一名生而高貴,天賦超群的侯爵,白亦非很少有這種被人指著鼻子罵的體驗。

  雖然這件事情的確是自己的疏忽,低估了天澤的復仇欲望,但是......

  「別忘了天澤是怎麼出來的。」白亦非輕聲說道。

  他的意思很明顯,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姬無夜的鍋,天澤明明被自己關得好好的,要不是姬無夜把他給放出來了,哪有現在這麼多事?

  「你!」

  姬無夜氣煞。

  他覺得白亦非這明顯就是在推卸責任,但是奈何自己並不擅長舌辯之術,說不過他。

  一句話就頂的姬無夜無話可說的白亦非微微翹了翹嘴角,轉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話語悠悠傳來:

  「這一次我不會再給天澤逃走的機會!」

  半晌之後,姬無夜才反應過來,白亦非這算是主動退了一步,打算收拾自己留下的爛攤子了?

  不過有了上一次的教訓,他不敢再大意。

  「墨鴉!」

  唰!

  一身黑色暗花緊身衣,肩上披著烏鴉羽毛的邪異男子出現在他面前,單膝跪地。

  「將軍。」

  「帶上幾個人,去跟著白亦非,務必把天澤一夥給我帶回來!」

  「遵命!」

  嘩~

  羽毛紛飛之間,墨鴉和白鳳帶著幾名百鳥的刺客,沖天而起,遠遠綴在血衣侯的身後。

  另一邊。

  兀鷲將火雨瑪瑙佩戴在非常顯眼的位置,在新鄭內外亂逛,試圖勾引出天澤等人。

  而恰巧的是,天澤他們今天正好入城來補充生活物資。

  「那是...火雨瑪瑙!」

  天澤目光一凝,表現出了高度的在意。

  有一點因素韓非雖然不知道,但是卻幫他的計劃增加了不少成功概率。

  那就是,當年火雨山莊的寶藏並不只是一筆數量可觀的錢財,在百越的傳聞之中,火雨公還收藏有當年越王勾踐大破吳國,稱霸天下的秘密。

  不得不說,雖然勾踐的刻薄寡恩使得他留下了「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罵名,但是他那臥薪嘗膽的卓絕毅力和堅定心志也一直在為後人所稱道。

  他的崛起,在春秋所有霸主之中,都能算得上是一場傳奇,因此人們對他崛起的秘密也就格外的關注。

  天澤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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